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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残阵扬威诛二士,群英聚义赌一程 1

  半空中,两柄剑悬停不动。那道由剑光凝成的光轮缓缓旋转,淡金色与血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轮残缺的明月,将整座小岛照得明暗不定。光轮之上,符文流转不息,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而在这轮残缺明月的最深处,一男一女两道虚幻的身影并肩而立——戮仙剑灵与绝仙剑灵,一左一右,共同维持着这座残缺的阵法。3XzJnY

  岛上死一般的寂静。3XzJnY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半空中那两柄剑上,凝固在那道将两名金丹客卿瞬间绞成碎片的剑光之上。3XzJnY

  慕云州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但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那两柄剑。他的脑海中,剑灵方才那句话还在回荡——3XzJnY

  那是绝仙剑灵。3XzJnY

  诛仙、戮仙、绝仙、陷仙。上古传说中的诛仙四剑,每一柄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四剑齐聚,可布诛仙剑阵,即使是化神大能入了阵,也只能引颈受戮。而此刻,他手中的戮仙剑与白辰雨手中的绝仙剑,竟然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主共鸣,组成了这座残缺的剑阵。3XzJnY

  “诛仙剑阵……”慕云州喃喃道。3XzJnY

  剑灵飘在他身侧,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虚幻的少年身影,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是残缺的。四剑缺二,阵眼不全,连完整剑阵的一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但……”3XzJnY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那一成威力都不到的残缺剑阵,一击便将两名金丹修士绞成了碎片。若是完整剑阵,那该是何等恐怖?3XzJnY

  连玉珊扶着他,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看着半空中那道剑光凝成的光轮,眼中却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身后那几名幸存的客卿,此刻也纷纷聚拢过来,躲到了剑阵笼罩的范围之内。3XzJnY

  而三公子那边的客卿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没有人敢再往前一步。3XzJnY

  他们看着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残骸,看着那道还在缓缓旋转的剑光,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脚发软。方才冲在最前面的那两个人,修为在他们之中不算弱,却在接触剑光的瞬间便化成了碎片。他们毫不怀疑,若方才冲上去的是自己,结局不会有任何不同。3XzJnY

  “三公子,”一名客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声音压得极低,“那剑阵古怪得很,咱们要不要……”3XzJnY

  “要不要什么?”连玉亭冷冷瞥了他一眼。那名客卿被那目光一扫,顿时噤声,不敢再言语。3XzJnY

  连玉亭站在战圈之外,双手负于身后,脸色铁青。大吞灭术几乎耗尽了他的灵力,此刻他体内的灵气才恢复了不到三成。他看着半空中那两柄剑,看着那道将他的手下吓得魂飞魄散的剑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3XzJnY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退。”3XzJnY

  客卿们如蒙大赦,纷纷后退,在连玉亭身后重新列阵。二十余人来,此刻只剩下十七八个,地上躺着五六具尸体,还有两个被剑阵绞成碎片的,连尸体都没留下。3XzJnY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没有人敢动。三公子的人不敢上前,而慕云州这边,所有人都在剑阵的保护之下,暂时安全。但谁都知道,这道剑阵不会一直存在。那两柄剑悬在半空,剑光流转,却没有再攻击的迹象。它们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等待。3XzJnY

  连玉亭盯着那道剑阵看了许久,终于骂了一声。3XzJnY

  “该死的。”3XzJnY

  他当然看得出,那两柄剑的状态并不稳定。那道剑光凝成的光轮虽然恐怖,但它的范围有限,而且明显在缓缓衰减。只要他肯付出足够的代价,用人命去填,总有将它耗尽的时候。3XzJnY

  但代价呢?他的客卿们已经露出了惧意。这和斗法落败而亡不一样,是完完全全的自杀行为,没有人愿意冲上去。3XzJnY

  客卿终归是客卿,不是死士。他若是强令他们冲上去,这些客卿只怕会当场哗变。而且他还要留着人,回去对付大哥。3XzJnY

  连玉亭的目光扫过场中众人,最后落在连玉珊脸上。他的二姐正靠在慕云州身侧,脸色苍白,衣襟上沾着血迹,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她身后那几名客卿虽然个个带伤,却没有一个人退缩。3XzJnY

