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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5 地面上最后的夜晚(2)

  “一定不会有问题的。”3XzJov

  同样的话语,说出口时,对面的人,即使相隔不远,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情。看着忧心忡忡的小绿眺望着正在机库中接受最后检修的飞行机械。轻轻扶住她肩膀的歌原只是轻声的这么说道。小绿回过头来,眼中的不安自然没有因为歌原平淡的一席话而散去:“谢谢,歌原前辈……谢谢你安慰我。”3XzJov

  “我不认为这是安慰。”歌原扶着已经在这里守望了一整天的小绿坐下,笑眯眯的表情,和小绿每一次在工程师部遇到她时,“似乎”一模一样;但小绿却总觉得,歌原的表情中也带着过往不曾有的哀愁……又或是,这哀愁,实际上凝驻的地方,是自己的眼前呢?3XzJov

  这让小绿的心情更加低落,垂下的视线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忍耐,逃避未知的前路,忍耐对重要的朋友们安危的担心——因为不这么做的话,胡思乱想或许会把自己压倒,以至于小绿都不敢睡觉,她害怕在梦中看到那些她不想看到的画面,然后再惊醒……3XzJov

  与其那样,还不如来看看,将要和朋友们一起“搭乘”的飞机。尽管对小绿,姐姐和柚子来说,她们并没有能力真的坐上飞机本身,仍然需要在“大船”里遥控,但爱丽丝,却真的会坐上飞机……甚至,她必须和大家分开,坐上飞机,远离大船,才能和大家一起启航……3XzJov

  这太坏心眼了。小绿愤愤不平的想到。即使连爱丽丝和凯伊都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小绿却仍然不能接受。明明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爱丽丝和凯伊已经成为了大家的好朋友,现在却还要被不属于她们的憎恨伤害——那不是单纯的伤害她们的身体,更是残忍的想要将爱丽丝与凯伊从大家的身边分离,而这一切和现在的爱丽丝和凯伊都没有任何关系!3XzJov

  “太过分了……”小绿终究还是忍耐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好在从旁递来一块手帕,还是小绿平时会随身携带的那块。心烦意乱的她接过手帕,挤出一个敷衍的微笑算是致谢,然后才意识道,致谢的对象,现在竟然还一脸没心没肺的开朗笑容……3XzJov

  “……姐姐?”3XzJov

  但是,平时只是咋咋呼呼的小桃,今天却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笑笑,张开双臂,似乎在期待着小绿会扑进她的怀里。但小绿才不会这么做:“别闹了姐姐……快去睡觉。”3XzJov

  “那小绿怎么没去睡觉?明明平时都是你比较乖诶?”3XzJov

  “我睡不着……”3XzJov

  “……其实我也是。”3XzJov

  用屁股稍稍挤开小绿,给自己在歌原的自动炮塔“雷酱MK3”上找了个不那么舒服的位置,小桃坐到妹妹的身边,也和她一起眺望正在完成最后整备的战斗机。但,小桃果然还是小桃,闲不住,坐不定的她,很快便摇晃起双腿,开腔打破了才羽姐妹之间的沉默:“接下来……我们就要坐宇宙飞船,去攻占敌人的据点了呢。”3XzJov

  “老师都说了,八万米高度还没到宇宙。”小绿不满的嘟起嘴来:“姐姐别再说什么宇宙勇者,宇宙RPG的事情了,这一次……”3XzJov

  “……这一次,爱丽丝当不了宇宙勇者,对吧?”3XzJov

  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之后,还是小桃,无畏,或者鲁莽的,打碎了这沉默。她也许也知道,这个话题谁都不愿意提起,所以僵硬的转移了话题:“那个啊,小绿是要给负责在前方开路的柚子做僚机的对吧?要照顾好柚子喔?”3XzJov

  “……我觉得我是应该担心会不会被柚子甩下。”小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但小桃却拍了拍小绿的肩膀:“没问题的!老师说,所谓的僚机,一般都是资浅飞行员担任的,也不需要一定要跟上长机,只要听长机安排保护好她就好了!小绿这么爱照顾人,肯定没问题!”3XzJov

