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白痴在中层控制区附近卖药?真的?」克劳德文听见消息后表情难看,他以为自己杀得很够了,已经把底线用血做成的红色反光漆涂在那,甚至直接让人在控制区的各个公共设施的牆上与黑市挂着规则表。3XzJqS
他以为对外的规则写成这样已经很清楚了,看来还是高估某些蠢货的智力。3XzJqS
「是的,首领。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虽然都是些小帮派,但我们怀疑可能是同个上游,从前两个药贩子那回收的药物被拿去Sanitar那分析过了,成分一致,只是外包装不同。」一旁的中间人帮成员拿出一份分析报告,翻看了几页「同时成分并不是天然物质製造,而是化学合成的种类,甚至还加入了源石成分进一步提高成瘾性,感染者吸食后会增强技艺施放强度,导致在感染者群体中这东西很热门...要告知近卫局吗?」3XzJqS
克劳德文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3XzJqS
「不,这样会打草惊蛇,而且近卫局一般警员进入贫民窟也办不了事情,装进尸袋抬走的机率还更高一些,特别督察组来了更不好办事,上游会直接切割末端药贩。通知鼠王或他女儿,但别告诉他完整资讯,只要说有人在卖成瘾性特别高的药物就好。这次我带人去抄,得一路追到上游才行。」3XzJqS
「明白了。」那名成员把分析报告放在桌上,随后离开房间,克劳德文拿起来翻了几页,很快得出了一个简易的结论—这东西不是随便一个地下工房就能弄出来的,应该是从正规实验室製造,运输至另外一个点进行二次製造去降低浓度并分装,最后才透过黑市代理人流入末端药贩子手里。3XzJqS
简单来说,不好抓,而且很可能牵扯到龙门正规的化学或者医疗公司。他掏出口袋内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3XzJqS
「干嘛?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才打电话给我。」电话另一头传来Sanitar的声音「我光研究源石已经够头痛了,你又把这堆地下贫民窟的烂东西丢给我,我还得处理亚当斯那个老东西的神经问题,施怀雅家的私人医生只会拿钞票写病历。」3XzJqS
本来Sanitar的脾气没这么暴躁,但来到泰拉后光是源石的存在就像是在嘲笑他的医学与化学知识,这片大地的科技树太诡异了,整个都是建立在源石上,而衍生物最后都会绕回源石相关,连铳弹都是。他从塔科夫被克劳德文带来泰拉已经超过一年了,但源石还是一个他没能搞懂的谜团,再加上源石技艺这东西的大量使用,让泰拉的医学技术也乱七八糟。3XzJqS
例如器官衰竭可以被某些医疗法术延缓,开放性创伤可以靠源石技艺快速闭合,但如果问那些医师为什么这样做不会造成深层感染、为什么术后排异反应没有照理发生、为什么部分源石技艺能在没有明确神经传导参与的情况下改变生理机能,多数人只会用「技艺特性」四个字把问题塞回去。3XzJqS
这让Sanitar非常不爽。对他来说,这就像一群人每天拿着会发光的石头把手术台炸成庙会,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这就是医学。3XzJqS
「我需要你再确认一次那东西的来源。」克劳德文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把报告摊在桌上,视线停在其中几个化学式与标註过的源石反应数据上。「你之前说它不像地下工房做出来的。」3XzJqS
「不是不像,是不可能。」Sanitar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地下工房可以把人毒死,可以把成瘾物质混进廉价止痛剂里,可以用烂到会让老鼠都嫌弃的器材做出一堆垃圾。但这东西不一样。」3XzJqS
「纯度太稳定,批次差太小,源石粉末的粒径控制得太漂亮,甚至连活性衰减都被处理过。」Sanitar冷笑了一声。「这代表他们不是拿一堆矿渣磨成粉混进药里,而是有人用标准化流程,把源石成分做成了可控添加物。」3XzJqS
「或者至少是拿得到正规设备的人。」Sanitar说。「而且我告诉你,这东西最噁心的地方不是成瘾性。」3XzJqS
「它在感染者体内的作用方式。」Sanitar的声音压低了些,明显带有怒意。「短时间提高源石技艺输出,代价是加速体内源石结晶活化。简单来说,吸一次,爽几分钟,然后病情往前跳一小步。吸多了,身体就像被人拿砂纸从里面磨。」3XzJqS
「所以这东西卖给感染者,等于是卖一把会慢慢割开肺的刀。」3XzJqS
「差不多。」Sanitar说。「而且他们很聪明,剂量控制得刚好不会让使用者立刻死。死太快就不好卖了。这种设计不是药贩子的脑子能想出来的,这是研究员、药剂师,或者某个披着合法外皮的王八蛋做的。」3XzJqS
克劳德文沉默着,他看着桌上的报告,忽然有些厌烦。不是因为事情本身麻烦,而是因为这种东西让他想起某些熟悉的逻辑。3XzJqS