  “二姐,”连玉亭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别以为这样就赢了。”3XzJnY

  连玉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3XzJnY

  连玉亭继续道:“但你别忘了,千流岛是我连家的主场。我不会让任何人染指它。你今日能保住一条命,全仗着这两柄剑。但你能指望它们一辈子吗?”3XzJnY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现在要回千流岛,和大哥联手,彻底清洗你的势力。你在岛上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3XzJnY

  连玉珊的瞳孔微微收缩。连玉亭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大步向岛外走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3XzJnY

  “走!”3XzJnY

  他的客卿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跟上。数十道遁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转瞬间便消失在千流岛的方向。3XzJnY

  岛上重新安静下来。海风吹过废墟,卷起阵阵血腥气。月光依旧清冷,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小岛上,照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照着地上暗红色的血迹,照着那两柄终于停止震颤、缓缓落回主人手中的长剑。3XzJnY

  戮仙剑落回慕云州手中,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平息,剑身恢复了平静,只是微微震颤了几下。3XzJnY

  绝仙剑也落回白辰雨手中。她低头看着那柄薄如蝉翼的长剑,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3XzJnY

  半空中,那道虚幻的少年身影消失了。剑灵飘回慕云州身侧,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还在盯着白辰雨手中的剑,嘴里嘟囔着什么。慕云州没有听清,也没有问。他只是默默收起戮仙剑,站起身,看向连玉珊。3XzJnY

  连玉珊还站在原地,望着三公子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海风吹起她散乱的发丝,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空洞的眼睛。方才那个精明干练、口齿伶俐的二小姐,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是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3XzJnY

  她的人聚拢过来,有人低声唤她,她没有回应。有人递上疗伤的丹药,她也没有接。她就那样站着,望着千流岛的方向,望着那道已经消失在天际的遁光,一言不发。3XzJnY

  良久,她的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3XzJnY

  “二小姐!”一名客卿惊呼,连忙上前想要扶她。3XzJnY

  连玉珊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开。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撑着地,低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3XzJnY

  没有人说话。那些客卿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跟着二小姐多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那个在商路上翻云覆雨、在例会上一言九鼎的二小姐,那个即使面对大哥的怒火也能从容应对的二小姐,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普通女子。3XzJnY

  慕云州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说话。3XzJnY

  连玉珊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碎石和血迹,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画面。3XzJnY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她和三弟都还小,前后脚出生,相差不过两岁。大哥那时已经是金丹修士了,看他们姐弟的眼神总是带着敌意。3XzJnY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父亲本来只有一个继承人,那就是大哥。但大哥醉心修炼,整日打打杀杀,从不过问岛上事务,让父亲失望透顶。父亲知道自己化神无望,这才又生下了她和三弟,想要培养一个新的继承人。3XzJnY

  大哥恨他们。恨他们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3XzJnY

  但那时她和三弟的关系还很好。三弟比她小两岁,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她做什么他就学什么。她练剑,他也练剑;她读书,他也读书;她学着看账本,他也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歪着脑袋看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数字。3XzJnY

  那时父亲还在。他亲自指点他们修炼,看着他们测灵根、引气入体,从炼气一步步进阶筑基。他手把手教他们如何管理岛上事务,如何经营商路,如何算账,如何分辨一个人的话是真是假。那时日子虽然忙碌,但每一天都是充实的,每一天都是温暖的。3XzJnY

  直到那天。那个神秘的前辈来了。看不出修为,看不出年纪,仿佛和父亲有旧。他和父亲在密室中长谈三天三夜,而后离开。从那以后,父亲就变了。3XzJnY

  他不再管理岛上事务,把所有事情都扔给他们三兄妹,自己躲在岛中央的圣地闭关。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手段,找来了无数延寿丹药,一株一株地往圣地里搬。他把自己锁在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后面,不再出来。3XzJnY

