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层小屋的客厅里，四辉棟刚完成最后一轮门窗检查。3XzJpZ
他把抵住房门的实木柜子又推了推，确认严丝合缝后，才转身看向和衣而眠的长崎素世。3XzJpZ
眼底还带着睡醒的茫然，看清是他后，悄悄松了口气，撑着沙发坐起身。3XzJpZ
一夜的休整让她不再那么慌乱，只是指尖依旧微微泛白。3XzJpZ
昨夜窗外那些此起彼伏的嘶吼，显然让她没能真正睡熟。3XzJpZ
四辉棟走过来，把昨晚擦干净的强光手电筒递到她手里，自己则将那柄从地下室找到的手斧别在腰间，握紧了始终带在身边的金属棒球棍。3XzJpZ
长崎素世接过手电筒，指尖触到冰凉的外壳，小声问：“我们……要去哪里？”3XzJpZ
她对这个遍地怪物的陌生城市一无所知，唯一能信任的，只有眼前这个一次次把她护在身后的男生。3XzJpZ
“这种级别的全城灾难，官方一定会在警察局设立救援集结点。那里有掩体、有通讯设备，大概率还有驻守的武装人员，是目前我们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去处。只有到了那里，我们才有机会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才有机会等到真正的救援。”3XzJpZ
没有地图，没有补给，没有枪支，只能靠着这一身近战的本事护着长崎素世在巷弄里周旋，这绝非长久之计。3XzJpZ
警察局作为城市的官方核心机构，是绝境里最需要去看看的地方。3XzJpZ
长崎素世用力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异议，她攥紧了手电筒，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从服装店找来的深灰色卫衣。3XzJpZ
两人检查完身上的装备，确认急救包、备用绷带都妥善收好后，四辉棟挪开了抵住房门的柜子。3XzJpZ
他先探头出去，快速扫过巷弄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游荡的丧尸和异常动静，才回头示意长崎素世跟上。3XzJpZ
路面上暗红的血迹被昨夜的雨水冲淡了些，变成一种诡异的铁锈色，沿着沥青的纹理蜿蜒铺开。3XzJpZ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烧焦橡胶和腐肉的气味，长崎素世已经不觉得恶心了。3XzJpZ
四辉棟走在前面，脚步轻而稳，他的身体微微侧着，始终将长崎素世牢牢护在靠墙的安全一侧。3XzJpZ
手中的棒球棍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抬起，目光扫过每一个巷口与每一扇门窗，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3XzJpZ
宽大的卫衣和束脚运动裤让她的动作利落了很多，再也没有之前校服裙摆的累赘，哪怕是快速弯腰躲避，也不会再有束手束脚的窘迫。3XzJpZ
就在他们走到主干道的十字路口，准备穿过马路往警察局的方向前进时，异变陡生。3XzJpZ
正面路口突然蹒跚着走出四只丧尸，顺着血腥味朝两人的方向晃来。3XzJpZ
左侧狭窄的巷口里又冲出三只，直接堵死了他们后退的路。身后的人行道上，也有两只丧尸撞开了店铺的玻璃门，嘶吼着围了过来。3XzJpZ
四辉棟一把将长崎素世推到邮筒后方，沉声叮嘱：“待在这，别出来，别出声！”3XzJpZ
金属棒球棍在他手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的声响，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只丧尸的头颅上。3XzJpZ
一只丧尸绕开他的攻击范围，朝着邮筒后的长崎素世扑了过去，腐烂的利爪几乎要抓到她的肩膀。3XzJpZ
长崎素世吓得屏住了呼吸，指尖死死攥着邮筒的边缘，却还是没忍住喊出了声。3XzJpZ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声接连不断的枪响划破了晨雾。3XzJpZ
扑向长崎素世的丧尸，还有侧面冲过来的另一只丧尸，接连爆头倒地。3XzJpZ
黑红色的血溅在沥青路面上，混进残留的雨水里，缓缓淌开。3XzJpZ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下来。3XzJpZ
警察双手举着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丧尸群，单眼瞄准，又是两枪，精准点杀了两只冲在最前面的丧尸。3XzJpZ
直到最后一只丧尸倒下，警察才缓缓放下枪口，却没有收枪。3XzJpZ
警察的目光扫过四辉棟手里沾血的棒球棍和腰间别着的手斧，又落在他身后那个脸色发白、眼眶泛红的长崎素世身上。3XzJpZ
在他眼里，一个手持武器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个明显受惊过度的女高中生，在丧尸围城的空城里，处处透着不对劲。3XzJpZ
四辉棟皱起眉，没有放下武器，只是侧身把素世挡得更严实了些。指尖依旧按在手斧的木柄上，浑身的肌肉保持着警戒状态。3XzJpZ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瞬间，长崎素世从四辉棟身后探出头，对着举枪的男人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刚平复的颤抖，却异常坚定：3XzJpZ
“警官先生！他没有伤害我！他一直在保护我！是他一直带着我活下来的！”3XzJpZ
看着长崎素世眼里没有被胁迫的恐惧，只有对身边男生全然的信任，意识到自己判断有误。3XzJpZ
