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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在看到本周公开的出赛报名情况后,锦验证了之前旁观乌拉拉训练时的推测。3XzJmi

  (从乌拉拉近期的训练表现来看,这个参赛安排果然还是。。。对她来说过于勉强了吧。)在来回扫了两遍这场比赛名单上的其他参赛者信息之后,锦觉得自己该有所行动了,便以交流训练经验的名义约了博古。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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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丸山,博古对锦的好感也连带着下降了。而锦察觉到博古用审视的眼神盯着自己时,只当是对方近期压力太大了,并不介意。3XzJmi

  “博古桑,我近期旁观了你对乌拉拉的训练,按理说训练方针没什么大问题,我想你也有自己的考量。。。”3XzJmi

  锦决定采用“温和的欲抑先扬”方式进行“软着陆”。3XzJmi

  “不过我觉得乌拉拉的骨盆角度有些下斜,腰身也有些发紧,再考虑到她不算健硕的身形,或许她目前并不适合在中央跟其他马娘在草地上竞争。当然,如果你给乌拉拉制定了专精短途赛事的计划,或可在一定程度上对冲耐力和步伐方面的不足。。。”3XzJmi

  博古耐着性子听锦的分析,视线落在锦下巴附近。3XzJmi

  他知道锦说的是对的,但锦的“与丸山有关的身份”让他介怀,而“一个外人仅靠旁观训练就如此了解乌拉拉”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3XzJmi

  于是博古点头敷衍了两句,语气干涩:“我知道,这些我会考虑。”3XzJmi

  锦则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博古的表情:“我不是说乌拉拉一定不适合跑草地比赛,只是考虑到她与其他马娘的能力差距,或许把注意力都放在竞争压力比较低的泥地比赛会对乌拉拉更有利。这样的话,训练时应该砍掉一些草地方面的训练。。。”3XzJmi

  “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建议,我是不会在乌拉拉面前多嘴的,毕竟你是最了解她的拖累那嘛。”虽然锦尽量把话说得软一些,但博古发觉对方从交流训练经验的话题逐渐转移到讨论乌拉拉的训练方针以及参加什么比赛合适,心中便多了一丝警惕。3XzJmi

  锦也看出了博古的心态变化,知道再怎么设计话术,终归是要谈到核心矛盾的,便切入主题:“还有,请原谅我根据你们的训练情况擅自猜测,不过,乌拉拉近期做好出赛的准备了吗?”博古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硬起语气,冷冷答道:“不劳你费心,我自有安排。”3XzJmi

  锦似乎毫不在意博古的话,继续说道:“虽说有些经验只能在比赛中获得,但‘为了比赛而比赛’又是另一回事了。能否请你谈谈让乌拉拉参加这场比赛的考量?”3XzJmi

  “你管得太宽了,这是我的决策,与你无关。博古语气中的不耐烦和敌意更盛。3XzJmi

  “失礼了,那就先不谈这事了,”锦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歉意,“其实,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我想给你介绍一份兼职,不知你有没有兴趣。”3XzJmi

  博古神情微变:“兼职?”3XzJmi

  “不知博古桑是否有意愿培养乌拉拉以外的马娘?待遇可以谈。”3XzJmi

  “培养乌拉拉以外的马娘”这半句话让博古的神经绷得更紧,他眉头拧成一团,嗓音压抑却带着锋芒:“你是说,让我把其他马娘当成‘赚钱工具’,靠她们的赏金分成还债?那乌拉拉呢?我怎能为了更高的收入,就把本来应该培养她的精力挪用到别的马娘身上?”3XzJmi

  “少安毋躁,”锦轻轻抬起手,安抚着博古,“我理解你的想法,我这个提议也只是想让你能更有底气地对乌拉拉好。毕竟,即使是一张说出山盟海誓的嘴,也是要吃饭的嘛。”3XzJmi

  为了避免“你的能力和资源不足以培养天赋太差的马娘”“培养乌拉拉入不敷出”这种话刺激到博古,锦只能把话拐着弯地说。3XzJmi

  博古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投机取巧,这种‘借鸡生蛋’的法子是对乌拉拉的不尊重,也是对其他马娘的不尊重。”3XzJmi

