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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恨的根源(1)

  走出几里地以后,镜流拐进一个小巷子。确认无人窥视以后,脚踩虚空,昙华伴随着卷动的风云一同出现,载着剑首直冲高天。3XzJlu

  向竞锋舰的方向飞了没多久,一阵异样的香味从她脚底下传来,镜流对此并不陌生——初遇韩清照的那间屋里,就弥漫着这种草木灰般的清苦香。3XzJlu

  “药王秘传还有剩余的毒药?”往下望去,又是笼罩着整个街区的白雾,一切都很熟悉。这一次,剑首不再熟视无睹。她伸手一挥,古井无波的街区瞬间卷起狂风,白雾被席卷上天,在手中聚成一颗冰球。而后,镜流伸手一挥,浓缩着毒药的冰球就不知被抛到哪个空间裂隙里了。3XzJlu

  精神场一直下探的剑首看着昏迷在街上的行人陆续醒来,心中逐渐冒出个有点诡异的想法——“要是我装成一个步离人下去救他们,他们会怎么反应?”3XzJlu

  “不急,步离人出现在这个地方需要理由……”她一边想一边扩大精神场的搜索范围。突然,一束落在草丛里的狼毛闯入她的视界。3XzJlu

  “呼雷还活着,他派人来投毒的?”镜流微微皱眉。她根本不打算揣测陷入绝境的家伙的想法,疯狂的野兽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足为奇。3XzJlu

  剑首抬手动用【丰饶】的元能,无需改变自身的生命形态,只需要塑造出一张“狼皮”,披上它的剑首在旁人看来便与步离人无异。3XzJlu

  “妈妈,我的头好痛……”3XzJlu

  白雾下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近在咫尺,怀中的儿子头上逐渐冒出金色的银杏叶,孩子的母亲也几乎要丧失行动的能力,只能绝望地在原地等死。3XzJlu

  等了好久,疼痛感没有进一步袭来,躺在原地的母亲觉得不对,想要睁眼,却像是得了白内障一样,眼前一片白雾。3XzJlu

  “大狼,有大狼啊!”怀中的孩子突然开始哭闹,母亲怀抱他的手臂一紧,孩子哭得更大声了。3XzJlu

  紧接着,这位母亲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长满了芒草般锐利且坚硬的毛发的爪子抓住,拖向未知的地方。3XzJlu

  “是什么东西……步离人?”脑海里冒出的念头看似有些荒谬,但除了步离人,似乎也没有别的智慧种族符合当下的情况。3XzJlu

  突遇横祸的年轻母亲只能抱紧怀中的婴儿,然而当她用手抚摸自己孩子的脸颊时,惊奇地发现:原本已经刺穿皮肤的枝叶竟然完全不知踪影。3XzJlu

  紧接着,她的手就被放了下来,先前一直因为害怕紧闭的双眼实在抵不过好奇心,其中一只悄悄睁开,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3XzJlu

  “人呢?”忧虑的母亲见不到带她来此的人,想着偷偷溜出此地。她轻声哄好孩子,就要推开玻璃旋转门,怎奈婴儿一出门就又开始哭闹,身上的魔阴身症状又开始旧状复发,甚至这位母亲的太阳穴也开始突突地生疼。无奈之下,她只好退回购物商场里,去找点药物和奶粉。3XzJlu

  另一边,镜流拉人的速度逐渐变快,经过商场门口的风爆声一轮快于一轮。就在最先到来的女人抱着孩子下楼的时候,她刚好把最后一个人拉到了商场里。3XzJlu

  “果然是步离人……”下楼的母亲心里一惊,也顾不上怀中的孩子心情如何,直接把新“零元购”来的布衣攒成一团直接塞进婴儿的嘴里。3XzJlu

  被一路拉过来的人经罡风刮脸,昏厥的程度已经变浅许多,等了一会就陆陆续续地醒来。3XzJlu

  “哎呦……这是哪儿啊?”3XzJlu

  第一个站起来的人,镜流看着相当眼熟,再仔细一瞧——这不是前几天和她起了争执的那位若归的父亲吗?3XzJlu

  “嘘——你们别出声。”镜流披着狼皮从一面衣架后窜出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到:“这外面的空气中早就布满了步离人的毒药,只要一出去就会陷入魔阴,说不定还会引来他们的追杀……”3XzJlu

  “步……步离人!?”昏昏沉沉的玉槊看到一头狼人跳出来,当即睡意全无,“你是谁?”3XzJlu

  “我叫阿合马,原本是幽囚狱的战俘,三天前猎群联军潜入狱中,破狱释囚,我趁乱混了进去。等到前些天战首下令在此水源下毒,我不忍见你们堕入魔阴,所以又偷偷逃出来,想救下你……”3XzJlu