  彼时她不过三十出头,三弟才二十七八。大哥已经金丹后期,虎视眈眈。她害怕,怕大哥会伤害三弟,怕他们姐弟二人会被赶出连家。所以她咬着牙,趁着父亲离开留下的权力真空,接过了部分事务。3XzJnY

  她不懂经营,就从头学起。她不懂商路,就一条一条去跑。她不懂人心,就一个一个去试探。她和大哥斗,和那些觊觎千流岛的外人斗,和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客卿斗。她把自己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磨成了如今这个在商路上翻云覆雨的连家二小姐。3XzJnY

  她撑起了这个家。她保护了三弟。3XzJnY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连玉珊闭上眼睛,努力回忆。3XzJnY

  她记得,她和三弟先后进阶金丹。她开始试着将岛上一部分边角的事务交给他——赌场、擂台、客栈,这些她不太在意的小生意。三弟接过去,做得很用心,也做得很好。他整顿了赌场的规矩,修缮了客栈的设施,把擂台经营得有声有色。她很高兴,觉得三弟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3XzJnY

  但她也渐渐发现,三弟变了。他对权力的渴望,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他不再满足于那些边角的事务,开始觊觎她手中的商路,开始插手她的人事安排,开始在暗中拉拢她的客卿。她感到不安,于是收回了部分权力,不再让他接触核心的事务。3XzJnY

  是从什么时候起,姐弟两人竟如此猜忌了呢?3XzJnY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那以后,三弟和她之间,就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他们还是会说话,还是会一起吃饭,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笑着打招呼。但那笑容里,少了些什么。少了小时候那种毫无保留的亲昵,多了几分客套,几分疏离,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3XzJnY

  如今她终于看懂了。那是恨。3XzJnY

  连玉珊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想哭,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她是连家的二小姐,她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她,她不能在他们面前示弱。可眼泪不听话,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地面的碎石上,溅起细小的灰尘。3XzJnY

  她想起小时候,三弟摔倒了,会哭着跑来找她。她帮他擦干眼泪,吹吹伤口,他就会破涕为笑,拉着她的手继续去玩。那时她觉得,这个弟弟真麻烦,真粘人,真讨厌。3XzJnY

  可现在,她多想那个粘人的弟弟能回来。3XzJnY

  可他不会回来了。3XzJnY

  那个笑眯眯地叫她“二姐”的少年,那个跟在她身后跑来跑去的跟屁虫,那个被她凶了还会笑嘻嘻凑上来的傻弟弟,已经不在了。站在她面前的,是连家三公子。是那个带着二十余名金丹客卿来围杀她的连家三公子。是那个要用雷霆手段,清洗她所有势力,夺走属于她的一切的连家三公子。3XzJnY

  是因为那些事吗?是因为我没有给他更多,所以他记恨我?还是……还是从一开始,他就和大哥一样,只是藏得更好?3XzJnY

  她没有答案。没有人能给她答案。3XzJnY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映得格外孤寂。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然后,一滴泪从她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土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埃。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3XzJnY

  她无声地哭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碎的衣襟上,滴在沾满血迹的地面上。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流淌。3XzJnY

  那些泪水里,有两百年兄弟阋墙的疲惫,有被至亲背叛的痛楚,有对父亲不管不问的怨恨,还有对那个跟在她身后叫她“二姐”的小男孩的思念。3XzJnY

  连玉珊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客卿们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二小姐哭泣,一个个手足无措。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二小姐,从未见过这个永远精明干练、永远从容不迫的女人,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3XzJnY

  夜风吹过,带来海水的咸腥气息,也带来远处千流岛上零星的灯火。3XzJnY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伸到她面前。3XzJnY

  连玉珊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慕云州站在她面前。他浑身是伤,衣袍破碎,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而坚定。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安慰,只是伸着手,等着她。3XzJnY

