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漫天的法术灵光撕成碎片,洒落在废墟之间,将那些残垣断壁映得忽明忽暗。二十余名金丹修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座小岛笼罩得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灵气波动,偶尔夹杂着几声惨叫,很快便被法术爆炸的轰鸣声淹没。3XzJnY
连玉珊带来的八名客卿,此刻正与三公子手下的十名金丹修士战成一团。双方的实力差距并不算太大——连玉珊的人虽然少了两名,但都是她这些年精心挑选的好手,个个经验丰富,配合默契。他们结成一个小型战阵,背靠背互为犄角,剑气与法术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将对手的攻势一次次挡了回去。3XzJnY
但那十名金丹修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人数占优,攻势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冲击都让那道防线剧烈震颤。一名连家客卿刚刚挡住正面的一刀,侧面便有一道剑气袭来,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篷血雾。3XzJnY
“撑住!”领头的一名客卿厉声喝道,“二小姐在看着!”3XzJnY
而另一边的战局,远比这边更加惨烈。慕云州、白辰雨、墨嘉禾三人,面对的是三公子手下剩下的十二名金丹修士。3XzJnY
慕云州一剑逼退面前的一名客卿,身形急转,堪堪避开侧面袭来的一道剑气。那剑气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几缕发丝,在身后的废墟上炸开一个大洞。他还来不及喘息,头顶便有一道火红的法术落下——地阶火系神通,坐火诀。3XzJnY
他下意识想要闪避,却发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淡淡的红光笼罩。显然发出这一击坐火诀的修士已经锁定了他。他方才连续激战,体内灵力已经消耗了近半,此刻正中了这一招的破绽。3XzJnY
他咬牙,体内混沌金丹急速旋转,残存的灵力疯狂涌入戮仙剑,横剑于顶——3XzJnY
火红的光芒在剑身上炸开,灼热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上一块断裂的石柱,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3XzJnY
慕云州没有时间回应。他已经翻身跃起,戮仙剑横扫而出,一道淡金色的剑气将紧追而来的两名客卿逼退。3XzJnY
白辰雨那边也不好过。她的剑法凌厉无匹,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凛冽的杀意,已经有两名客卿倒在她的剑下。但围攻她的人实在太多,左支右绌之间,她的动作已经比方才慢了几分。一道刀气从侧面劈来,她侧身避开,衣袖被削去一角,露出白皙的手臂。她面无表情,反手一剑刺穿那名客卿的肩膀,却被另一人趁机一掌拍在后背,踉跄前冲,嘴角溢出一丝血迹。3XzJnY
墨嘉禾倒是三人中最为凶悍的一个。他的魔神体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浑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那是魔神血脉觉醒后特有的标志。他的双拳如同铁锤,一拳轰出,便将一名客卿连人带法器砸飞出去。但他的身上也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顺着肌肉的纹理淌下,将他整个人染得如同血人。3XzJnY
更麻烦的是,白辰雨和墨嘉禾是魔修。他们用的灵力中蕴含着魔气,那些魔气在战斗中不断逸散,与空气中的灵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混乱的气场。慕云州每一次吸纳灵气补充消耗,都要先将那些混杂其中的魔气剔除出去,否则便会干扰他的经脉运转。这让他本就捉襟见肘的灵力恢复速度更加缓慢。3XzJnY
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这个debuff不仅是他,周围的那些金丹客卿,无一例外都会受到影响。3XzJnY
“这两个魔崽子!”一名客卿厉声喝道,“他们用的是魔气!大家小心!”3XzJnY
话音未落,他已经催动一道坐火诀,火红的光芒直奔墨嘉禾而去。墨嘉禾咧嘴一笑,不退反进,一道魔气巨爪轰然打出,将那道法术直接轰碎,而后趁着爆炸的功夫,整个人如同一座小山般冲入敌阵,一拳将那名客卿轰飞出去,胸口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3XzJnY
但更多的攻击随之而来。三道剑气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墨嘉禾的后背、侧肋和咽喉。3XzJnY
墨嘉禾双拳难敌四手,勉强避开咽喉那一剑,后背和侧肋却被结结实实地击中,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单膝跪地,大口喘息。3XzJnY
“墨嘉禾!”白辰雨脸色微变,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想要冲过去支援,却被另外三名客卿死死缠住。3XzJnY
慕云州也想去帮忙,但面前同样有三人拦路。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催动万剑诀,无数道细碎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将面前三人逼退数步。他抓住这短暂的间隙,目光扫过整个战场——3XzJnY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战场的另一端,连玉珊正与连玉亭激战。说是激战,其实并不准确。因为从一开始,连玉珊便完全不是对手。3XzJnY
连玉亭的修为本就比她高出一线,加上灭灵掌这种天阶神通的加持,两人之间的差距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得多。连玉珊的剑法虽精妙,但在连玉亭那凌厉无匹的攻势面前,只能勉强招架,节节败退。3XzJnY
此刻,连玉亭正一掌拍出,连玉珊举剑格挡,却被那一掌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紊乱,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3XzJnY
“二姐,”连玉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3XzJnY
连玉珊咬着牙,一言不发,手中长剑再次刺出。连玉亭叹了口气,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她的肩头。连玉珊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3XzJnY
