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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渔夫和金鱼

  第二卷 童话崩坏篇3XzJpZ

  第十五章 渔夫和金鱼3XzJpZ

  林夜抱着那颗大钻石走了整整一天,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就把钻石塞进布袋里,布袋的绳子勒进肩膀的肉里,留下一道红印。阿烂帮他把布袋扛了一会儿,但她嫌重,走了不到一里路就扔回给他了。钻石在布袋里发着金光,隔着帆布也能看到光,像一盏灯,从布袋的缝隙里漏出来,在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路过的行人盯着那片光斑看,但没人上来问,也没人抢,也许是钻石太大了,大得让人不敢靠近,大得像一块烫手的山芋,谁都知道拿了它会被盯上。3XzJpZ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走到了海边。海是灰色的,不是蓝的,云层太厚,把阳光遮住了,海面像一块巨大的铁板,反射着铅灰色的光。海浪不大,一波一波地涌上沙滩,退下去的时候带走了脚底下的沙子,站久了会感觉脚在往下陷。阿烂从没看过海,她站在沙滩上,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水面,红眼睛里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她把斧头插在沙子里,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海水,水是凉的,咸的,她用舌头舔了一下爪子上的水,整个脸拧成一团,像吞了一口盐。她站起来,在林夜的衣服上擦了擦爪子。3XzJpZ

  海边的沙滩上有一座小木屋,木头被海水泡黑了,屋顶上压着几块石头,防止海风把草顶吹飞。木屋门口坐着一个人,低着头,手里在补渔网,麻线从网眼里穿过来穿过去,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林夜走过去,那人抬起头,是一个老头,脸上全是皱纹,皮被海风吹成了暗红色,嘴唇干裂,有几道口子渗着血。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赤脚,脚趾缝里嵌着沙子。3XzJpZ

  老头看到林夜胸口的淡白色光,又看到了阿烂的鳞片和斧头,没有害怕,只是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木墩,示意他们坐下。林夜没有坐,他站在旁边,把布袋放在地上,钻石的光从布袋口漏出来,把老头的脸照成了金色。老头低头看了一眼布袋,没说话,继续补网。3XzJpZ

  “你是第七个。”老头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的声音沙哑,像嗓子被海水泡过。3XzJpZ

  林夜没有否认,他问老头怎么知道。老头指了指林夜胸口的洞,又指了指阿烂的鳞片,说以前见过一个胸口发光的男人,也带着一个浑身长鳞片的怪物。那个男人帮了他一个忙,治好了他老婆的病,然后就走了,往东去了。老头说那个男人告诉他,以后还会有胸口发光的人来,让他不要怕。3XzJpZ

  “那个男人现在在哪?”林夜问。老头说不知道,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也许在海上,也许在海底。他指了指海面,说这片海很邪门,每年都要吞几条船,船沉了人就不见了,连尸体都漂不上来。3XzJpZ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尖,很响,像在喊人,又像是在骂人。“老东西!补个网补这么久,鱼呢?你今天一条鱼都没打回来,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老头的脸抽了一下,放下渔网站起来,从屋檐下拿起一根鱼叉,扛在肩上,对林夜说他要出海打鱼了,让林夜帮忙看着屋里那个疯婆子,别让她跑出来。3XzJpZ

  林夜跟着老头走到海滩上,阿烂跟在后面。老头把一条小木船推到水里,船很旧,船底的木板有几处裂缝,用麻绳捆着。老头跳上船,撑着竹竿往海里去了。船越走越远,越来越小,变成海面上一个小黑点。阿烂蹲在沙滩上盯着那个黑点,一直到它消失在海浪后面。3XzJpZ

  屋里又传来那女人的声音,这次不是骂人,是在唱歌,调子很老,像很久以前的童谣,歌词听不清,只有旋律断断续续地飘出来。阿烂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站起来,往木屋走去。林夜跟在她后面。木屋的门没关,门板歪着,一推就开。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户透进一点光。光线下有一张木板床,床上躺着一个胖女人,头发白了一半,另一半是灰色的,乱糟糟地堆在枕头上。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棉袄,棉袄的扣子扣错了,领口歪到了肩膀。她看到阿烂,眼睛亮了,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但身体太胖,撑了几下没撑住,又躺回去了。3XzJpZ