  “二小姐,”慕云州的声音很轻,“请振作。不管怎样,今天这事情必须要有个结果。”3XzJnY

  剑灵嘀咕了一句:“你倒是真会劝人...”3XzJnY

  连玉珊看着他,没有动。3XzJnY

  慕云州继续道:“你若就这样放弃,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3XzJnY

  连玉珊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伸手握住了慕云州的手。3XzJnY

  慕云州将她拉起来。3XzJnY

  连玉珊站稳身形,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裙和发丝。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那双眼睛里的空洞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光。她转过身,看向自己的手下。3XzJnY

  “清点人数。”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3XzJnY

  几名客卿连忙应声,片刻后报上数字:“八人来了,阵亡三人,还剩五人,都带着伤。”3XzJnY

  连玉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五名浑身浴血的客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便被她压下。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剑灵的声音忽然在慕云州识海中响起。3XzJnY

  “木头,三公子回千流岛了。他在岛上还有更庞大的阵容,再加上他那个元婴初期的大哥……”3XzJnY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3XzJnY

  慕云州当然明白。三公子带着二十余名金丹客卿来,被他们杀了几个,还剩十七八个。而千流岛上,他还有多少人?大公子手下还有多少人?他们这点人回去,无异于送死。3XzJnY

  他转过身,看向白辰雨。白辰雨正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手中的绝仙剑。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将她那一身红衣映得如同血色。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大吞灭术对她也有影响,但她的气息已经恢复了不少。墨嘉禾站在她身旁,扛着那个仍然昏迷不醒的周远志,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3XzJnY

  慕云州看着她,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来?”3XzJnY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人家是魔修,是血剑宫的天才弟子,是追杀了他十几年的对头。人家凭什么要为他卖命?就凭刚才并肩作战了一场?就凭两把剑莫名其妙地共鸣了一次?3XzJnY

  他正准备收回这句话,白辰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3XzJnY

  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没有惊讶,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只是那样看着他,仿佛在等他继续说下去。3XzJnY

  墨嘉禾看了看师姐,又看了看慕云州,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微妙。3XzJnY

  连玉珊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裙,迈步走到白辰雨面前。3XzJnY

  她站定,与白辰雨对视。两个女子,一个素雅宫装,一个血红长裙,一个温婉中带着刚毅,一个冷冽中带着锋芒。月光洒落在她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3XzJnY

  连玉珊忽然深深一揖。3XzJnY

  “白姑娘,”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真诚,“我今日以千流岛连家二小姐的身份,恳请二位暂时与我合作。”3XzJnY

  白辰雨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冷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3XzJnY

  “我们是魔修,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她的声音清淡如风,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一个名门正派的二小姐,跟我们合作?不怕坏了名声?不怕我们在背后捅你一刀?”3XzJnY

  连玉珊直起身,看着她,目光坦然:“我调查过木道友,自然也查过二位的底细。血剑宫长老,对吧?”3XzJnY

  白辰雨眉头微挑。连玉珊继续道:“白姑娘十四年前,从雍州一路追杀木道友至碎星岛,与惊涛商会勾结设局,却反被碎星商会围剿。之后销声匿迹十余年,如今又出现在这里。”3XzJnY

  她一字一顿,将白辰雨的底细说得清清楚楚。白辰雨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3XzJnY

  连玉珊没有被她那冷冽的目光吓退,反而上前一步,语气更加诚恳:“白姑娘,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在乎你和木道友之间有什么恩怨。你是魔修也好,是正道也好,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在乎一件事——你和你的师弟都是有能力的人,能帮我。”3XzJnY

  她顿了顿,指向墨嘉禾肩上那个昏迷的人:“我只希望二位能帮我做两件事——第一,将那位碎星商会的客卿还给我;第二,帮我夺回千流岛。”3XzJnY

  白辰雨看着她,没有说话。3XzJnY

  “价码,随便开。”她的声音平静而自信,那个精于算计的连家二小姐,在这一刻完全回来了,“只要是我连家拿得出来的,只要是我连玉珊做得了主的,二位尽管开口。”3XzJnY

