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山从谋划赌约的狂热中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己的言行似乎有些过头,没有考虑到小丫头们的承受能力。3XzJpZ
(这可不好,我的权威可不能受损,团队的心可不能散。)3XzJpZ
“哈哈哈~姑娘们,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不会真以为我鬼上身才提出那种赌约了吧?别担心~”丸山抚掌笑道,打破了沉寂的氛围。3XzJpZ
“拖累那,你到底是想。。。”吊眼角马娘不解地问道。3XzJpZ
“我怎么会完全不顾担当的想法一意孤行呢?”丸山和蔼地拍了拍自己担当的肩膀,神情仿佛是在讲一个睡前童话。3XzJpZ
“你们‘不赌就不输’的思路不能算错,但也不算全对。对于输不起的、抗风险能力差的弱者,自然是不能轻易下注,必须把每一分风险算到极致。”3XzJpZ
丸山带着一丝赞许地看着吊眼角马娘,神情如同在批改作业:“而我们在这场赌约中有绝对的优势和体量,自然有资本选择——‘既然输了也没啥影响,那么就下注搏一个利益更大的可能性’,不是吗?”3XzJpZ
“其次,我做出那种苛刻的要求,正是要向对方施压。”3XzJpZ
“‘在恐惧中生出勇气和智慧’不过是励志的预言和童话,‘恐惧萦绕在心头、变得惶惶不可终日’才是常态。”3XzJpZ
丸山随手抓起桌上的纸张,朝自己的衣领扇了扇风,语气像是在聊下周的菜单:“当一个人的内心每天都被生存的压力和无法承担失败的焦虑所驱使,会让他没有余力去抗争、发挥出正常水平,这进一步压低了对方翻盘的可能。”3XzJpZ
他的视线慢慢扫过另外两位担当:“对方能主动提出的赌注,大抵是他心中可接受的损失。而我们就要凭借己方优势,强迫把赌注加到对方心理难以承受的地步——如此,在开盘前,我们就已经取得主动权。”3XzJpZ
平胸马娘和短发马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表情慢慢放松下来,但还是没有出言回应丸山。3XzJpZ
“一个人成就的根源是什么?地位?财产?能力?运势?都不是,是自尊。”3XzJpZ
丸山伸手一挥:“冬雪无法毁灭草根与种子,所以每当春风拂过,大地又会是一片绿意。要想压住一个人的‘可能性’,防止他威胁到自己,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毁掉他的自尊。所以,‘亲手伤害乌拉拉’的赌注是必须的。”3XzJpZ
他微笑着看向短发马娘:“失去自尊的人也就失去了反抗的可能,成为无害的狗——如此一来,将来把他当杂役使唤时,就不用担心他会蓄意反抗、对你们不利了吧?”3XzJpZ
短发马娘听到这里,微微颔首。但她又想到博古不顾个人安危也要赢回乌拉拉的决意,忍不住开口道:“拖累那,如果我看博古他敢于用身家性命下注,不像是为了逞英雄或跟咱们较劲。如果他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和担当的感情,才立下赌约,那么。。。”3XzJpZ
“不,我的意思是,假如,我是说假如,”短发马娘犹豫了一下,谨慎地选择着说辞,“博古这次是真心悔改,而非自我满足,那么这种以毁人为代价的取胜之道是否太过。。。”3XzJpZ
她用寻求认同的眼神看着丸山:“。。。就是,我觉得,阻碍一个人改过自新,这不符合正义吧?”3XzJpZ
丸山听到短发马娘在意的是这一点,忖了一下,语气轻快地回应道:“当然啦,我也不是魔鬼,在保障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也不会‘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嘛。”3XzJpZ
“赌约下半段的原件在我手里,我可以选择‘小惩大诫’,高高抬起轻轻放下。“3XzJpZ
丸山微笑着补充道:”如果博古真心悔改,我们就以胜者的姿态成人之美;如果他狗改不了吃屎,想要再次伤害自己的担当——”3XzJpZ
他扬了扬拳头:“我就弃赌约如敝履、出手庇护乌拉拉,展现出咱们队伍惩恶扬善的美德。”3XzJpZ
短发马娘听到自己的拖累那这么说,再无顾虑。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平胸马娘,表情仿佛在说“诶,你看,拖累那的想法果然没错吧?”3XzJpZ
平胸马娘只是沉闷地“嗯”了一声,似乎是丸山之前那种有些偏执、癫狂的样子还让她心有余悸。3XzJpZ
丸山见状,起身走到担当们的身边,拍拍短发马娘的肩膀,又微微弯下腰,抚摸了一下平胸马娘的头。3XzJpZ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我做出强硬的姿态,也是有苦衷的。”3XzJpZ