  “你是怪物?”她问阿烂。阿烂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红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两盏灯。女人又问了一句,问阿烂是不是来救她的,救她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那个没用的老东西。阿烂摇头,女人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变回一副尖刻的、不耐烦的表情。她挥手赶阿烂走,说她不要怪物在她屋里待着,脏。阿烂没动,女人就用枕头砸她,枕头很软,砸在身上不疼,但阿烂觉得被冒犯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从地上捡起枕头扔回床上,转身走出了木屋。3XzJpZ

  林夜站在木屋门口,盯着海面。老头的小船还没有回来,太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了,天边只剩一道暗红色的光,海面从灰色变成了黑色。远处的海面上有光,不是渔船上的灯,而是一种金色的光,从海底透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发亮。那光在缓慢地移动,时明时暗,像呼吸。3XzJpZ

  阿烂也看到了那道光,她的爪子抓住了林夜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不是害怕,而是紧张。他们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从海面下浮了上来。不是船,是一条鱼,很大,有一人多长,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在黑暗中发着光。鱼的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玻璃珠。它游到浅水区,搁浅在沙滩上,嘴一张一合,鳃在开合,像是在呼吸空气。3XzJpZ

  阿烂蹲在鱼旁边,用手摸了摸它的鳞片,鳞片是凉的,滑的,像摸到一块湿肥皂。鱼被她摸了一下,身体抖了抖,尾巴在沙子里拍了一下,溅了阿烂一脸水。阿烂擦了擦脸,又摸了一下,这次用力按了按,鳞片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肉,是光,金色的光,从鳞片缝隙里漏出来。她把手缩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掌,手上沾了金色的粉末,像细碎的金沙,她把粉末舔了一下,没味道,吐了。3XzJpZ

  林夜走到鱼头前面,蹲下来。鱼的眼睛盯着他,没有眨,但林夜能感觉到它在看他。鱼张开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牛叫,又像号角,声音在海滩上回荡,震得林夜的耳朵嗡嗡响。鱼嘴里的舌头很短,但很厚,舌根处嵌着一颗石头,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发着光,和鳞片一样的颜色。那颗石头在跳,节奏很慢,比林夜见过的任何黑石都慢,像老人的心跳。3XzJpZ

  老头的船从海里回来了。他把船拖上沙滩,看到大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扔下竹竿,跑过来,用手摸着鱼的背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摸了好几遍,像在鉴定一件宝贝。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害怕,像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3XzJpZ

  “放它回去。”老头说,声音发颤。“这是金鱼,海里的神,不能抓,抓了会遭报应。”3XzJpZ

  阿烂没有听老头的,她抓住鱼的尾巴,要把鱼拖上岸。鱼挣扎了一下,尾巴一甩,甩开了阿烂的手,它往水里爬了几步,又停住了。老头跪在沙滩上,对着鱼磕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林夜蹲下来,把手按在鱼的头上,白光从掌心涌出来,灌进鱼的身体。鱼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尾巴拍了一下沙滩,然后不动了。那颗金色的石头从鱼舌头上脱落,掉在沙子里,金光暗了,石头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里渗出黑色的液体,和母体的血一样的味道。石头裂成了几瓣,鱼的眼睛闭上了,金色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普通的灰白色。3XzJpZ

  阿烂从沙子里捡起碎裂的金色石头,把碎片拼在一起,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形状了。她挑了一块最大的塞进兜里,其他的扔了。鱼的尸体横在沙滩上,像一个被遗弃的雕塑。3XzJpZ

  木屋里的胖女人突然尖叫了一声,声音尖厉,从屋里冲出来,跌跌撞撞的,差点摔倒。她跑到鱼旁边,低头看着鱼的尸体,然后抬头看着老头,眼睛里全是怒火。3XzJpZ

  “你杀了它?你把神鱼杀了?你知不知道它能实现愿望?你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一座大房子,想要金银财宝,想要年轻,想要漂亮,你什么都不给我,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她扑上来,用手抓老头的脸,指甲很长,在老头的脸上抓出几道血痕。老头没有躲,低着头站在那里,任她抓,脸上的血顺着皱纹往下淌。3XzJpZ