  她顿了顿,继续道:“事成之后,我奉二位为千流岛的座上宾。岛上的一切,对二位来去自由。千流岛的大门,永远为二位敞开。而且——”她看了慕云州一眼,“我不会过问你们和木道友之间的事,也不会过问你们来无尽之海的目的。”3XzJnY

  她的目光扫过白辰雨,又扫过墨嘉禾,最后落回白辰雨脸上,一字一顿:“我只问一句——二位,愿不愿意?”3XzJnY

  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条理分明,既摆出了合作的诚意,又亮出了自己的筹码,更在最后巧妙地暗示了她不会干涉白辰雨和慕云州之间的恩怨。短短几句话,将一个精明干练的政治家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3XzJnY

  剑灵在慕云州识海里啧啧称奇:“这二小姐,真是个厉害角色。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一转眼就能谈生意了。”3XzJnY

  白辰雨沉默了片刻。3XzJnY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绝仙剑,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连玉珊开出的条件确实优厚——千流岛的座上宾,资源随意取用,这对任何一个散修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更何况,她现在的处境也并不好。血剑宫那边……她暂时不想回去。而慕云州手中的戮仙剑,她还没有放弃。3XzJnY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识海中响起。3XzJnY

  “剑主,答应他们。”3XzJnY

  白辰雨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手中的绝仙剑。那柄薄如蝉翼的长剑轻轻震颤了一下,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芒。光芒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少年,身形虚幻,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3XzJnY

  绝仙剑灵。3XzJnY

  除了慕云州、白辰雨和戮仙剑灵之外,没有人能看到他。他就那样悬浮在绝仙剑上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场众人,面上冷若冰霜。3XzJnY

  “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得更大一点,更疯一点。”3XzJnY

  白辰雨眉头微皱,在心中问道:“什么意思?”3XzJnY

  绝仙剑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慕云州。他当然知道,慕云州那边也有一个剑灵,而且那个剑灵肯定也听到了他的话。3XzJnY

  戮仙剑灵飘到慕云州肩头,小声嘀咕:“木头,那小子好像有什么主意。”3XzJnY

  慕云州看向白辰雨,又看向她手中那柄微微发光的剑,心中了然。他上前一步,问道:“你想说什么?”3XzJnY

  绝仙剑灵悬浮在半空中,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远处千流岛的方向——那道巨大的淡金色光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如同一只倒扣的碗,将岛中央那片区域完全笼罩。3XzJnY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他抬起下巴,指了指那道淡金色的光幕。3XzJnY

  慕云州当然知道。那是连胜平的洞府,千流岛的圣地。那道淡金色的光幕是元婴后期修士布下的禁制,以他现在的修为,连靠近都困难。3XzJnY

  绝仙剑灵看着他那副表情,嘴角挂上一丝笑意。3XzJnY

  “小哥,我问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想不想去把那个烂圣地砸了?”3XzJnY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慕云州——当然,他们看不到绝仙剑灵,只看到慕云州忽然愣住,然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3XzJnY

  “你说什么?”慕云州以为自己听错了。3XzJnY

  “我说,把那个圣地砸了。”绝仙剑灵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要把那个圣地砸了,他们那个岛主连胜平自然会出来。到时候,什么大哥、三弟、客卿,一切全部迎刃而解。”3XzJnY

  慕云州沉默了。3XzJnY

  剑灵飘到少年面前,瞪着他:“你疯了吧?那可是元婴后期修士的洞府!就凭他们两个金丹期,那不是送死吗?”3XzJnY

  绝仙剑灵仿佛听到了她的话,转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3XzJnY

  “其他所有人负责打助攻。你们俩,加上我们俩,用方才那座残缺的剑阵,去砸。”3XzJnY

  慕云州瞳孔微缩。3XzJnY

  绝仙剑灵继续道:“诛仙剑阵,上古第一杀阵。纵使四剑缺二,纵使只有一击之力,但毕竟是诛仙剑阵。元婴后期修士的禁制又如何?在诛仙剑阵面前,不过是一层窗户纸。”3XzJnY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冷得像冰:“机会只有一次。而且,这是个堪称九死一生的任务。谁怂了,现在就可以走。”3XzJnY