  “博古桑,言过了,这种名义上的联合培养是完全合规的。”锦再次试图缓和谈话气氛。3XzJmi

  “乌拉拉她或许需要长期的培养才能开花结果,而在此期间你若能以另一种更有效的方式展示自己的才能,乌拉拉那边也可以从容规划、不必急于一时的成绩——如此两难自解,何乐而不为呢?”3XzJmi

  “我不需要这种援助,”博古顿了顿,语气却依旧坚定,“靠这种方式赚来的钱,我用着不安心,也对不起乌拉拉。”3XzJmi

  锦的脸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和:“你多虑了,只要你能把培养其他马娘的报酬用在乌拉拉身上,谁又会质疑你的心意呢?”3XzJmi

  博古垂下头:“别人或许不会出言质疑,但乌拉拉看向我的眼神会。”3XzJmi

  (我看你是压力还不够大。)这样想着的锦出言道:“乌拉拉那种好孩子怎么会介意呢,我相信她完全能理解作为拖累那的你的苦衷和难处,只要好好跟她沟通。。。”3XzJmi

  “你凭什么揣测乌拉拉的心意?我与那孩子的事你又了解多少?”博古猛地抬头直视着锦,打断她的话。3XzJmi

  锦愣了一下。3XzJmi

  “抱歉,我失言了。”3XzJmi

  说“抱歉”两字时,锦微微咬着牙。3XzJmi

  “但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是真心希望你和乌拉拉能在更优渥的环境中展现才能。此外,过去有不少马娘都经历过这样的培养,中央也默许不同阵营之间以这种方式互相调剂名额——现在的环境可不兴单打独斗啊。”3XzJmi

  面前的锦拐弯抹角、三番五次地想让其他马娘插入自己跟乌拉拉之间,而之前丸山又希望乌拉拉离开自己——联想到这些,博古的疑心和反感又加重了几分:“备前女士,之前你递给我名片时,我们本就互不相欠了。我现在不需要别的马娘作为我的担当,我跟乌拉拉会证明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收回你的‘好意’吧。”3XzJmi

  锦沉默了片刻,随后也不再端着客气:“我希望你没有因为压力而忘记你签约乌拉拉的目标和初心。如果你想要用赏金来证明什么,至少别把这个任务压在乌拉拉头上,她不是那块料。”3XzJmi

  “你什么意思?”博古皱了皱眉。3XzJmi

  “我就直说了吧,我可以帮你介绍门路,你去向其他资深拖累那或阵营寻求合作,以自己未来的信用和成绩做担保,将别人的马娘暂时划到你的名下,在本月末保证有一些报酬进账。之后一边还人情,一边借着别人的名号培养马娘,一边给乌拉拉做好未来半年的长期规划,争取让她在经典年6月之前赢下一场正式比赛。”3XzJmi

  眼前马娘的身影似乎和丸山捻着装钱信封的身影重合。博古眯起眼反问道:“备前女士,您这种习惯了站在高处指点江山的人,是不是觉得只要标好价码,连别人的骨气和马娘的灵魂都能像批发柠檬一样论斤卖?我原本以为你对马娘和赛跑事业有着最基本的尊重,而不是把别人的担当生涯和签约当成筹码。”3XzJmi

  锦盯着博古那双充满抵触却又透着虚弱的眼睛,她原本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领口似乎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3XzJmi

  那种面对“朽木”时的生理性厌恶差点冲破了她的职业修养。3XzJmi

  自己明明是怕博古一时糊涂做出什么过激的决定牵连到乌拉拉,才捏着鼻子用自己的人脉给这个本事平平又没啥本钱的新人找个来钱的营生,结果却落得个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境地。3XzJmi

  自己提出的方案虽然不值得正面宣传,但也算不上什么旁门左道。倒不如说,在拖累那培养体系趋向于门阀化、帮派化的当下,新人拖累那投靠老牌阵营、培养并非自己主动签约的马娘以度过新手期,并不算罕见。3XzJmi