立刻收枪插进腰间的枪套，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3XzJpZ
“抱歉，是我太敏感了。里昂·S·肯尼迪，浣熊市警察局的警官，今天刚要去这里报到。”3XzJpZ3
里昂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丧尸尸体，又看向两人，语气坚定地补了一句：“我是警察，有责任保护你们。接下来跟我走，我要去RPD警察局，那里是官方的安全集结点，我会把你们安全带过去。”3XzJpZ
话音刚落，旁边废弃店铺的玻璃门突然被撞碎。两只丧尸嘶吼着朝离得最近的素世扑了过来。3XzJpZ
几乎是瞬间闪身挡在长崎素世身前，手中棒球棍带着破风声挥出。3XzJpZ
两下精准的重击，直接将两只丧尸的颅骨砸得粉碎。尸体横着飞出去撞在墙上，全程不到两秒。3XzJpZ
里昂举着刚拔出来一半的枪，僵在原地。3XzJpZ1
他尴尬地把枪塞回枪套，摸了摸鼻尖，对着四辉棟补了一句：“……但你的格斗确实比我强。”3XzJpZ
长崎素世彻底松了口气，警察的身份，让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3XzJpZ
他很清楚，自己近战能力再强，也挡不住源源不断的丧尸群。3XzJpZ
里昂的警察身份和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是保护长崎素世最好的保障。3XzJpZ
他对着里昂点了点头，言简意赅：“我叫四辉棟，这是长崎素世。近战我来处理，远程交给你。”3XzJpZ
里昂率先打开警车的后备箱，翻出了三个备用的警用手电筒和两盒未拆封的九毫米手枪弹，一股脑塞进了随身的包里。3XzJpZ
“警察局离这里还有三个街区，主干道大概率被堵死了，我们走旁边的巷弄绕过去。记住，遇到落单的丧尸尽量不要开枪，枪声会吸引更多的怪物。集群目标我来处理，你们不要离开我身后十米的范围。”3XzJpZ1
长崎素世也紧紧跟着两人。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只盯着地面，开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3XzJpZ
里昂走在最前方探路，四辉棟殿后，把长崎素世护在两人中间。3XzJpZ
巷弄狭窄逼仄，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废弃的纸箱和垃圾桶堆在角落，是绝佳的藏身处。每走一步都需要极致的警惕。3XzJpZ
路上遇到落单的丧尸，不等里昂开枪，四辉棟就会悄无声息地摸过去。3XzJpZ
棒球棍一抬一落，精准解决目标。全程没有多余动静，连脚步声都轻得像猫。3XzJpZ
这个男生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一副普通大学生的样子。3XzJpZ
可身手利落得离谱，对丧尸的击杀效率、对环境的警惕性，甚至比他在警校里见过的尖子生还要强。3XzJpZ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男生对绝境生存的理解已经到了近乎本能的地步。3XzJpZ
里昂能听到里面传来丧尸的嘶吼，却看不清里面到底有多少只。3XzJpZ
他刚要提议绕路，四辉棟已经停下脚步，对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3XzJpZ
“丧尸的听觉范围大概在十五米左右。里面一共三只，都在巷子深处。贴着左侧墙根走，用风声盖过脚步声。”3XzJpZ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悄无声息地清完了巷子里的丧尸，没有惊动任何其他游荡的怪物。3XzJpZ
走出巷弄后，里昂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四辉棟问：“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学的？”3XzJpZ
没等四辉棟回答，他又追问了一句，把心里藏了很久的怀疑直接说了出来：“还有你的身手，完全不像普通学生。你到底是什么人？”3XzJpZ
四辉棟看着他一脸认真又警惕的样子，忽然笑了，随口开了个玩笑：“IRS的，来浣熊市查偷税漏税的。”3XzJpZ1
然后他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顺着说了下去：“那我想，城里这些丧尸的偷税漏税，怕是够你们查到明年了。毕竟它们连班都不上，更别说交税了。”3XzJpZ
一句玩笑，瞬间消解了之前的戒备与尴尬，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很多。3XzJpZ
四辉棟收起玩笑，语气平淡地回答：“以前练过一点防身术，仅此而已。”3XzJpZ
里昂拍了拍四辉棟的肩膀，笑着说：“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有你在，这趟去RPD的路，能轻松不少。”3XzJpZ
又走了不到十分钟，浣熊市警察局终于出现在三人眼前。3XzJpZ
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被雨水浸透的藤蔓，正门的玻璃门被木板从内侧死死钉住，侧门的玻璃碎了一地，大门敞开，里面一片漆黑。3XzJpZ
没有灯光，没有对讲机的嘈杂声，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只有风吹过走廊的呼啸声，像某种怪物的低吟。3XzJpZ
密密麻麻聚集着至少三四十只丧尸，漫无目的地摇晃着，有些穿着警服，有些穿着平民的衣服，腐烂的手臂垂在身侧，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嗬嗬声。3XzJpZ