连玉亭没有追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倒在地上的二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3XzJnY
他没有说完,忽然看见,慕云州正朝着这个方向冲来。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废墟间穿梭,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3XzJnY
他面前的几名客卿试图阻拦,被他一道天墟剑诀逼退,剑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3XzJnY
连玉亭看着他,微微眯起眼。“木道友,你还是不肯罢手?”3XzJnY
慕云州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连玉亭抬起的那只手——那只手上,一团灰白色的光芒正在凝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3XzJnY
灭灵掌。慕云州见过这一掌的威力。在擂台上,正是这一掌,将他体内七成的灵力瞬间打散,差点让他输掉那场比赛。而此刻,连玉亭这一掌的目标,是倒在地上、已经无力闪避的连玉珊。3XzJnY
他加速,再加速,体内混沌金丹疯狂旋转,将每一丝灵力都压榨出来,灌注到双腿之中。3XzJnY
不够。还是不够。连玉亭的手掌已经举起,那团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他的目光落在连玉珊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3XzJnY
那一瞬间,慕云州终于赶到。他没有时间出剑,没有时间闪避,甚至没有时间思考。他只是本能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连玉珊面前,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催动,在身前凝成一道护体灵光——3XzJnY
那一瞬间,慕云州只觉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向外涌去。丹田中的混沌金丹剧烈震颤,九道道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碎裂。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力轰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堪堪停住。3XzJnY
连玉珊惊叫一声,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跑到他身边。她跪在地上,将慕云州的上半身扶起,看着他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掌印,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眼中满是惊惶。3XzJnY
慕云州没有回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体内的灵力几乎被那一掌打得涓滴不剩。丹田中,混沌金丹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那九道道纹还在微微闪烁,勉强维持着金丹不碎。3XzJnY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掌印,苦笑一声。那灭灵掌专破灵气,他方才的护体灵光在那一掌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撕碎。若非他在最后关头将残存的灵力全部集中到胸口要害,此刻恐怕已经是一个死人了。3XzJnY
“三公子,”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连玉亭,声音沙哑而虚弱,“你这一掌,可比擂台上那一掌狠多了。”3XzJnY
连玉亭站在原地,脸色也有些发白。灭灵掌的消耗极大,以他的修为,短时间内也无法连续使用。此刻他体内的灵力也去了大半,呼吸比方才急促了许多。3XzJnY
他看着被连玉珊扶着的慕云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3XzJnY
“木道友,你这是何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我本不想伤你。”3XzJnY
慕云州没有回答。他只是大口喘息着,努力稳住体内翻涌的气血。3XzJnY
连玉亭沉默了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3XzJnY
他的十指张开,掌心朝下,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那漩涡起初只是在他身边缓缓旋转,但很快便开始向外扩散,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将周围的灵气、碎石、尘土,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卷入其中。3XzJnY
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那吸力不是作用在身体上,而是作用在灵力上——每一个人周身的护体灵光,都在那一刻剧烈震颤,随即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3XzJnY
数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些正在激战的金丹客卿们,无论敌我,都在那一刻失去了护体灵光的庇护。有人被对手的法术击中,有人被剑气划伤,有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3XzJnY
连玉珊周身的护体灵光也碎了。她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却死死抱住慕云州,不让他摔在地上。3XzJnY
白辰雨的脸色也变了。她周身的血色灵光在那股吸力面前剧烈震颤,虽然勉强撑住了没有碎裂,但已经变得薄如蝉翼,随时可能崩溃。她咬牙,催动绝仙剑,一道血色剑光将面前的敌人逼退,自己借力后退数步,与慕云州和墨嘉禾靠拢。3XzJnY
墨嘉禾的魔神体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他的防御来自肉身的强悍,而不是灵力的护罩。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大吞灭术不仅摧毁了灵力的防御,还扰乱了周围的灵气流动,让他的恢复速度大大降低。3XzJnY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连玉亭身上。他站在场中央,双手低垂,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3XzJnY