  没本事糊口,没本事让乌拉拉强到足以入着,听不进劝,还抱有多余的“道德洁癖”——想到这样的博古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挑三拣四、嫌弃这不正当那不积极的,锦也有些恼了:“连豆芽都吃不起的人,还想学健身房里的壮汉练肌肉块吗?理想可以纯粹,但现实不能悬空!”3XzJmi

  博古不语,只是梗着脖子瞪着锦。3XzJmi

  锦审视着博古,突然开口问道:“乌拉拉的那场比赛,你觉得人气排前两名的马娘会是哪个阵营的?她们在以前的模拟赛中擅长的跑法是什么?”3XzJmi

  博古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被虻虫惹烦了的水牛,抢白道:“这关我什么事?既然你问题这么多就自己去查啊。”3XzJmi

  博古的眼神变化没有逃过锦的注意。3XzJmi

  (连乌拉拉与对手之间的差距这种事心里都没数,只想把心思都放在训练乌拉拉和幻想侥幸取胜的未来上,跟个只会喊万岁冲锋的懦夫一样。)3XzJmi

  锦皱了皱眉,虽然她理解博古因为紧行无好步而一时思虑不周,但没想到对方展现出来的拖累那素质竟然因为压力和焦虑而降低到这种地步。3XzJmi

  有那么一刻,锦甚至怀疑现在的博古到底有没有能力接得住自己的好意。如果博古继续这么处事不分轻重,怕是连自己介绍来的马娘都培养不好,到时自己这个中间人反倒落下个不是。3XzJmi

  “若你非要让乌拉拉参加那场比赛,我希望你自己能想清楚其中的缘由利害。让乌拉拉参加比赛应该出于对她的信任和关照,而不是出于还款的压力。”3XzJmi

  (你凭什么说我只是因为还款压力才让乌拉拉出赛?我用乌拉拉的奖金分成还债有什么不对?)博古想要反驳,又觉得有些底气不足,便继续沉默。3XzJmi

  对方的反应让锦更加恼怒,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嘴上也不顾礼仪:“乌拉拉的品行是用来让你在债务面前变现的吗?你的决定对她来说不是信任,而是‘越位承担’!你要是有‘乌拉拉的天真在还款压力下一文不值’这种想法,我就把你从特雷森中踢出去——”3XzJmi

  目光中露出鄙夷和愤怒的锦还是下意识地补了半句。“——用合规的手段。”3XzJmi

  “我听说备前女士向来论迹不论心。。。到头来,你们这些肉食者只会借势压人吗?”博古又惧又恼,但哪怕语气发虚,仍不肯低头。3XzJmi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我也有看人不顺眼就意气用事的时候。党同伐异的事我也是做得的。”锦没好气地答道,脸上没有半分愧意。3XzJmi

  (啧,我跟他放什么不顶事的狠话呢,真是掉价。)锦略微从气头上缓过来。3XzJmi

  话说到这个份上,锦知道今天是不能善了了。3XzJmi

  (放下助人情怀,尊重他人苦难。。。我已仁至义尽。)3XzJmi

  不等博古下逐客令,她留下了最后通牒:“特雷森还是宽容的,会允许会有志向但实力不济的人暂时留下。但想要得到帮助的前提是你自己脑子不糊涂,知道自己和担当需要的是什么。”3XzJmi

  锦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什么。3XzJmi

  “别把人参当萝卜啃还怨天尤人。”3XzJmi

  锦在抛下这句话之后,拂袖而去。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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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三观不合的人,我更厌恶无能却不自知的人。)”3XzJmi

  锦不会有机会意识到,自己看博古的眼神,跟当年明斯基看中野渡的眼神如出一辙。3XzJ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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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图靠挺直脊背来增加自信的博古愣在原地。他原本以为自己守住的是骨气,但低头看着因握拳而留下指甲印的手掌时,他感到了一股被剥得赤条条的、名为“平庸”的贫瘠。3XzJm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