里昂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抬手示意两人停下，压低声音说：“正门被堵死了。我们从侧门进去，都跟紧我。”3XzJpZ
长崎素世看着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四辉棟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3XzJpZ
四辉棟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低：“别看它们。看着我。”3XzJpZ
长崎素世抬起头，对上了他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后沉淀下来的冷静。3XzJpZ
破碎的玻璃门半敞着，里面是一条幽深的走廊，里昂拔出枪，率先踏入，四辉棟紧跟在后，把长崎素世护在中间。3XzJpZ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地上散落着警帽、文件、破碎的咖啡杯。3XzJpZ
墙上有弹孔，桌椅翻倒，大片大片的血迹从走廊尽头一直蔓延到脚下。3XzJpZ
“不对劲。”里昂压低声音，“太安静了。按道理，这里应该有驻守的同僚，尸体不会凭空消失。”3XzJpZ
四辉棟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抓痕和地上的拖曳血迹，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3XzJpZ
走廊尽头拐角处的一扇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3XzJpZ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型办公室。办公桌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咖啡，显示器屏幕碎裂，角落的文件柜倾倒，纸张散落一地。3XzJpZ
房间最深处，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趴在一张翻倒的桌子后面，身体微微抽搐着。3XzJpZ
他身上的警服沾满血污，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3XzJpZ
“还有人活着！”里昂快步上前，蹲下身想要查看对方的情况，“警官？我是新来报到的里昂·肯尼迪！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3XzJpZ
那名警员艰难地转过头，脸上满是血污和汗渍，嘴唇干裂，眼神涣散，但还有一丝意识，看到里昂身上的警服，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3XzJpZ
“……肯尼……迪？”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你……不该来的……这里……已经……”3XzJpZ
话音未落，办公室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3XzJpZ
紧接着，一道沉重的金属闸门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从天花板猛地砸落下来。3XzJpZ
四辉棟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抓住长崎素世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拽出了闸门落下的范围，里昂也本能地向后翻滚，堪堪避开。3XzJpZ
但那名受伤的警员，下半身被翻倒的桌子卡住，根本来不及移动。3XzJpZ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金属与骨骼、血肉碰撞的声音，沉闷得让人胃部一阵翻涌。3XzJpZ
鲜血从闸门底部喷溅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绽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3XzJpZ
那名警员的下半身被闸门和地面之间的间隙生生压碎，上半身留在闸门这一侧，双臂徒劳地撑着地面。3XzJpZ
长崎素世捂住嘴，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眼眶瞬间泛红。3XzJpZ
警员的上半身还在微弱地抽搐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被鲜血浸透了一角的皮质笔记本，朝着里昂的方向递了过去。3XzJpZ
笔记本滑落在地，溅起几点血水。警员的头缓缓垂下，再也没有了动静。3XzJpZ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的门被撞开，几只丧尸闻到了血腥味，嘶吼着朝这边涌了过来。3XzJpZ
闸门另一侧也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更多的丧尸被响声吸引了。3XzJpZ
里昂咬了咬牙，弯腰捡起那本血迹斑斑的笔记本，快速翻了几页。3XzJpZ
“这都是些什么啊？！”里昂快速合上笔记本塞进怀里，拔出手枪，“先撤！回大厅！”3XzJpZ
身后丧尸的嘶吼越来越近，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每一条岔路都可能藏着新的威胁。3XzJpZ