止血的、止痛的、刺激循环的、压制休克的、在肌肉撕裂、失血过多、神经被疼痛压到快要崩溃时,把人从死亡线上硬拖回来的。3XzJqS
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温柔,副作用也不乾淨。有些会让心跳像被人拿槌子砸,有些会让血管烧得像塞进了铁丝,有些甚至只是拿未来的身体去换现在几分钟的行动能力。3XzJqS
但那是保命用的,是在战场上,人在快死的时候,替自己多抢一口气,让人有资格活到担心副作用,而不是当场变成尸体。3XzJqS
这不是急救,也不是止血,更不是让一个快死的人撑到医生面前。3XzJqS
这是有人把感染者的病痛、贫穷、绝望与技艺需求揉在一起,做成可以反复贩卖的商品。3XzJqS
更噁心的是,他们还把剂量控制得很好,不让人立刻死,只让人慢慢坏掉。3XzJqS
「可以,但需要样本。」Sanitar回答。「越多越好。成品、半成品、原料、包装、残渣、实验记录,最好还有活着的技术人员。」3XzJqS
「能说话就行。」Sanitar说。「手指少几根不影响回答问题。」3XzJqS
「你最近脾气越来越差了。」克劳德文的嘴角扯了一下。3XzJqS
「我本来可以保持礼貌。」Sanitar冷冷地说。「直到你把一堆用源石粉和化学垃圾搅出来的东西丢到我桌上,还告诉我有人正在拿它餵感染者。我没甚么医学**,但也不会去干这种事情。」3XzJqS
「我会让人送样本给你。」克劳德文说。「还有,通知AMS那边,检查所有外包耗材与仓储纪录。」3XzJqS
「很好。」Sanitar的语气听起来反而满意了些。「这才像你。把资料也丢给我,我看看哪个智障用医疗名义搞这种东西。如果真的有人把我的名字、你的公司,或者AMS的物流链拿去沾这种垃圾......」3XzJqS
他不喜欢今天的交易。非常不喜欢。钱是好东西,货也是好东西。但最近中间人帮的反应太快了。3XzJqS
第三次,贩卖点才刚开张没多久,中间人帮的人就像闻到血味的猎犬一样冲过来,当场打死一个,拖走一个,连买药的感染者都被送去检查。3XzJqS
这不是普通黑帮。普通黑帮不会把吸毒者也带去治疗,花力气分析成分,不会在控制区牆上写规则,然后真的照规则杀人。3XzJqS
「我说,最近风头很紧,这批货是不是先停一下?」鲶鱼嚥了口口水,看着面前那名黎博利女人手里的黑色箱子。3XzJqS
「你拿了钱。」黎博利女人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冷,不像黑市里那些靠狠劲撑场面的女人,更像某种穿着人皮的实验器材。3XzJqS
「我拿钱是牵线,不是送死。」鲶鱼压低声音。「中间人已经注意到这东西了,再继续往他的地盘边上塞,迟早会出事。」3XzJqS
「你不怕?」鲶鱼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刚把头伸进绞肉机里的人。3XzJqS
乌萨斯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鲶鱼知道对方不是贫民窟本地人。3XzJqS
本地人提到中间人,不会是这种表情,本地人就算嘴硬,也会下意识看一眼周围,确认牆上有没有贴那张规则表,确认附近有没有穿灰黑外套的人,确认某个巷口会不会突然冒出戴夜视仪的武装分子。3XzJqS
外来者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总觉得贫民窟里的规矩只是黑帮吓人的东西。直到有人把他们的头按在地上,让他们用牙齿读完那张规则表。3XzJqS
黎博利女人没有理会鲶鱼的恐惧,只是把箱子放在旁边的金属桶上。3XzJqS
「中层控制区内部。」女人说。「不是边界。内部。」3XzJqS
「妳疯了?」鲶鱼的声音差点破掉。「妳知道那代表什么吗?那不是卖药,那是把炸弹塞到中间人床底下!」3XzJqS
「我不做。」鲶鱼退了半步,脸色难看。「钱我退。这条线我不碰了。你们要找死自己去,别拖我。」3XzJqS
女人终于有了些许表情,不是愤怒,而是像看见实验鼠突然不肯进笼子的困惑。3XzJqS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鲶鱼刚想说话,乌萨斯男人已经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知道太多了。」3XzJqS
鲶鱼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刚张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撞击,像是某个空罐被踢到。下一瞬间,消音枪声像被布包住的木槌敲响。乌萨斯男人整个人向后倒去,胸口炸开一团暗色血花。3XzJqS
外围护卫立刻拔出手弩,但巷道两侧同时亮起数道枪口焰,短促、精准,没有警告,没有多余的叫喊。3XzJqS
第一轮射击就把三名护卫打倒在地,剩下的人刚想找掩体,身后又传来脚步声,狼群小队从三个方向同时压入。3XzJqS
