由比滨结衣站在校门口，深吸一口气。3XzJod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一切都和昨天一样。3XzJod
但她知道不一样。3XzJod
那个梦像贴在眼球内侧的薄膜，眨眼的瞬间就会浮现出来。雪之下的尾巴。阿凉的手指。还有那句“你醒了之后，会记得的”。3XzJod
记得。确实记得。3XzJod
她往教学楼走，脚步比平时慢。3XzJod
转过拐角的时候，她看见了雪之下。3XzJod
雪之下站在鞋柜前，弯着腰换鞋。深色水手服，及膝的裙子，黑色的长直发垂下来。和平时一样。3XzJod
但由比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滑到裙摆的位置。3XzJod
没有尾巴。当然没有。那是梦。3XzJod
雪之下直起身，转过头。3XzJod
“由比滨，早上好。”3XzJod
声音淡淡的。和平常一样。3XzJod
“早、早上好。”由比滨说。3XzJod
她走上去，和雪之下并肩往教室走。一步的距离。不近不远。3XzJod
雪之下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很长。嘴唇抿着。3XzJod
很正常。3XzJod
但是——3XzJod
“昨晚没睡好？”雪之下忽然问。3XzJod
由比滨一愣。3XzJod
“黑眼圈。”雪之下指了指自己眼睛下面，“很明显。”3XzJod
“啊……嗯……是有点……”3XzJod
“做噩梦了？”3XzJod
由比滨的手僵在半空。3XzJod
噩梦？不算吧。除了最后那段——但大部分——3XzJod
她想起那条尾巴。想起被捏的感觉。想起那个吻。3XzJod
脸红了。3XzJod
“没、没有——就是睡不着——”3XzJod
雪之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3XzJod
“是吗。”她说，“那就好。”3XzJod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3XzJod
由比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3XzJod
那个背影和昨天一样。又有点不一样。3XzJod
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3XzJod
上午的课，由比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3XzJod
她盯着黑板，脑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转到梦里的尾巴，一会儿转到雪之下的侧脸，一会儿转到阿凉。3XzJod
阿凉。3XzJod
她偷偷往斜前方看了一眼。3XzJod
凉坐在那儿，撑着下巴，看着黑板。侧脸没有表情。3XzJod
他知不知道那个梦？3XzJod
不可能知道。梦是她的梦。3XzJod
可是——梦里那个笑。3XzJod
那个笑太真实了。3XzJod
她正想着，凉忽然转过头。3XzJod
目光直直撞上来。3XzJod
由比滨心跳漏了一拍，猛地低下头，盯着课本。3XzJod
课本上写着什么，她完全看不清。3XzJod
午休。3XzJod
由比滨端着便当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往特别栋走去。3XzJod
侍奉部。3XzJod
推开门。3XzJod
雪之下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凉坐在老位置，靠着墙。桌上放着三盒饮料。3XzJod
和昨天一模一样。3XzJod
“打、打扰了——”由比滨走进来，坐到老位置。3XzJod
沉默。3XzJod
雪之下翻了一页书。凉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3XzJod
由比滨打开便当盒，夹起一个章鱼香肠，放进嘴里。3XzJod
嚼着嚼着，她又想起那个梦。3XzJod
梦里的雪之下叫她“结衣”。梦里的雪之下笑得很好看。梦里的雪之下说，她和阿凉在一起了。3XzJod
在一起了。3XzJod
由比滨偷偷看了雪之一眼，又看了凉一眼。3XzJod
两个人没有任何互动。一个看书，一个闭眼。各干各的。3XzJod
完全不像在一起的样子。3XzJod
她松了口气。3XzJod
果然是梦。3XzJod
“由比滨。”雪之下忽然开口。3XzJod
“有！”3XzJod
“你今天一直在看我。”3XzJod
由比滨噎住了。3XzJod
“没、没有——就是——”3XzJod
“就是什么？”3XzJod
“就是——”由比滨低下头，“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3XzJod
“什么梦？”3XzJod
由比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3XzJod
总不能说“我梦见你有尾巴还叫阿凉主人”吧？3XzJod
“就、就是那种……”她支支吾吾，“奇怪的梦……”3XzJod
雪之下看着她。3XzJod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3XzJod
“是吗。”她说，“奇怪的梦，醒来就忘了吧。”3XzJod
“嗯……嗯……”3XzJod
由比滨低下头，继续吃饭。3XzJod
但她没注意到，雪之下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3XzJod
只是一下。3XzJod
下午的课，放学。3XzJod
由比滨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窗外已经暗下来了。3XzJod
秋天，天黑得早。3XzJod
她背起书包往外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背影。3XzJod
凉。3XzJod
他站在校门外，没有走。像是在等谁。3XzJod
由比滨的脚步慢下来。3XzJod
然后她看见另一个人从她身后走过去——雪之下。3XzJod
雪之下走到凉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定。3XzJod
凉也没有说话。3XzJod
两个人并排站着，隔着一点距离。然后一起往前走。3XzJod
由比滨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渐渐走远。3XzJod
没有牵手。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3XzJod
但那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想起梦里雪之下的那句话。3XzJod
“在一起了。”3XzJod
她摇摇头。3XzJod
别想了。梦就是梦。3XzJod
晚上十一点三十八分。3XzJod
由比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3XzJod
睡不着。3XzJod
和昨天一样。3XzJod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然后觉得热，又把被子往下踹了踹。然后觉得冷，再把被子拉回来。3XzJod
翻了个身。3XzJod
再翻了个身。3XzJod
脑子不受控制地转来转去。白天的画面。雪之下的背影。阿凉的目光。还有那两个并肩走远的背影。3XzJod
然后——又转到那个梦。3XzJod
那条尾巴。那个吻。3XzJod
由比滨把脸埋进枕头里。3XzJod
别想了。睡觉。睡觉。3XzJod
她闭上眼睛。3XzJod
黑暗。3XzJod
安静。3XzJod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3XzJod
意识开始模糊。像沉入温水里。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3XzJod
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