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博古发现丸山在通往训练场的路上等着自己。虽然之前锦已经把地扫星那边的事给平了，但博古还是对丸山没什么好印象。他略带敌意地盯着这位地扫星队的拖累那，推测着对方的来意。3XzJlc
丸山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一句，请博古借一步说话。博古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丸山走了几步。3XzJlc
路边的角落里，树影斑驳地落在两人之间。丸山的半边脸埋在阴影里，显得那双算计的眼睛亮得有些非人；而博古站在阳光下，却感到脊背一阵阵发紧。3XzJlc
丸山掏出一个信封，故意用手指将其捻得沙沙作响。信封中纸张的摩擦声像一把细针，慢悠悠扎进博古最窘迫的地方。3XzJlc
“商量个事，把乌拉拉转让给我，这是回报。有了这些‘福泽谕吉先生’的帮助，你的生活压力能减轻不少吧？”3XzJlc
博古一惊，视线落在信封上，喉结不自觉滚了一圈——那个厚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碰。3XzJlc
“你想对乌拉拉做什么？”博古往前半步，眉头拧成一团。3XzJlc
丸山嗤笑一声：“别激动，我队伍近期要跑团队赛，缺个跑泥地赛的马娘。”3XzJlc
“为什么是乌拉拉？她水平还不够，我也没有特别训练她的泥地适性。。。”3XzJlc
“她的‘身价’最便宜。”丸山的表情如同在证券交易所查询行情，“你知道的吧，报名团队赛的马娘必须是自己名下的，临时拉来的外援不算数，必须要走正式的移籍流程。”3XzJlc
“如果找别人给我移籍一位马娘，我得搭上不易偿还的人情；相比之下，急着用钱又没啥背景的你更容易答应这事，而且我只要付钱就行，省心呐。”3XzJlc
丸山如同没看见博古的表情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先说好了，我对乌拉拉可没什么多余的要求，只是想要一个凑数的。而且乌拉拉能跟着我这边战力远超她的马娘一起参加团队赛见见世面，怎么也不算是坏事吧？”3XzJlc
“你是想看乌拉拉惨败的样子，给自己的担当出气吧？”博古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身子微微晃了晃——愤怒、愧疚、诱惑搅在一起，让他几乎站不稳。“她可不是满足你们需求的工具！”3XzJlc
丸山有些疑惑地看着博古，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脸上浮现出嫌弃和鄙夷：“我不否认，她大概率会输得很惨。但如果你因此就觉得我是故意羞辱你和乌拉拉，我只能说中央特雷森不是你这种懦夫待的地方。”3XzJlc
末了，丸山又奚落了博古一句：“连支持担当走上赛场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在赛道外玩家家酒的菜鸟。”3XzJlc
“懦夫” 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博古心上。他盯着那信封，喉咙发紧。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喊着“快答应！先熬过下个还款日再说！”，一个却在不停地播放乌拉拉的笑脸，她进步一点点时雀跃的样子，她即使跑得气喘吁吁也依旧亮晶晶的眼睛。。。3XzJlc
“（如果我接了这笔钱，我还配当她的拖累那吗？）”3XzJlc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那些关于金钱的诱惑、关于安稳的渴望，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比起生活上的压力，博古更怕的是，如果自己接受了丸山的要求，乌拉拉对自己的怨恨可能会逼得自己在特雷森中找不到藏身之处。3XzJlc
可能事情的发展还会更可怕：乌拉拉没有怨恨自己，而是不再看他——或者看了，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3XzJlc
博古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眼底多了一丝决绝。3XzJlc
“钱，你拿走。” 博古慢慢开口，他的手在发抖，但声音没有。“她不会移籍的。”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博古以为自己会动摇，会恐惧，但心中却是一种沉闷的踏实感。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溺水的人突然踩到了底——水还在，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沉下去了。3XzJlc