  “……那姐姐呢?”小绿冷不丁的反问道:“最让我操心的姐姐,可是爱丽丝的‘僚机’吧?你……会照顾好她吗?”3XzJov

  “一定会的,轻易会的,绝对会的呀。”3XzJov

  有的时候,小绿真的很羡慕姐姐的鲁莽和自负,就像现在这样,在临时工厂里微弱的光线下,她露着一口大白牙,笑容爽朗的让人想起爱丽丝刚刚被带入游戏开发部日常生活的那一刻。那时候,小桃也是这么迷之自信的笑着说,拯救游戏开发部只需要两步:让爱丽丝学会正常说话,再给爱丽丝假造一个千禧的学生身份。3XzJov

  再然后,发生了许多,许多,许多事情,有荒诞的白日梦,有激烈的胜负决,有小烦恼,有大冒险,有哭,有笑,但在小绿的记忆中,似乎唯一没有的,就只有四平八稳,取而代之的,是跌跌撞撞,偶尔还会受伤。但,无论如何,从普普通通的废部小危机开始,游戏开发部一直走到了现在,甚至于让点子王小桃都感到不可思议:“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想要继续做游戏而已……”3XzJov

  “所以姐姐后悔了吗?”3XzJov

  “哼,哼,哼~我愚蠢的一抹多哟~姐姐怎么可能后悔呢?”小桃得意的一挺胸,臭屁的样子让小绿不免皱眉。只是,在这之后,她那目空一切的气势却很快的衰减下来,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不适合她的哀愁:“只不过……我现在在想,那个,日鞠前辈不是说了吗?什么‘多世界诠释’,‘平行世界’之类的……”3XzJov

  小桃这么说着,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战斗机,以及它的机翼上绘制着的,游戏开发部的徽章,若有所思的问小绿,或许,也是问自己:“所以,会不会在某个世界中……我在这个时候,会是那个负责说‘啊要不然还是回去吧因为我们什么都不会’的人呢?”3XzJov

  “……不知道。”小绿摇摇头,发现自己很难想象那样的姐姐。但是,另一个画面,却因此浮上了记忆之海:“但是,好像是在某个世界中……我们,是那个直到世界毁灭之前,还在前往决战的路上玩游戏的人。”3XzJov

  “咕呃!会,会有这种世界吗?”3XzJov

  “你去问‘灾厄之狐’……呃,若藻同学啊?”小绿想了想,还是把若藻恶名在外的诨号,改成了她的名字。她只是从老师那里听到了那一段故事,那一段……或许确实发生过,然后,无声无息的,消弭于无形的故事。3XzJov

  而现在,摆在小绿,游戏开发部,以及,最重要的,爱丽丝面前的故事,却又是另一个还没有被书写的故事。在消散的故事中,随机数的指针最终落在了那毫不意外的百分之九十七上,但在仍待书写的故事中,那指针最终降落在何处?即使落在那百分之三之中……又会有多少的比例,仍然,会留下悲伤的故事呢?3XzJov

  “一定,会没问题的!”3XzJov

  这就是小绿得到的回答,然后,她才意识到,给出这个回答的人并不是不靠谱的姐姐,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才羽姐妹面前的那双蔚蓝通透的眼睛。吓了一跳的小绿急忙跳下“雷酱MK3”,一把抓住爱丽丝的手,心疼的问东问西,生怕爱丽丝有哪里不舒服。但爱丽丝只是微笑着摇摇头,甚至反过来摸了摸小绿的头:“爱丽丝很好,因为在旅店好好休息过了,现在状态全满——凯伊也是!”3XzJov

  “怎么可能呀!明明那时候——”3XzJov

  【爱丽丝有骗你们的必要吗?】凯伊的声音从旁传来,但回过头去,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是个看不见的幽灵部员。但是,事到如今,游戏开发部的孩子们比谁都更清楚,凯伊的存在无比真实,甚至“真实到”差一点就在她们的眼前消散……多么残酷的自我证明啊。3XzJov

  但她自己似乎并不在乎这件事,她只是抿着嘴,一脸不高兴的瞪视着偷偷跑出来的小桃和小绿。而当视线转向同样在好孩子该乖乖睡觉的深夜里偷跑出来的爱丽丝时,凯伊的眼中,却只有温柔,宠溺……还有着些许决意。她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是,却还是没能瞒过心思纤细的小绿:“凯伊……”3XzJov