  玉槊哼了一声:“恐怕不是免费的吧?”3XzJlu

  “当然,我这个样子没法自食其力,还望诸位多给我分些钱财……”镜流一边双手合十,一边继续观察这些人的想法:“恨意不降反升?……不过人的思绪复杂,将我的话解读成某种掩饰,反倒会造成某种负面影响。”3XzJlu

  “好……看来你倒是脱离了那种野兽的作为,迈向文明,真是可喜可贺。”3XzJlu

  镜流诧异地看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玉槊。不止是她,许多幸存者也对此转变难以适应,有些恐惧地四散退开。不过,一个不入流行者的心思不可能瞒得过令使,甚至不需要镜流主动去感知,虚荣被满足的傲慢就渗进了她的精神场里。3XzJlu

  镜流顿挫一下,对着四散开的众人提声说:“要是不想被外面的步离人盯上,就趁早上楼。”3XzJlu

  “不是已经完事了吗,怎么还有步离人?”“我们……我们不会被吃掉吧?”众人议论纷纷,在这之中,突然有一洪亮的声音突起:“可否讲讲,为何你认为会有步离追兵?”3XzJlu

  “嘘——老先生你的嗓音太亮啦!”镜流佯装慌张,频频看向窗外,但那位健壮程度和步离人有得一拼的老狐人显然不领情:“我猜,他们是为了找你这个叛徒才会到处晃悠吧?”3XzJlu

  镜流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瞎猜。3XzJlu

  没有人敢于对一个步离人出言表达恨意,但在镜流视界扫过之处,一闪而过的怨恨目光早已说明一切。3XzJlu

  令剑首意想不到的是,玉槊此事跳出来帮她说话了:“等等,大伙先别这么大怨气……这里能打的没多少,不是吗?我们还需要他帮我们逃出生天。”3XzJlu

  先前的老狐人还想反驳几句,镜流立马冲到他跟前,往他嘴里塞了块从服装店里顺来的毛巾,再把他的手拧到背后去。接着,她转过头对着玉槊说:“你,带着他们上楼,到天台的门口,我随后到。”3XzJlu

  玉槊哼唧几声,站到了所有人的最后面。不用催促,求生的本能带着一个个幸存者走进电梯。3XzJlu

  等到最后一趟电梯合上门,镜流放开了手,脱下狼皮。“干得不错,阿合马。”3XzJlu

  先前意气风发的老狐人身形膨胀,步离人的身躯逐渐从皮囊下显现,但动作却更显拘谨:“飞光大人……”3XzJlu

  “直接叫我名字便好。”3XzJlu

  “……镜流大人,你叫我出来整这一出是干什么?”3XzJlu

  镜流回了一句:“想看看‘恨’是因何而诞生。”3XzJlu

  说到这儿,剑首转过头来:“你们步离人也会有仇恨的情绪吗?”3XzJlu

  “唉?当然会有啊。”3XzJlu

  镜流挥手让,阿合马与她一同上楼:“在我保持清醒的近千年里,几乎从未走出过军营。云骑军的教育让我们能把把仇恨控制向决策层决定的邪恶上,因此,我从未知道非正义的仇恨是何等模样。”3XzJlu

  阿合马张嘴欲说:“……您为什么想知道这些?”3XzJlu

  镜流抬头望天:“帝弓司命教导我们心怀愤恨,践行正义,但恨与义不天然等同,甚至时常背离。”3XzJlu

  “我这700年来,正义之事没多做,邪恶之事没少干,自从偶遇贵人,掩饰一切行动的恨意又在不断消退。一个问题便缠上了我——为什么【巡猎】是否仍在指引我前进的方向?”3XzJlu

  阿合马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在意是否行于命途之上?难道命途进阶以后还可能会回落?”3XzJlu

  剑首答:“不会——只是我见识甚少,没了巡镝的指引,一时竟不知何处去……”3XzJlu

  “这……镜流大人您云游天下,怎么会见识少呢?”阿合马不解地问。3XzJlu

  “唉——云游七百年,不如与人同行七十天。七百年的时间都只是在找寻弑神之法,和在军营里训练七百年有何不同?”3XzJlu

  说着,她转过头,面对阿合马:“就连你,凭你在幽囚狱广结伙伴,倒卖货物的本事,在阅历上也未必逊得过我。”3XzJlu

  阿合马涨红了脸:“这……也太夸张了。”他嘟囔着说。3XzJlu

  “……何况我的信仰淡漠了,终有一天要与【巡猎】分道扬镳。”镜流转过头去,“伪装好些,要上楼顶了。”3XzJlu

  说罢,她重新披上狼皮,推开通往天台的门。3XzJlu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