  阿烂从旁边伸出手,抓住了胖女人的手腕。女人的手很胖,阿烂的爪子只能握住一半,但她用力捏了一下,女人疼得叫了一声,松开了手。阿烂盯着女人,红眼睛里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喉咙里的咕噜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警告,是威胁。3XzJpZ

  胖女人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阿烂,又看了看林夜,嘴角哆嗦着,想骂又不敢骂,转身跑回了木屋,把门摔上了。3XzJpZ

  老头蹲在鱼的尸体旁边,用手摸着鱼的鳞片。他的手指在鳞片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风吹过枯叶。他把鱼翻了翻,鱼肚子下面有一个伤口,不是阿烂抓的,也不是林夜的白光弄的,而是一个旧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痂是黑色的,硬邦邦的,像一层树皮。他扣了一下痂,痂掉了下来,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新肉里嵌着几颗黑色的碎石子,是黑石的碎片。老头把碎片抠出来,放在手心里,盯着它们看了很久。3XzJpZ

  “它以前被清道夫抓过,他们给它打了黑石针,让它变异,让它变成怪物。”老头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它逃出来了,但黑石还在它身体里,它一直疼,一直疼,疼了好多年。”3XzJpZ

  林夜看着鱼的尸体,它已经不动了,嘴巴半张着,舌头露在外面,那颗金色石头脱落的位置留下一个凹坑,坑里积了一些海水,反着光。他从兜里掏出碎裂的金色石头碎片,放在鱼嘴上,碎片和鱼嘴贴在一起,发出微弱的金光,然后灭了。3XzJpZ

  海面上起雾了,雾从东边飘过来,很浓,很白,把海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云。老头的船在雾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漂浮的黑影。林夜把布袋背好,拉着阿烂往东走,沿着海岸线,踩着沙滩。阿烂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鱼,它躺在沙滩上,海浪涌上来的时候把它往海里拖了一点,退下去的时候又把它推回来,反反复复。3XzJpZ

  胖女人从木屋里探出头,看到他们要走,冲出来,追了几步,停下了。她的脚踩在沙子里跑不快,气喘吁吁,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她朝林夜喊了一句什么,风太大了,听不清。阿烂停下来,回头看她,她把手里的东西扔了过来,是一个布包,砸在阿烂身上,掉在地上。阿烂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块干饼和一枚铜钱。她把干饼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把剩下的半块干饼和铜钱一起塞进了兜里。3XzJpZ

  胖女人还站在那里,没有回去,雾越来越大了,她的身影在雾里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灰点,像一个戳在海滩上的木桩。老头还蹲在鱼的尸体旁边,没有动,海浪把他的裤腿打湿了,他也没站起来。3XzJpZ

  林夜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头的轮廓在雾里像一块石头,鱼的尸体像一个更小的石头,胖女人的影子已经看不清了。他转回头,继续走。阿烂走在他旁边,把斧头扛在肩上,布袋里的钻石发出金色的光,在浓雾中像一盏灯,照亮了脚下三尺远的路。雾里有海腥味,有烂海藻的臭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甜味,像果糖烧焦了的味道,从东边飘过来,越来越浓。林夜捂着鼻子走,阿烂不怕,她闻到了也不捂,只是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喷了林夜一胳膊的鼻涕。林夜从她兜里掏出那根弩箭,用箭杆把胳膊上的鼻涕刮掉,把弩箭插回她兜里。3XzJpZ

  阿烂从兜里掏出那颗金牙,看了看,塞回去。又掏出那半块干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她把剩下的干饼递给林夜,林夜接过去也咬了一口,饼硬得像鞋底,咬得他腮帮子疼。他把饼塞进自己兜里,留着晚上泡水吃。3XzJpZ

  远处的海面上有船,不是渔船,是帆船,船很大,有三根桅杆,帆是白色的,在雾里像一团模糊的云。船往东边去,速度快,方向明确,不像是捕鱼的船,更像是在赶路。林夜盯着那条船看了很久,直到它消失在雾里。3XzJpZ