「我投降!我投降!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鲶鱼摔坐在地上,双手抱头3XzJqS
黎博利女人反应很快,她第一时间没有逃,也没有碰武器,而是转身扑向那只黑色箱子,这个动作暴露了箱子的价值。下一秒,一发子弹命中腿部,女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伸出去的手距离箱子只剩不到半米。3XzJqS
「你知道你在碰谁的货吗?」女人抬起头,疼得脸色惨白,却还试图保持冷静。3XzJqS
「这句话通常由我来问。」克劳德文蹲下身,拿起那只黑色箱子,确认上面的锁没有被启动自毁或加热装置后,才交给身后的人。「送去Sanitar那里。全程冷藏,别打开。」3XzJqS
「是、是我,中间人先生,我只是牵线,我没有碰货,我真的没有——」3XzJqS
克劳德文拔出手枪,抵在他的膝盖上,鲶鱼瞬间闭嘴。3XzJqS
「很好。」克劳德文看着他。「第一个问题。谁让你把货塞到中间人帮控制区边界?」3XzJqS
「我不知道名字。」鲶鱼立刻说,声音抖得厉害。「真的不知道!他们透过中间人找我,钱是从一家空壳公司过来的,货也是别人送到指定点,我只负责找小帮派散出去。」3XzJqS
「在我的地盘附近,借我的名字,做我的禁忌生意,哪个白痴想出来的法子?」3XzJqS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们敢这样说,我以为那只是黑市中介的称呼,他们说是『中间人介绍的货』,我真的不知道是谁——」鲶鱼的嘴唇开始发抖。3XzJqS
「启明医材物流。」鲶鱼立刻说。「还有一家叫宏济生物顾问,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只看过付款单。」3XzJqS
医材物流跟生物顾问,很好,帐本开始长出牙齿了,而且Sanitar会很乐意把这两家公司的负责人抓去绑在手术台上。3XzJqS
「第二个问题。」克劳德文问。「为什么要贴着我的中层边界卖?」3XzJqS
鲶鱼迟疑了一瞬,克劳德文盯着他,拇指动了一下,关上SPEAR的保险。3XzJqS
「因为,因为他们说要测反应。」鲶鱼连忙开口。「测中间人帮多久会出手,测鼠王会不会管,测近卫局会不会进来。他们说如果能把货卖进中层控制区,就代表你们的规则只是对外吓人的。」3XzJqS
「很好,你很配合。第三个问题。」克劳德文点了点头。3XzJqS
鲶鱼张了张嘴,眼神本能地瞄向倒在地上的黎博利女人。3XzJqS
「你抓不到他们的。」她说。「你以为你是谁?贫民窟里的规矩管不到上城区。这里有法律,有公司,有董事,有保护伞。你不能像处理街头帮派一样,把所有名字都从帐本里抹掉。」3XzJqS
克劳德文转头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被激怒的痕迹,没急躁,没有因为「上城区」、「董事」、「保护伞」这些词而产生任何退缩。3XzJqS
他只是像听见某个新兵在战术简报上讲了一句会害死全队的话,安静了几秒。3XzJqS
克劳德文蹲下身,伸手把女人胸口那张识别卡抽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3XzJqS
「抹掉太便宜了。」克劳德文说。「名字被抹掉,过几个月就会有人假装他们从来不存在。董事会会换一批人,实验室会换一块牌子,帐本会烧掉,保护伞会说那只是几个临时工自作主张。」3XzJqS
「然后下一个白痴又会觉得,这门生意只是上一批人运气不好。」3XzJqS
他的语气没有提高,却让周围的狼群队员都下意识安静下来。3XzJqS
「我会让这些人连着自己的名字,变成对下一个白痴的警示。」3XzJqS
「妳说得对。上城区有法律,有公司,有董事,有保护伞。」3XzJqS
「查谁签核,谁放行,谁收钱,谁闭眼,谁替你们擦屁股。」3XzJqS
「然后我会把每一个名字都钉回他们该在的位置。」他笑了一下3XzJqS
「妳手上的箱子是证据。妳的识别卡是证据。妳的通行纪录是证据。妳的血,妳的终端,妳今天见过谁,妳从哪里来,谁派妳来,谁以为把妳送到贫民窟就能切掉尾巴——」3XzJqS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女人咬着牙,额头冒出冷汗。3XzJqS
「我不需要吓你。」克劳德文说。「妳只是证据的第一页,也是审计报告的第一页。」3XzJqS
他伸手抓住她沾血的下颚,确认这女人没打算咬嘴里某些东西,这行为不是羞辱,却带着一种比拳头更明显的羞辱。3XzJqS
他想要的是整条链上所有人的名子,然后拿来挂在控制区外当告示牌。3XzJqS
「活口全部带走。现场所有文件、终端、箱子、弹壳、血样都收。查启明医材物流和宏济生物顾问,从这两家公司往上查股权、付款、董事、关联企业。」3XzJqS
「任何替这条线藏货、转帐、洗名单、递消息的人,现在自首还能留一张嘴解释。」3XzJqS
他看向女人,补上最后一句:「等我查到,就只能拿来示众。」3XzJqS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