  【什么都别说,】浮现在小绿眼前的字样,堵住了她的嘴:【爱丽丝会担心的……你们也是。】3XzJov

  《可是……》3XzJov

  【我没问题的,】但凯伊已经不再回应小绿的忧心,她只是温柔的微笑着,向聚在一起的游戏开发部姑娘们——甚至包括了,因为察觉到爱丽丝的离开而放不下心,偷偷跟在后面的柚子。她招招手,示意柚子不用再躲藏,然后,在齐聚一堂的游戏开发部面前,凯伊在爱丽丝的身边,牵起她唯一能“触碰”到的,心爱的爱丽丝的手,露出一个“勇敢”而沉静的微笑:【一定会没问题的……相信我。】3XzJov

  【或者……如果不相信我的话,那么,就去相信,让我此刻能像这样,站在爱丽丝的身边,站在你们面前的老师……还有,你们自己吧。】3XzJov

  “老师……”3XzJov

  【如果都这样了还不相信的话……不如,我们去老师那里看看,怎么样?】3XzJov

  “哇……小凯伊居然还有这么狡猾的一面诶!”小桃当即起哄起来,果不其然的惹来了凯伊的瞪视。但在那之后,她叹了一口气:【反正,其实大家都很想去找老师的对吧?来的路上,我可是看到了,优香,阿拜多斯的小鸟游星野,还有圣三一的白洲梓和浦和花子,她们都跑去老师那里去了……大家的想法,也许,都差不多吧?】3XzJov

  【毕竟……这是我们,在这片大地上的,最后一个夜晚了。】3XzJov

  是啊,在大地上的最后一个夜晚,因为明天,大船就将起航,向着那颗遥远的灭世之星飞去。当那一刻来临,所有的踌躇都将会被抛下,所有的选择支都将会被归一,RPG游戏里经常有这样的桥段,但这样真的能够轻飘飘的接上一句“所以没问题”吗?无法给出答案的孩子们,或者委托他人,或者亲自前往,而她们的目的地只有那么一个,那个让她们心中存留这一份“一定没问题”的希望光芒的老师,所在的地方……3XzJov

  “啊……”“嘘……”3XzJov

  优香正想说什么,身边的花子却笑眯眯的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大家都安静。而在她的身旁,老师的房间里,传来几乎没有怎么被遮掩的声音,除了大家都无比熟悉的,尼克尔·安德鲁斯老师之外,还有“先一步抵达”的学生的声音。3XzJov

  “……这是,咱们从‘大雪原’深处,带回来的‘讯息’。”3XzJov

  那个声音抑扬顿挫的好像唱歌一样,但现在,她的语气听起来,即使像歌,恐怕也绝不是欢歌。也许正是这压抑的气氛,才让所有来到老师门前的孩子,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驻足倾听吧?而在这其中,似乎,尤其是那位阿拜多斯高中的委员长同学,听得格外认真。3XzJov

  而她,和所有的姑娘们,正在听的……又是什么呢?3XzJov

  “‘生死的境界,一旦跨越,便无法扭转。’”尼克尔的声音,平淡的读出记载在古朴卷轴上的话语:“‘复原‘被反转’之人的方法,并不存在。这是这个世界的绝对法则。’……法则吗。”3XzJov

  “主殿……”3XzJov

  在一脸忧心忡忡的小狐狸泉奈面前,尼克尔只是单纯的沉默不语。他看向窗外,“色彩”所驱动的灭世之星仍然高悬,星光也因此被割裂出一个漆黑的破口。但即使如此,褪去了猩红的天幕,基沃托斯那一如既往的星光,仍然照耀着这一方现实的世界,和在这世界上,挣扎着,斗争着,希冀着美好的“第二天”仍能到来的,少女们。3XzJov

  那样的“第二天”,会到来吗?尼克尔现在也无法给出答案,因为当下一个天明来临,摆在她和女孩们面前的,就只有那个只有百分之三成功率的作战计划,单纯,鲁莽,孤注一掷……3XzJov

  “但那是我们现在所能做的一切,是我们所该去做的一切……是我,该为你们这些孩子们,以及这个温柔的世界,所做的一切。”3XzJov

  尼克尔打开门,看向窗外默然不语的姑娘们,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不知不觉中靠在一起的,爱丽丝和星野身上。因此,他便顺势将两人拥入怀中:“没事的,我们会成功的,老师会陪着你们,齐心协力……我们会做到的(We will get the job done)。”3XzJov

  ——或者拼死一试(Or die trying)。3XzJov

  “因为总有些事情,总有些美好结局,值得我们去奋斗。”3XzJov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