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乌拉拉确实在拼命训练。天刚亮就来了训练场,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才离开。每次跑到终点线,都会冲我比个胜利的手势,笑容里的自信晃得我眼睛发疼。3XzJmi
她有一些进步,虽然我不确定她的进步是否足够在比赛中入着,但我不得不强迫自己怀有希望:或许她在比赛中能超常发挥呢?3XzJmi
比赛当天,我站在观众席中,看着乌拉拉在起跑线上蹦蹦跳跳地热身,那个样子在其他马娘稍显紧张的身影中显得格格不入。3XzJmi
开闸的瞬间,她的起步不错,我在心中喝彩了一声。但没过多久,她就在进入弯道后逐渐被大部队甩开。我攥紧拳头,看着她在赛道上奋力追赶,可差距越来越大。。。3XzJmi
我的视野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那抹刺眼的粉色在赛道上晃动。周围观众的喧嚣声在那一刻变成了溺水般的耳鸣,我感觉到胸口生出阵阵无力感,如一团无头丝线般地笼罩住全身。3XzJmi
我离开观众席,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脚底踏地时传来的感觉在提醒我,自己还活着。3XzJmi
那一刻,什么还款、奖金、催款单,突然都变成了模糊的泡影。我只看到她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我积压了数周的烦躁、绝望和自我厌恶。3XzJmi
屏幕上的比赛结果在重影中扭曲成了催款单上的滞纳金百分比。我感到一阵反胃,乌拉拉的笑声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似乎扎破了我脑中的某层薄膜。3XzJmi
“别笑了。。。我让你别笑了!你知不知道。。。那些账单。。。那些深夜。。。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啊?!”3XzJmi
我冲到她面前,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你跑了个倒数第一还笑得出来?!我们的努力换来这样的结果,你就没点儿表示?!”3XzJmi
“拖累那桑。。。我。。。”乌拉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耳朵抖了抖,像被吓到的小动物。3XzJmi
“我花了多少时间在你身上?我陪你加练了多少天?” 我一步步逼近,看着她不停往后退,“你跟我说会赢的!你的保证呢?!”3XzJmi
“对不起。。。”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合着汗水滑过脸颊,“我已经很努力了。。。”3XzJmi
“努力?”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神经,我想起那些筋疲力竭的夜晚、狭窄阴暗的出租屋、催款单上的数字,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你的努力就是拿倒数第一?!我看你根本就不在乎!你只知道傻笑!”3XzJmi
乌拉拉想要伸手拉住我的袖口,像往常一样寻求一点安慰:“拖累那桑,我。。。”3XzJmi
“别碰我!”话音未落,我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狠狠朝她肩上一推。3XzJmi
乌拉拉踉跄后退了两步,脚跟在跑道上的一小处浅坑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坐在了地上。她仰着脸看着我,眼睛里不是疼,是困惑。3XzJmi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光像被风吹过的烛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3XzJmi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乌拉拉突然爬起来,颤抖的嘴角漏出一声呜咽,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她的尾巴夹得紧紧的,耳朵耷拉在脑袋上,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3XzJmi
赛道上的欢呼声仍未消散,传入我耳中,有种似近还远的不真实感。3XzJmi
掌心的触感迟迟不散——像是一种在雪地里握久了铁块后的、被夺走体温的刺痛。这种冷从指尖顺着血管,一直流到了我的心脏里。3XzJmi
原来我不仅是个窝囊废,还是个会对努力的孩子施加暴力的混蛋。3XzJmi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催款短信。可我连掏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望着乌拉拉消失的方向,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有些东西,比还不清的债务更让人绝望。3XzJmi
(我以为你拒绝我的提议,是因为你有把握交出一份更好的答案。)3XzJmi
(如果你能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让乌拉拉参加这场比赛不是无谋的,或者能坦然接受乌拉拉的失败、输人不输阵,我也做好了因过度揣测你动机而向你道歉的准备。)3XzJmi
观众席上的锦直挺挺地站着,眼神像看到伯邑考被剁成肉酱送到自己面前的姬昌一样。3XzJmi
“呵,我好像明白你说的‘厌蠢’感觉了。没有拿尊严换钱,却自己践踏了自己的尊严,中央怎么有蠢到这种地步的玩意儿啊?”一旁的丸山皱着眉,嘴角上翘,眼中却没有笑意。他本不想特地来看一场低级赛事,但在得知锦要来看这场有乌拉拉参加的比赛之后,他也跟过来了。3XzJmi
锦一甩手,丸山感到自己半拉膀子都要被扽下来了,疼得呲牙咧嘴,但他顾不得疼痛,忙不迭安慰道:“备前卿消消气消消气~犯不上跟这种人渣置气!现在没必要因为一时之怒而脏了自己的手,咱早晚有修理他的时候。别忘了我们还有备战团队赛的计划呢,您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什么事端来。。。”3XzJmi
“备前卿,别看了。这种事在地方马场多得是,有些人自己无可救药,就想把身边唯一干净的东西也揉碎。”3XzJmi
在离开赛场前,丸山朝远处的博古看了一眼,一个想法在脑中闪过:(这可真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自己把路走窄了的博古,已经完全没有拒绝移籍要求的筹码和精神支柱了。)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