但他没有倒。他只是站在半空中,大口喘息着,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3XzJnY
“还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杀光他们。”3XzJnY
那些客卿们如梦初醒,纷纷催动残余的灵力,法器光芒再次亮起。3XzJnY
慕云州心中一片冰凉。他的灵力几乎被打散,连站起来都困难。白辰雨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护体灵光碎裂后,她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墨嘉禾虽然还能战斗,但双拳难敌四手,面对剩下的十余名金丹修士,根本不可能撑得住。3XzJnY
连玉珊那八名客卿,此刻也只剩下了五个,个个带伤,灵力所剩无几。3XzJnY
“木头!”剑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快想想办法!不然咱们全得死在这!”3XzJnY
慕云州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戮仙剑,剑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虚弱。3XzJnY
白辰雨握紧绝仙剑,挡在慕云州身前,那双赤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冷声道:“姓慕的,你要是死了,戮仙剑就是我的。”3XzJnY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忽然感觉到,手中的戮仙剑,在颤抖。3XzJnY
不是恐惧的颤抖,不是虚弱的颤抖,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3XzJnY
与此同时,白辰雨手中的绝仙剑,也在颤抖。两柄剑的颤抖频率一模一样,仿佛它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3XzJnY
慕云州抬头看向白辰雨,白辰雨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与震惊。3XzJnY
慕云州只觉手中一空,戮仙剑已经挣脱了他的掌控,自行飞上半空。白辰雨的绝仙剑也是如此,两柄剑如同被什么力量牵引,在半空中交汇,剑尖相对,缓缓旋转。3XzJnY
淡金色的剑光与血红色的剑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光环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跳动。3XzJnY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3XzJnY
那两柄剑的旋转越来越快,剑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淡金色与血红色交织在一起,渐渐融为一体,化作一种介于金与红之间的奇异光泽。那光泽在夜空中绽放,将整座小岛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芒之中。3XzJnY
那阵法不大,只有丈许方圆,阵纹繁复而古老,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它不是完整的——缺了太多部分,阵纹断裂,灵光时明时灭,仿佛一个被人拆得七零八落的拼图,只勉强拼出了最核心的那一块。3XzJnY
但就是这一块残缺的阵法,已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3XzJnY
因为那阵法中蕴含的力量,远远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3XzJnY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金丹客卿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只是本能地催动法器,想要将这两柄诡异的剑打下来——3XzJnY
一道淡金色的剑光从阵中射出,快得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第一名客卿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道细若发丝的剑痕正从心口处蔓延开来,鲜血喷涌而出。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含糊的气音,随即软软倒地。3XzJnY
第二名客卿大惊失色,但想逃已不可能。另一道血红色的剑光已经追上了他,从他后颈刺入,贯穿咽喉,从前方的空气中透出。他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随即如同一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在地上,再无声息。3XzJnY
两具尸体躺在废墟之间,鲜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3XzJnY
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客卿们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惊骇。方才那两道剑光的速度和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那不是金丹修士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元婴修士该有的力量。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力量。3XzJnY
慕云州也愣住了。他抬头望着半空中那两柄仍在缓缓旋转的长剑,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那阵法他虽然看不懂,却从那断断续续的阵纹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是戮仙剑的气息,却又不完全是。那气息中,还掺杂着另一种与戮仙剑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3XzJnY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白辰雨那柄剑中缓缓飘出。3XzJnY
那是一个少年的身影,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芒。他与剑灵一样虚幻,一样透明,却比剑灵多了一份凌厉与肃杀。他站在剑阵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双与戮仙剑灵如出一辙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