丸山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博古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他原本以为，这个被债务逼到绝境的男人，只要轻轻一诱，就会妥协；到之后只要听博古说上几句粉饰交易、安慰良心的片汤话，就可以签移籍手续了。3XzJlc
“你最好想清楚了，我这可是在捞你呢，”丸山用信封在手掌上拍出啪啪响声，“乌拉拉是个钩子，她的笑脸是香饵，你这条小鱼一口咬上却吞不下去也挣脱不了，最后只会被扯出内脏。”3XzJlc
博古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里的挣扎还在继续，像有两只手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可说出拒绝的那一刻，却有种奇异的平静。3XzJlc
“不着急，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丸山志在必得地收起信封，不过手上的动作比掏出信封时慢了一些。3XzJlc
看着丸山扬长而去的背影，博古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差点就伸出手了，差点就把乌拉拉卖了。这个念头让博古一阵后怕，胃里翻江倒海。3XzJlc
丸山来到地扫星队舍，屋内吊眼角马娘正在跟锦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3XzJlc
“你先去热热身，我们谈点事。”丸山想支开吊眼角马娘。3XzJlc
“诶？离训练时间还有一会儿吧，什么事我不能旁听啊。。。”吊眼角马娘略有不满，但她扫了一眼锦和丸山的表情之后，立刻抢在丸山发话前改口道：“我随便说说的，这就走，这就走。。。”3XzJlc
屋外轻快的脚步声远去后，丸山对锦说道：“之前说的团队赛的事，原先计划不变，泥地赛我会叫那个春乌拉拉来跑。”3XzJlc
锦愣了一下，花了几秒确认丸山自信满满的表情，然后问道：“你去找博古了？他答应这事了？”3XzJlc
“他会答应的，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丸山不动声色地微微转移话题：“乌拉拉是最佳选择，这事对双方都有好处。”3XzJlc
锦沉默了几秒，开口向丸山确认：“选择乌拉拉，我想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吧。”3XzJlc
“因为她最。。。开朗，”丸山顿了顿，“并非由自己主动发起的移籍请求，一般马娘对这种事多少有点抵触吧，但乌拉拉她只要能快乐地奔跑就满足了，应该不介意在谁名下跑。”3XzJlc
“而且移籍不久后就能跟着新队友一起跑一场水准不低的团队赛，这对乌拉拉来说也是机遇，”丸山弯着手指总结着好处，“又能积累经验，又能增长人气，即使输了也不会像在正式比赛中惨败那样有负面影响。。。最后，博古那个新人的压力也能轻松不少。至于乌拉拉跑完这场团队赛之后要怎么办，再从长计议就好。”3XzJlc
锦垂下目光，挠着下巴思索着，随后点了点头：“只要你们商量好了，双方顺利交接，这事我没意见。晚些时候，我会对‘第五位地扫星队队员春乌拉拉的入队磨合期’做好备战预案。”3XzJlc
丸山的移籍提议在博古心中挥之不去，他掏出皱巴巴的催款通知。如果不能按时还款，下一次自己面对的可能就不是短信提醒或书面通知，而是催款人的上门催收了吧。3XzJlc
下周末的未胜利赛，入着的分成大概够还清下个月的欠款。这对乌拉拉来说非常难，可博古没有别的选择了。3XzJlc
入着的分成大概够还清下个月的欠款。大概。这个不确定的词像一根刺，扎在他喉咙里。丸山的钱，他拒绝了。他以为拒绝就够了，但拒绝之后呢？催款单还在。他低下头，把催款单和赛事开催表并排放在桌上，盯着它们看了很久。两张纸，一张是深渊，一张是独木桥。他只能走独木桥。3XzJlc
（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吧，这周再挤一点训练量。。。说不定能拼到入着。。。或者前三。。。）博古这样想着，翻出了训练表。3XzJlc
把比赛报名表塞进乌拉拉手里时，博古的指尖还在发抖。3XzJlc
“拖累那先生，这是。。。” 乌拉拉捏着报名表，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3XzJlc
“哇！是比赛！乌拉拉一定会拿第一的！”乌拉拉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3XzJlc
“嗯！”她用力点头：“拖累那桑等着看我的厉害吧！”3XzJlc
第二天上午，在得知丸山找博古商谈移籍之后，锦又去旁观乌拉拉的训练。3XzJlc