四辉棟护着素世跑在前面，里昂殿后开枪击退追来的丧尸，弹药有限，每一次枪响都意味着少了一颗子弹。3XzJpZ
大厅挑高两层，穹顶上是已经开始褪色的壁画，正中央立着一尊手持天平与剑的女神雕像。3XzJpZ
通往二楼的阶梯从两侧弯曲而上，二楼的环形走廊悬在头顶。3XzJpZ
大厅地面上散落着翻倒的桌椅、文件和已经停止运作的金属探测门。3XzJpZ
它们从二楼走廊探出腐烂的手，从正门方向的通道里蹒跚走来，从三人刚撤出的走廊里蜂拥而出。3XzJpZ
里昂靠在一根石柱后面换弹匣，咬着牙说：“我们被包围了！”3XzJpZ
四辉棟将素世护在身后和墙壁之间，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目光扫过每一只正在靠近的丧尸，计算着出击的路线。3XzJpZ
数量太多了，即使是他，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丧尸的围攻下保护素世周全。3XzJpZ
就在丧尸群即将合围的瞬间，三声枪响从二楼走廊传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应声倒地。3XzJpZ
紧接着，一个低沉有力的男声从二楼传下来：“这边！上楼！快！”3XzJpZ
三人抬头。二楼环形走廊上，一个穿着警服的黑人警官正举着手枪。3XzJpZ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靠在二楼的扶手上，左肩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染透，肩上绑着简陋的绷带，纱布早已被血浸成了深褐色。3XzJpZ
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对着楼下清出来的通道连开数枪，又击倒了两只丧尸：“别愣着！跑！”3XzJpZ
三人沿着楼梯冲上二楼，里昂翻身越过扶手，架起手枪掩护。3XzJpZ
四辉棟护着素世，用手斧劈开挡路的一只丧尸，跟在他身后。3XzJpZ
黑人警官带着三人绕过二楼走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进入了一间相对封闭的小型会议室。3XzJpZ
门被关上后，丧尸的嘶吼声终于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只剩沉闷的撞击声。3XzJpZ
四辉棟将素世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则迅速环顾整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天花板的通风口太小，丧尸钻不进来，暂时安全。3XzJpZ
黑人警官靠在会议桌边滑坐下来，右手死死按住左肩的伤口。3XzJpZ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额头的汗水顺着深陷的眼窝往下淌，皮肤在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暗色，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3XzJpZ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急救包，快步走到黑人警官身边蹲下，取出碘伏和干净纱布，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警官先生，您肩上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我能给您处理吗？”3XzJpZ
黑人警官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后点了点头。3XzJpZ
长崎素世拆开他肩上的旧绷带，里面的伤口暴露出来。3XzJpZ1
那是一道被钝器或利爪撕裂的参差不齐的口子，从肩膀一直延伸到上臂，边缘已经开始发炎，脓血和纱布粘在一起。3XzJpZ
长崎素世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消毒，然后重新敷上纱布，用绷带固定。3XzJpZ
“手法不错。”黑人警官看着她认真包扎的样子，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学过？”3XzJpZ
“没有。就是以前家里人受伤的时候帮着处理过。”长崎素世低头绑好最后一个结，声音越来越小，“您失血很严重。”3XzJpZ
黑人警官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向里昂，他的眼神虽然疲惫，却带经验老道的警官特有的锐利。3XzJpZ
“你本该一周前就来报到的。”黑人警官靠在桌腿上，声音虚弱却清晰，“但那时候这里已经爆发了危机。我们根本就没通知你来，没必要再多拉一个人进地狱。没想到，你还是自己来了。”3XzJpZ
他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这件事荒谬又理所当然：“也许这就是天意吧。”3XzJpZ
他打量着四辉棟手里沾血的棒球棍和腰间的手斧，又看了看长崎素世那明显是刚从危机里逃出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沉重。3XzJpZ
“你们是被牵连进来的平民吧。”他说，语气里带着确认的意味。3XzJpZ
“我叫马文，RPD的警员。”他说着，声音又虚弱了几分，“你们来错地方了。但既然来了，就得想办法活着出去。”3XzJpZ