  阿烂推了他一下,他回过神来,继续走。沙滩上出现了脚印,不是他们的,是别人的,从东边来的,往西边去,脚印很新鲜,边缘没有塌陷,应该是刚踩下不久。脚印有大有小,有男人的有女人的,还有小孩的,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见。脚印到了海边就断了,像是走进了海里,又像是从海里走出来的。阿烂蹲下来,用手指在脚印旁边比了一下,她的爪子比最大的脚印还大出一圈。她站起来,把脚印踩乱了。3XzJpZ

  雾里有人在唱歌,不是胖女人的那种老调子,而是一种轻快的、像船歌一样的调子,有节奏,有起伏,像有人在海面上划船。阿烂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喉咙里没有发出咕噜声,她往雾里看了一眼,看不到人,但声音越来越近了。她从地上捡起一个贝壳,握在手心里,贝壳很凉,表面光滑,是海螺的壳,螺旋纹很细很密。她把它塞进兜里。3XzJpZ

  林夜加快了脚步,阿烂也跟着加快。他们在雾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的沙滩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坐在一块礁石上,低着头,手里在织网。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女人,年纪不大,头发很长,拖在地上,被海风吹得乱飘。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裙子上有破洞,露出手臂和腿,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活人。她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闭着的,但她知道林夜和阿烂在看她。3XzJpZ

  “你们要去哪里?”她问,声音像从水里传上来的,闷闷的,有回音。3XzJpZ

  林夜没有回答,他盯着她,手按在剑柄上。女人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把手里的网抖了抖,网眼很大,能网住人。她把网叠起来放在膝盖上,然后抬起手,指了指东边。3XzJpZ

  “那边有风暴。船沉了,人死了,鱼也死了。你们走过去,也会死。但你们不是人,也许死不了。”她说完,站起来,拖着网,赤着脚走进海里,水没过她的膝盖,过腰,过胸口,过脖子,过头发,她沉下去了,海面恢复了平静。3XzJpZ

  阿烂蹲下来,在女人坐过的地方摸了摸,礁石是热的,不是被太阳晒热的,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刚从上面离开,体温还没散。她把手缩回来,看着林夜,等着他决定怎么走。3XzJpZ

  林夜没有绕路,他沿着海岸线继续往东走,阿烂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走进了雾里。雾越来越浓了,林夜胸口的淡白色光照不出多远,只能照到自己的脚尖。阿烂的鳞片上的荧光也暗了下来,像是被雾气吸收了。他从布袋里掏出那颗大钻石,金光从钻石里炸开,雾气被金光驱散了一小块,露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海面上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不是雷,是浪,巨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沫。林夜手里的钻石开始发热,烫得他手心生疼,他把钻石换到另一只手里,那只手也烫了。3XzJpZ

  阿烂看到远处的雾里有东西在动,不是人,不是鱼,而是一条巨大的触手,从海里伸出来,在雾里摇晃了两下,缩了回去。她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这次是警告,她抓住林夜的衣领往后拉。林夜被她拉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往后退了几步,钻石的金光在晃动中闪了一下,照亮了海面——海里有很多触手,密密麻麻的,像一窝蛇,在水下蠕动。3XzJpZ

  他们把钻石塞回布袋,盖好,让光不漏出来。海里的触手渐渐平静了,缩回了深处。林夜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海水,水是温的,不凉,像洗澡水。他站起来,拉着阿烂,放轻脚步,沿着海岸线的最边缘走,尽量不踩出声音,尽量不靠近水面。3XzJpZ

  雾散了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们走出了那片诡异的海域,回头看去,雾还聚在后面,像一堵墙,把他们来时的路封住了。林夜把布袋打开,钻石还在,金光比之前暗了一些,但还在跳。他摸了摸钻石表面,是温的,不是烫了。他把它重新包好,继续往东走。3XzJpZ

  阿烂从兜里掏出那个海螺壳,放在耳边听了一下,里面没有海浪声,只有一个细微的呼吸声,一呼一吸,和人的节奏一样。她把手放下来,盯着海螺壳看了几秒,把它塞回了兜里。她追上林夜,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两个人在晨光里沿着海岸线一直走,没有停。3XzJ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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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