我这是提前了解可能成为丸山担当的马娘的情况，是分内之事——锦这样想着。3XzJlc
（也就那么回事吧。从博古对于乌拉拉训练方案的调整状况来看，是要近期有赛事要备战么。。。）3XzJlc
（考虑到乌拉拉的天赋和能力，虽然这种备战训练不高明，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比起质疑博古指望用这种程度的训练增加乌拉拉的胜率，急着赶鸭子上架才是问题。）3XzJlc
（眼圈发黑，频繁地咽唾沫，他的气色很差呢。培养乌拉拉的艰辛让他焦虑至如此？还是说他的经济状况比我想象得更糟？）3XzJlc
午后，丸山开完队内会议后，拍拍手领着担当们朝训练场走去。锦则留在地扫星队舍内整理会议记录，同时暗自思索着丸山之前说过的话。3XzJlc
“至于乌拉拉跑完这场团队赛之后要怎么办，再从长计议就好。”3XzJlc
锦怀疑，丸山这最后一句话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3XzJlc
虽然丸山提出以参加团队赛为核心目的的移籍对乌拉拉的诸多好处，但他目前似乎并没有想好培养乌拉拉的长期计划。3XzJlc
以自己对丸山的了解，他不大可能有耐心去好好培养乌拉拉。3XzJlc
说难听点，清楚乌拉拉赛跑天赋如何的丸山把这次移籍当成一锤子买卖，不打算为了乌拉拉的成长而持续地投入资源。3XzJlc
另一方面，虽然只与博古有过几次有限的交流，但自己还是不愿相信博古会同意乌拉拉移籍到丸山名下。3XzJlc
丸山跟自己说“博古会答应移籍，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可能也有报喜不报忧的成分。3XzJlc
（丸山这样做对乌拉拉弊大于利，而且对博古也有些。。。冒犯。）3XzJlc
（我是丸山的助手，职责是帮他办成事，这个优先级别要高于维护外人的利益。）3XzJlc
（但我也可以将劝谏他行善作为自己的职责，乌拉拉的移籍对于团队赛来说不是必须的。）3XzJlc
（丸山很看重这个计划达成后的利益，我要是能劝他改变计划、选择以成本更高的方式参加团队赛，之前就不会说出“我没有异议”了。）3XzJlc
（那就在博古那边使使劲，别对“磨难降临到乌拉拉头上”这种事无动于衷。）3XzJlc
（我从没承诺要把放弃自主签进入职合约，我是助手而非仆从。）3XzJlc
锦合上笔帽，把几张写上字的纸在桌面上墩了墩，翻了几下。这个动作让她想起前几天鲁道夫对自己说的话。3XzJlc
（我之前对鲁道夫说，自己顶多“观看”，不想“关照”，没义务教博古怎么做事。）3XzJlc
（此一时彼一时。如果博古一时糊涂，乌拉拉会遭受不必要的苦难。）3XzJlc
（那也是乌拉拉该受着的。她选择了博古，自然要因博古而承受喜怒哀乐。之前博古也说了“不劳你费心”这种话。）3XzJlc
（博古和乌拉拉有自己的路要走，但这不是我允许自己漠视违背积极的竞技道德、作壁上观的理由。此外，现在丸山也下场了，不能让大人的账单妨碍了少女的梦想之路。）3XzJlc
（他们能力不足，资源也少，早晚要经历这种考验。如果他们这次不能靠自己挺过去，就算我帮了这次也还有下一次——之前博古与四位马娘的冲突就是前车之鉴。）3XzJlc
（既然我对乌拉拉和博古有一点期待，那么考验就该以磨练而非破坏为目的。比起站在干岸上指责他“是你自己不争气”，我还是更期待“称赞他没辜负他人的帮助”的结局。）3XzJlc
（那我该帮他向校方申请援助吗？博古的困境难道不是源于他自己的能力和资源不足？）3XzJlc
（如果弱小和不幸能成为可兑换援助的筹码。。。那么，那些曾经跟他一样弱势却只能沉默中咬牙、靠自己拼搏闯荡出来的人，吃的苦又算什么？别人不说，丸山就是个例子。）3XzJlc
（。。。所以我当初帮了丸山。我见过‘翻身只能靠自己’的艰辛，不愿见后来者重蹈覆辙、支付过高的代价。况且，我帮丸山，并非是为了宣称“我不帮不如丸山的人”。）3XzJlc
屋外传来了马娘们跑操的口号声，锦脑海中浮现出乌拉拉跑步的身姿和脸庞。3XzJlc
（总之，先救急，之后再完善帮扶标准。不能因为拿不出妥善的帮忙方式就袖手旁观。）3XzJlc
（救急不救穷，不患寡而患不均。特雷森现在没有出台补助教职员工的正式规定，不想引起其他人的不满的话，就不能破例帮博古找校方要援助。）3XzJlc
（那么，稳妥的方式是以个人身份帮他，考虑到博古的心境，这事得像援助而非施舍，不能在明面上办得太直。）3XzJlc
（但这样一来，其他人会怎么看我？“备前卿因为烂好人一样的同情心，降低了自己的规矩，帮了萍水相逢的新人博古”。将来，再有人因此而向我寻求帮助，我帮是不帮？）3XzJlc
（那种事以后再想。我这两年在地扫星队给丸山打下手时，很在乎别人的风评吗？）3XzJlc
（如果博古决同意移籍乌拉拉，自己无话可说。但我至少可以尽量避免博古因为经济压力过大而不得不放手。）3XzJ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