里昂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本沾血的笔记本，递给马文：“马文警官，这个，是刚才一个警员临死前给我的。”3XzJpZ
马文接过笔记本。他的手指触碰到封面上已经干涸的血迹，顿了一下。3XzJpZ
然后他翻开，目光扫过那些手绘的草图和密密麻麻的笔记，最终停留在某一页上，看了很久。3XzJpZ
“这是我们警局里的机关。大厅那尊女神像下面，有一条地下通道，原本是密道，用来在紧急情况下转移警员的。通道的门需要三个徽章才能打开，徽章分别放在三座雕像里。”3XzJpZ
他翻开笔记本的一页，上面有一张手绘的简图：三座雕像分别位于警局的不同位置。3XzJpZ
“雕像的位置和对应的机关，这本笔记里都有记录。拿到三个徽章，放入女神像底座的凹槽，就能打开地下通道。那条路可以通往警局后方的停车场，从那里你们就能逃出去。”3XzJpZ
“正门已经被丧尸围死了。”马文摇头，“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外面至少还有上百只。想从正门出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地下通道是唯一的路。”3XzJpZ
马文又把手伸向腰间，取下一把短刀，递到里昂面前。3XzJpZ
短刀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握柄处有磨损的痕迹，显然已经陪伴他很久了。3XzJpZ
“拿着。子弹有打完的时候，到那时候只有刀能救你的命。”3XzJpZ
里昂接过匕首，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马文苍白的脸和肩上已经被血浸透的新绷带，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3XzJpZ
“……我们会拿到所有徽章的。”里昂说，声音不大却坚定。3XzJpZ
马文点了点头，靠回桌腿上，闭上眼，摆摆手：“行了，让我休息一会儿。”3XzJpZ
三人走到会议室的角落，里昂翻开笔记本，用手电筒照着上面的手绘草图，四辉棟站在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机关分布和标记。3XzJpZ
“三座雕像，三枚徽章。”里昂压低声音说，“我打算自己去找其中的两枚，这枚在西侧走廊尽头，这一枚在二楼图书室。”3XzJpZ
里昂抬头看向四辉棟和素世：“你们去找最后一枚，在东侧一楼档案室旁边的展览厅。路上相对安全一些。”3XzJpZ
顿了顿，里昂又补充道：“按理说我不该让你们两个平民去冒险，但现在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3XzJpZ
看了四辉棟一眼，里昂的嘴角扯出一个半开玩笑的弧度，“你的近战比我强，保护长崎小姐应该不成问题吧？”3XzJpZ
四辉棟接过他递来的笔记上关于少女雕像那一页的草图，看了一眼，折好收进卫衣口袋里：“交给我。”3XzJpZ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用对讲机联系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里昂最后嘱咐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检查了手枪的弹药，拉开会议室的门，独自走进走廊的黑暗中。3XzJpZ
四辉棟低下头，看向身边的长崎素世。她双手攥着急救包，指尖还残留着给马文包扎时沾上的血迹，但眼神已经不再像初入这个世界时那样惊惶了。3XzJpZ
长崎素世用力摇了摇头，握紧了手电筒，她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很轻却无比坚定的笑容。3XzJpZ
四辉棟带着长崎素世沿着笔记上的路线，穿过一楼东侧的走廊。3XzJpZ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紧闭着，偶尔有一两扇敞开的，里面也是空无一人，只有翻倒的椅子和散落的文件，无声地记录着撤离时的慌乱。3XzJpZ
越往东走，光线越暗。走廊尽头的灯管已经全部碎裂，只有从高处透气窗透进来的晨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3XzJpZ
两人都打开了手电筒，两道白光在幽深的走廊里交叠晃动，扫过墙上的弹孔、地面的血迹，以及角落里蜷缩着的阴影。3XzJpZ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旁边一个不大的休息区。那里有一张长桌，上面铺着皱巴巴的桌布，桌上挂着一道横幅，用金色的美术字写着：3XzJpZ
横幅下面贴着几张手写的卡片。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潦草随意，有的旁边还画了简笔涂鸦：3XzJpZ
十几名穿着警服的男女挤在一起，有的比着大拇指，有的做鬼脸，中间的两个人拉开一张手写的「欢迎」标语。3XzJpZ
可是照片下面，那些甜甜圈还装在盒子里，没人动过。3XzJpZ
咖啡机旁边放着一个干净的马克杯，杯身上印着RPD的徽章，还没有拆封。3XzJpZ
桌上放着一些派对彩带和纸杯，都还没摆放好，一切都停留在准备阶段的模样。3XzJpZ
长崎素世看着那张合影，看着那些笑容，看着那个还没有拆封的杯子。3XzJpZ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四辉棟也在看着这一切，他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握着棒球棍的手微微紧了。3XzJpZ