看到平胸马娘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微微错开了视线,丸山和蔼地说道:“博古那种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备前桑之前想在还债问题上帮他时,他都抵触地出言指责备前桑。我要是不这么吓唬博古一下,他怎么会悔改呢?”3XzJpZ
“真的吗?锦婆婆帮他,他都不领情?”平胸马娘眨了眨眼,看向丸山。3XzJpZ
吊眼角马娘立刻反应过来,在一旁插嘴:“真的,我听说锦婆婆气得够呛呢,还说博古他冥顽不灵,辜负了别人的好意,对不起乌拉拉。”3XzJpZ
丸山顺势拽词:“所以,正义和善意有时非得展示冷酷才行——有金刚怒目的手段,方显菩萨心肠。”3XzJpZ
“而且,对于这件事,你们也有功劳。”丸山继续给担当们上情绪价值。3XzJpZ
“你们在旁边提建议,我才能想到这种谋略;博古在你们的注视和鞭策下,才有所顾忌,没有理智清零。”丸山鼓动起能将一根稻草讲成金条的唇舌。3XzJpZ
“这一课,虽然我觉得对你们来说有些早了,但以后早晚能用得上——高明的谋略就是一种德行。”3XzJpZ
听到丸山这么说,短发马娘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从一开始,我们就既能抓住主动权,又可在利益与正义之间游刃有余,还不用以伤害乌拉拉为代价——如果博古他想要断手明志,我们就当众劝阻他、称赌约只是对他的考验。”3XzJpZ
“这份‘从万念俱灰的绝望到新生的希望’,有过山车般的反差,能让博古对我们尽弃前嫌、感恩戴德——”平胸马娘补充道,“胜利与强权不能抹掉一个人的恨意,但恩情却能换来一颗真心,即使这个恩情对我们来说只是‘顺水人情’。”3XzJpZ
丸山半是欣慰半是得意地点头:“你们说的不错。还有一点,博古这种还债都费劲的男人,如果揣着过于奢侈的理念,只会让他垮得更快。我把那种多余的东西从他骨子里拔出来,是在帮他认清现实、在特雷森站稳脚跟。”3XzJpZ
随后他直起身,环顾着几位马娘:“总之,一个策略如果不能面面俱到,也就无法称之为高明的策略了。”3XzJpZ
“太好了,这样的话,想必春同学也不会再受到博古的伤害了——这都是拖累那你运筹帷幄的功劳啊!”平胸马娘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欣慰。3XzJpZ
丸山一脸满足地拍着手:“行啦,让那小子这么一搅,今天的训练都要晚了,大家都去热热身吧。”3XzJpZ
吊眼角马娘没有跟着其他马娘雀跃,而是沉思起来:(拖累那的决策确实说得通,但这几种获利策略的前提是我方能赢。但如果我们输了团队战呢?博古这个乌拉拉的前任拖累那,一旦成为我们的对手,会带来什么样的变数和隐患呢。。。)3XzJpZ
想到这里,她甩了甩头:(不,我完全想不到任何导致‘我们输给他那边临时拼凑的队伍’的因素,但我心中这股不祥的预感是什么?)3XzJpZ
但她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博古刚才签下第二张纸时,那一瞬间的眼神——3XzJpZ
那不是绝望,也不是卑微。那是一种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一丝火光、哪怕那火光是来自地狱也无所谓的“非人的寂静”。3XzJpZ
(一个连这种契约都能签下的男人,真的还会被“自尊”这种东西束缚吗?)3XzJpZ
(不过,无论意志有多强,本事和能力也是不会因此而改变的。但是。。。)3XzJpZ
但是,这种逻辑之外的寒意,是自己目前掌握的任何“术”都无法解析的。3XzJpZ
(当拖累那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决定时,如果锦婆婆站在他身边,那通常会是一个利大于弊的决定。但如果锦婆婆不在。。。)3XzJpZ
这时,队舍的门被推开,跑长距离的马娘快步走了进来:“抱歉,我来晚了。我刚才去看了一下训练场的地面状态。。。”3XzJpZ
她发觉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吊眼角马娘面色有些凝重,而其他队友的神情则像刚进行了一场誓师大会。3XzJpZ
“没事,对于只在乎跑步的你来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之后再跟你细说。”吊眼角马娘回过神来,轻轻地把这位姗姗来迟的队友往门外推。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