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棒子站在神庙前的吉尔伽美什没有理会西杜丽那张茫然的脸。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阶下面站着的两个卫兵身上。3XzJpt
“你们两个——”吉尔伽美什伸出棒子一指,“把新的大祭司给我带上来!”3XzJpt
刚才那一顿棒子已经把所有的犹豫都打没了。两个卫兵从人群前面窜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一左一右架住了西杜丽的胳膊。3XzJpt
西杜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条胳膊已经被牢牢箍住。3XzJpt
她的脚离了地,整个人被两个卫兵架着往台阶上跑。绿色的围裙在风里飘起来,沾着面粉的裙摆翻飞着,两条腿在空气里乱蹬,围裙上的面粉扑簌簌地往下掉。3XzJpt
没人听她的。两个卫兵健步如飞,架着她一口气冲上高高的台阶,一直跑到吉尔伽美什面前才停下来。3XzJpt
西杜丽的脚终于落了地。她的头发跑散了,围裙歪到了一边,脸上带着一路跑上来被风吹出来的红晕。3XzJpt
西杜丽张着嘴,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这个扛着大棒头顶金冠的年轻人,脑子还没转过弯来。3XzJpt
吉尔伽美什把木棒往腋下一夹,伸手朝旁边趴着还没爬起来的前任大祭司一抓,一把扯下那顶象征着大祭司身份的冠帽。3XzJpt
前任大祭司敢怒不敢言,偏着腿窝在地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帽子被人拿走。3XzJpt
吉尔伽美什看了一眼手里的帽子,又看了一眼西杜丽。3XzJpt
帽子太大了。帽檐直接盖住了西杜丽的眉毛,整个人被帽子压得矮了一截。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3XzJpt
西杜丽的嘴巴张着,发出一声没什么意义的音节。帽子压在头顶的重量是真实的,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顶帽子怎么会跑到自己头上来。3XzJpt
吉尔伽美什没管她发愣的样子。他从祭坛上拿过来一块新鲜的泥板和刻录用的木棍,往西杜丽手里一塞。泥板还是湿的,软塌塌地贴着她的掌心,带着凉意。3XzJpt
西杜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泥板,又抬头看了看吉尔伽美什,嘴巴张得更大了。3XzJpt
“现在,”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洪亮而有力,“伟大的吉尔伽美什将颁布第一条命令。”3XzJpt
他站直了身体,面朝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那张年轻而张扬的脸。阳光打在他身上,把那顶金冠照得耀眼夺目。3XzJpt
西杜丽再次发出一声呆呆的“啊”。她捧着泥板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大祭司?谁是——哦。3XzJpt
她抬起眼睛瞄了一眼自己头上的帽子,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泥板。3XzJpt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但还是挤了出来。她确实识字。开酒馆要记账,要记赊账的名单,要记每次进粮食和蜂蜜的数量。可她识的那些字,是用来记“某月某日,某某赊酒一壶”的,不是用来记什么王的命令的啊。3XzJpt
“好!”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笑容,“不愧是我选中的大祭司,有文化!”3XzJpt
西杜丽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如果说不认识字,是不是就不用当这个大祭司了?3XzJpt
西杜丽急得在心里直跺脚,可帽子已经扣在头上了,泥板也塞在手里了,周围几百双眼睛正盯着她看。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推进了一个深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头顶上的土就已经开始往下填了。3XzJpt
此刻吉尔伽美什已经转过身去,面朝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的背影挺得笔直。3XzJpt
吉尔伽美什深吸一口气,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洪亮得像是要把整座城都震醒。3XzJpt
他的声音从神庙前的台阶上滚下去,一级一级地落进广场上的人群里。3XzJpt
在吉尔伽美什的命令下,西杜丽本能的将笔尖落在泥板上,歪歪扭扭地刻下第一个符号。3XzJpt
“凡是乌鲁克的财富,必须全都交给我吉尔伽美什!”3XzJpt1
所有人都惊了。男人们的嘴巴张得比女人还大,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3XzJpt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炸开来,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伸出手,手指从那些惊慌失措的男人脸上一一扫过去,像是在数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羊。3XzJpt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震得台阶上的碎石都跟着跳了跳。3XzJpt
“你们如此胆小,还不如我们乌鲁克美丽的姑娘们!”3XzJpt
这话一出,人群里几个胆子大的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一圈一圈地荡开来,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笑,那些惊慌失措的男人也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3XzJpt
吉尔伽美什听到笑声,嘴角翘得更高了。他站在台阶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惊慌的男人和偷笑的女人,红色的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3XzJpt
他又举起了手,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金色的头发扬起来,那顶金冠在阳光下亮得刺眼。3XzJpt
“只能是我吉尔伽美什!”3XzJpt3
男人们的嘴张得更大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这算什么命令?抢钱不算,还要抢人?3XzJpt1
而姑娘们呢?看着吉尔伽美什那英气自信的样子——金冠在头顶闪闪发亮,肩膀宽得能扛起一头牛。姑娘们有的红了脸,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在人群里偷偷推搡着身边的人。3XzJpt
西杜丽站在他身后,手里的笔停在泥板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吉尔伽美什的背影——那头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肩膀上的肌肉因为大笑而微微颤动。3XzJpt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泥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两行字:祭品先给王,财富全归王。现在又要加上第三行:姑娘们的心上人只能是王。3XzJpt
西杜丽张了张嘴,低头看着手里的泥板,笔尖悬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她想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3XzJpt
“当然要记!”吉尔伽美什理所当然地说,“本王说的话,每一句都要记!”3XzJpt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