因为她知道，那些卡片上的人，那些在这张合影里笑得很开心的人，现在可能大部分都穿着警服摇晃在走廊里，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只会嘶吼的尸体。3XzJpZ
四辉棟收回目光，声音很平静：“走吧，得拿到徽章。”3XzJpZ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长崎素世看到他把一张被风吹落的卡片从地上捡起来，上面写着「WELCOME LEON」，他轻轻放回了桌上，摆正。3XzJpZ
房间中央是一尊高度拟真的雕像，双手在胸前捧着一个圆盘，圆盘的中心有一个手掌形的凹槽。3XzJpZ
四辉棟按照笔记上的说明，将手掌按进凹槽，转动了一个角度。3XzJpZ
随着一声机簧响动，少女雕像的底座弹开，露出里面一枚沉甸甸的徽章，做工精致。3XzJpZ
他用警校里学到的密码逻辑反复尝试了几次，在第四次时成功转动了狮子的右前爪，底座弹开，露出了另一枚刻着飞鹰浮雕的金色徽章。3XzJpZ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马文虚弱的呼叫：“里昂……你们……先回来一趟。”3XzJpZ
马文的声音比半小时前更虚弱了，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3XzJpZ
四辉棟也从对讲机里听到了马文的呼叫，他将徽章收进口袋里，带着长崎素世原路返回。3XzJpZ
马文一手撑着会议桌，另一只手调出了墙上一排监控屏幕的其中一个画面。3XzJpZ
后门处，一个穿着红色外套、扎着马尾的女孩正警惕地站在角落里，贴墙侧移，她显然也在躲避丧尸。3XzJpZ
“后门有个女孩。”马文的声音沙哑，“和你们一样，也是幸存者。”3XzJpZ
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口：“那是克莱尔！我在来浣熊市的路上见过她！”3XzJpZ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出了会议室，朝后门方向大步跑去。3XzJpZ
四辉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女孩警惕的侧脸。3XzJpZ
她姿势不像新手，贴墙移动的身法也透着一股训练过的痕迹。3XzJpZ
“嗯。她应该没事。”四辉棟收回目光，“里昂走的时候让我们留在这里。”3XzJpZ
长崎素世点了点头，默默在马文旁边坐下，检查他的绷带有没有渗血。3XzJpZ
就在这时，一声沉重的金属扭曲声从警局深处传来。沉闷，低沉，却震得整个建筑都微微抖动了一下。3XzJpZ
头顶的灯管剧烈闪烁了几下，天花板的灰尘簌簌落下，墙上的监控屏幕闪了两下雪花，然后恢复了画面。3XzJpZ
长崎素世下意识攥紧了四辉棟的衣角。四辉棟立刻将她护到身后，目光看向天花板。3XzJpZ
有什么大型物体撞在了警局的上层然后又发生了爆炸。3XzJpZ
二楼走廊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和金属扭曲的呻吟。3XzJpZ
随后是火花噼啪的短路声，被冲击波震得四散飞舞的文件纸片从楼梯口飘落下来。3XzJpZ
他脸上多了一道刚擦伤的伤痕，警服肩膀处沾着灰屑和几滴油渍。3XzJpZ
他的表情沉重，看到四辉棟和素世询问的目光后，缓缓摇了摇头。3XzJpZ
长崎素世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急救包。3XzJpZ
里昂深吸一口气，重整情绪：“克莱尔没事。但直升机爆炸引来了大量丧尸，后门现在被堵死了。克莱尔暂时离开，说会想办法绕回警察局来找我们。”3XzJpZ
但下一刻，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会议室墙边的长椅上。3XzJpZ
马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桌边挪到了长椅上，他躺下来了。3XzJpZ
会议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只有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和马文越来越艰难的呼吸。3XzJpZ
肩上的绷带已经彻底被血浸透，连长崎素世之前包扎的纱布也变成了暗红色。3XzJpZ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慢，很浅，每一下都像在耗费生命最后的余烬。3XzJpZ
长崎素世跑过去，再次拿出急救包想要换绷带，手指却抖得怎么都解不开旧的纱布结。3XzJpZ
长崎素世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那卷干净的纱布。3XzJpZ
“马文警官……”里昂蹲下身，看着马文的脸色，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3XzJpZ
那双因为失血而目光涣散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清醒。那是一种濒死者特有的清醒，不合常理，却无比真实。3XzJpZ
“还有……最后一枚……”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们……快去……”然后他闭上了眼，呼吸越来越轻。3XzJpZ
“我们走。”四辉棟的声音斩钉截铁，一把抓住里昂的肩膀，“还有一枚徽章。”3XzJpZ
里昂咬了咬牙，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他最后看了马文一眼，然后点头。3XzJpZ
二楼的天花板被直升机撞出了一个大窟窿，冷风从破口灌进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3XzJpZ