  没有人说话。慕云州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向连玉珊。3XzJnY

  他将绝仙剑灵的话转述了一遍,并刻意隐去了诛仙剑阵的名字。但连玉珊听完,脸色还是变了几变。她低下头,沉思良久。他们都见识过刚才那残缺剑阵的威能,若是用它来破开圣地禁制的话...3XzJnY

  当连玉珊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犹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她转过身,面向那五名浑身浴血的客卿。3XzJnY

  “诸位,方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接下来要做的,很危险。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我不勉强任何人。如果你们有人想退出,现在就可以走。我连玉珊绝不阻拦,也绝无怨言。”3XzJnY

  五名客卿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3XzJnY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如果有谁想退出,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现在虽然不能许诺给你们什么,但是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你们白白送死。”3XzJnY

  夜风吹过,带来咸腥的海风。3XzJnY

  那五名客卿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但他们的眼神,却出奇的一致。3XzJnY

  一个年纪稍长的客卿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二小姐,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当年我在蓬莎岛被人追杀,是您收留了我。您要我去送死,我二话不说。”3XzJnY

  另一个年轻些的跟着道:“我也是。属下追随二小姐二十余年。二十年间,二小姐待属下不薄。今日之事,属下愿效死力。”3XzJnY

  “就是。那些个客卿,平日里吃二小姐的喝二小姐的,关键时刻一个个都跑了。我们不走。”3XzJnY

  “二小姐,您别说了。我们跟着您。”3XzJnY

  五个人,没有一个退缩。连玉珊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深深鞠了一躬。3XzJnY

  “谢谢。”3XzJnY

  她转过身,看向白辰雨和墨嘉禾。白辰雨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但她手中的绝仙剑,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3XzJnY

  “我同意了。”白辰雨声音很淡,淡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与此同时,一道神识传音忽然飘进慕云州的脑海,让慕云州脸色一黑。3XzJnY

  “你要是死在那,这剑就是我的了。”她看着慕云州手中的戮仙剑,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认真,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3XzJnY

  墨嘉禾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咧嘴一笑:“师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只负责替师姐打架,别的事我不管。”3XzJnY

  慕云州看着这对师姐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无奈,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意。3XzJnY

  “好。”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千流岛的方向,望向那道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的淡金色光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那就来疯一把。”3XzJnY

  连玉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也笑了。她的目光落在墨嘉禾身上,看着这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看着他站在白辰雨身后,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少年这样站在她身后,笑眯眯地叫她“二姐”,跟着她到处跑,她说东他绝不往西。3XzJnY

  那个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要杀她的人。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裙,将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明干练的连家二小姐。3XzJnY

  “走吧。”3XzJnY

  慕云州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金丹缓缓旋转,开始恢复消耗的灵力。白辰雨也在默默调息,绝仙剑在她手中微微发光。墨嘉禾将周远志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拳头握得咔咔作响。3XzJnY

  那五名客卿也各自治愈伤势,调整状态,做着最后的准备。3XzJnY

  片刻后,慕云州率先起身,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向着千流岛的方向疾驰而去。3XzJnY

  白辰雨紧随其后,血红色的遁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3XzJnY

  墨嘉禾扛着周远志,双脚踏空而起,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沉闷的破空声追了上去。3XzJnY

  连玉珊带着她那五名客卿,最后一批出发。素雅的青色遁光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单薄,但那光芒却异常坚定。3XzJnY

  数道遁光在夜空中飞驰,向着千流岛的方向,向着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向着那场九死一生的豪赌——3XzJnY

  破空而去。3XzJn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