里昂走近，注意到雕像的角可以转动，这应该就是笔记上记载的最后一个机关。3XzJpZ
正当他用手握住准备转动时，一声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叫从身后传来。3XzJpZ
一只没有皮肤，浑身裸露着猩红的肌肉纤维，大脑外露的怪物。3XzJpZ
它倒悬在天花板上，如鞭的细长舌头缓缓垂落，在空中轻轻晃动，仿佛在感知着空气中的震动。3XzJpZ
里昂僵在原地，手指还握着独角兽的角，连呼吸都屏住了。3XzJpZ
那没有眼睛的怪物转着头，舌头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然后停住。3XzJpZ
舔食者发出一种低频率的颤音，四只利爪从天花板里拔出，整个身体就要扑下来。3XzJpZ
与此同时，在东侧的展览厅附近，四辉棟和长崎素世也遭遇了同样的噩梦。3XzJpZ
展览厅的天花板极高，一只舔食者悄无声息地从通风管道爬出，倒挂在钢梁上。3XzJpZ
她抬头想确认头顶的通风管道是否安全，却对上了那个没有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裸露大脑。3XzJpZ
他的手按在手斧柄上，另一只手缓缓伸向旁边一个翻倒的空金属托盘。3XzJpZ
“它应该看不见。”四辉棟在素世耳边说，声音几乎只是气流，“等一下我把托盘扔出去，它会先攻击声音来源。”3XzJpZ
这只怪物它没有眼睛，却拥有比眼睛更精密的感知器官。3XzJpZ
“交给你了。”四辉棟握紧手斧，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凝聚成一条线，然后猛地甩出金属托盘。3XzJpZ
托盘撞在展览厅对面角落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尖锐的碰撞声，然后在地面上弹跳、滑行。3XzJpZ
舔食者如闪电般从天花板扑向声音的源头，细长的舌头在空气中弹射而出，鞭打在金属托盘上。3XzJpZ
手斧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横向斩过那条仍在伸展的舌头。3XzJpZ
那怪物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身体失去平衡，四只利爪在地面上疯狂抓挠，想要调转方向攻向新的声音来源。3XzJpZ
舔食者被这突然的回拉拖倒，侧腹贴着地面滑了出去，撞翻了一个展柜。3XzJpZ
四辉棟双手举起手斧，对准裸露在外的大脑，狠狠劈下。3XzJpZ
长崎素世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地上那只舌头被斩断、大脑被劈裂的怪物尸体，又看着四辉棟。3XzJpZ1
他一言不发地从舔食者的尸体上跨过去，带她继续走向雕像。3XzJpZ
他转动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将头顶倒挂的舔食者吸引。3XzJpZ
那怪物从天花板上坠下，四只利爪将地上的书籍撕成碎片，如鞭的舌头对着里昂的方向弹射过来。3XzJpZ
里昂侧身翻滚躲开第一击，舌头打穿了他身后一个木质书架。3XzJpZ
他拔出手枪，但舔食者在黑暗里移动得太快，枪口追不上它的身影。3XzJpZ
不能开枪。在这个封闭的图书室里，枪声会让更多丧尸听到。3XzJpZ
而且子弹对这只皮糙肉厚、大脑外露的怪物伤害有限，除非能近距离命中它的唯一弱点。3XzJpZ
那扇门背后是相邻的阅览室，在墙角与地板交界处有一个半塌的窄口，舔食者通不过那个窄口。3XzJpZ
里昂冒着被利爪撕碎的风险跑过书架之间的狭窄过道，将舔食者一路引到防火门前。3XzJpZ
在它扑过来的瞬间，他拉下防火门的拉链，然后自己从那个窄口滚进阅览室。3XzJpZ
防火门落下，舔食者砰的一声撞在防火门上，爪子从门缝里伸出来，尖锐的指骨在金属板上划出一道道裂痕。3XzJpZ
里昂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对着防火门苦笑：“你在里面待着吧，伙计。”3XzJpZ
他对上了马文半睁的眼睛，平静地说：“拿到了。但图书室那边，里昂可能需要一点时间。”3XzJpZ
马文闭了闭眼表示知道，然后费力地抬手指了指对面墙角的监控屏幕。3XzJpZ
画面里，里昂正从二楼走廊匆忙穿过，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痕，警服上全是灰尘。3XzJpZ
“有你们在，是他的运气。”马文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3XzJpZ
他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上去，就看到四辉棟正蹲在长椅旁边，长崎素世低头反复捏着急救包里最后一截绷带。3XzJpZ
而马文躺在长椅上，比他们离开时安静得多，安静得几乎让人害怕。3XzJpZ
“最后一枚拿到了。”里昂把三枚徽章分别放在桌面上。3XzJpZ
三枚沉甸甸的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金属光泽。3XzJpZ
“那……快走……”马文闭着眼，声音轻得像一张即将碎裂的纸。3XzJpZ
三人正要动身，头顶的灯管突然全部熄灭。整栋建筑的照明系统，在一瞬间被打入了黑暗。3XzJpZ
所有人的手电筒同时打开，三道白光在密不透光的黑色中交叉扫过。3XzJpZ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黏腻的爬行声。然后是第二声。那只被里昂先前关在防火门后面的舔食者，不知何时撞开了防火门的薄弱处，追来了。3XzJpZ
它在黑暗里挂在天花板上，外露的大脑搏动着，细长的舌头在空中缓缓甩动。3XzJpZ
没有眼睛，但它的头部准确无误地朝向三人发出的呼吸声。3XzJpZ
“别慌。用手电筒锁定它的位置。”四辉棟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静得像手术室里的医生，“不要关灯。”3XzJpZ
三道白光在狭窄的走廊里交替闪烁，始终有一道光线锁死在舔食者身上。3XzJpZ
它在光束里嘶叫，四肢乱抓，想扑向其中一个却又被另一道光线从不同角度晃到，动作出现了片刻的混乱。3XzJpZ
里昂被吊离地面，双手死死掰着那条绞索般的舌头，双腿在空中乱蹬。3XzJpZ
四辉棟已经动了，他用手斧的利刃精准劈向那条绷直的舌头。3XzJpZ
腥臭的汁液溅在他的脸上，舔食者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身体因为剧痛向后失衡。3XzJpZ
他抓住那半条抽搐的舌头，双手用尽全力猛拉，将舔食者连骨带肉拖下天花板，拽到身前脚下的地板上。3XzJpZ
闷响。血液在地板上扩散开，舔食者的利爪最后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了。3XzJpZ
脖子上被舌头勒过的红痕已经开始渗血，但气管没断，再多吊一秒就不是擦伤这么简单了。3XzJpZ
四辉棟蹲下来，把沾满黏液的那把匕首递到他面前，那是马文之前给他的短刀，刚才打斗中被撞掉在地上。3XzJpZ
里昂接过匕首，哑着嗓子说了句“谢了”，然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说的对。近战我还差得远。”3XzJpZ
手电筒的光照着地上这只舔食者的尸体，三人的影子在走廊里拉得很长。3XzJpZ
里昂掏出从笔记里撕下来的那页纸，上面清晰标注着女神像底座凹槽的顺序：左、右、中。3XzJpZ
三人小心避开那些行动迟缓的丧尸，在手电筒的光圈里来到女神像的台座前。3XzJpZ
时间仿佛已经走到了某个尽头，三枚徽章顺次嵌入对应的凹槽，每一次转动都传来一声沉闷的机簧低鸣。3XzJpZ
底座上的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向下延伸的幽深石阶。3XzJpZ
里面没有光，只有从大厅透进来的一点光线，和台阶上因为多年未曾开启而积下的厚厚尘埃。3XzJpZ
里昂立刻转身跑回会议室，四辉棟和素世跟在他身后。3XzJpZ
里昂蹲在长椅旁边，试图把手穿过马文的腋下，把他搀扶起来：“我们找到通道了！现在就走！我背你——”3XzJpZ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能聚焦，视线涣散地在三人脸上扫过。3XzJpZ
那张因为失血而灰败的脸，挂着一种只有知道自己已经走到尽头的人才会有的宁静。3XzJpZ
里昂摇头：“不行！我们一起走！我们来的时候还说……”3XzJpZ
“你们来的时候，我还能帮你们指路。”马文打断他，语气虚弱但不容置疑，“现在我不能了。再过几分钟，或者更短，我就会变成它们。”3XzJpZ
他在长椅旁边蹲了下来，平视着马文那双几乎快要失去光亮的眼睛。3XzJpZ
“我会用你的配枪结束你的生命。”四辉棟一字一句地说，“让你至少以人类的身份离世。”3XzJpZ
会议室里只剩下马文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被吸引来的丧尸隔着木门传来的微弱撞击。3XzJpZ
马文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枪。配枪的握柄已经被磨损得光滑，他的指纹几乎已经印在了上面。3XzJpZ
这是他的枪。他用这把枪保护过无数人，也用这把枪对变成怪物的同僚扣过扳机。3XzJpZ
他不想让这把枪被一只没有理智的尸体带走，更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变成走廊里那些摇晃的一员。3XzJpZ
然后，马文调转枪头。他把枪柄朝向四辉棟，同时从腰间摸出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一并递了过去。3XzJpZ
弹匣的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也许只是长夜的余温，已经低得快要消失。3XzJpZ
长崎素世死死咬住嘴唇，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了下来。3XzJpZ
他强迫自己看完这一切，因为他知道，马文值得被目送。3XzJpZ
他拉开套筒检查弹药，然后站起身，退后两步，将枪口对准马文的前额。3XzJpZ
然后一切都归于寂静，木门外丧尸的撞击声，远处风吹过走廊的呼啸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响。3XzJpZ
他背对着所有人，拳头还是攥着的。“走吧。那帮丧尸听到枪声，马上就要围过来了。”3XzJpZ
然后里昂拉开门，手里的枪已经换好了弹匣。外面的丧尸听到了枪声，正在朝这边涌来，数量不少。3XzJpZ
里昂毫无保留地倾泻子弹，枪法精准，动作凌厉，每一声枪响都像在惩戒。3XzJpZ
他从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料缠在右手掌心防滑，另一只手握紧手斧。3XzJpZ
十分钟后，通往地下通道的石阶前，再也没有站着的丧尸。3XzJpZ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阶深处。身后的女神像底座缓缓合拢，把那些被封在警局里的死亡与告别永远留在了门的另一边。3XzJpZ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