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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逃兵 1

  “过去?”3XzJps

  雷斯垂德拖过一张椅子坐下。3XzJps

  “可是他们的过去要怎么查,我们手头上能够查到的东西都在这了,更何况那个叫做德雷伯的,他半个月前才到伦敦。”3XzJps

  “查不到的话那就假设,根据演绎法的原则,如果前提为真,那么结果必然为真,现在我们暂且假设,凶手和他们属于同一代人。”3XzJps

  “为什么?”雷斯垂德问。3XzJps

  “因为复仇通常来自亲历者,虽然不排除子女替父辈报仇,但在出现相应线索以前,没必要先给问题增加一个看不见的第二代。”3XzJps1

  夏尔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叠抵在下颌。3XzJps

  “既然是过去的事情,那我们就得把时间往前推了——给我一个数字,雷斯垂德。”3XzJps

  “呃....五年?”3XzJps

  “太近了。”夏尔摇头,“大胆一点。”3XzJps

  “那....十年?”雷斯垂德又道。3XzJps

  “十年前...1920年,很接近,但可以再往前推一些。”夏尔说。3XzJps

  “十年前,这四个人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3XzJps

  一个投资商,一个木材商人,一个剧院老板,还有一位出入上流社交圈的体面绅士。3XzJps

  要让他们在没有生意往来的情况下同时认识一个人,并共同结下足以招致连环报复的仇怨,并不容易。”3XzJps

  “可是,再往前推的话,就是世界大战了。”雷斯垂德皱起眉。3XzJps4

  “没错。”夏洛特淡淡地接过话茬,“战争是结合现有线索,最值得优先调查的方向。”3XzJps

  雷斯垂德很快反应过来:“征兵....”3XzJps

  “这四个人的年纪都在四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3XzJps

  往前推算二十年,战争爆发的时候,他们正处于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期。”3XzJps

  夏尔修长的手指在四份档案的姓名栏上依次点过。3XzJps

  “当然,身体,职业和家庭情况都可能让人免于服役,所以年龄本身证明不了什么。”3XzJps1

  夏洛特说着,从桌上抽出其中一份履历,又将另外三份压在旁边。3XzJps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这里。”3XzJps

  她的指尖停在纸面的一处空白上。3XzJps

  “一九一七年至一九一九年。3XzJps

  四个人的档案在这两年里同时出现了断层。”3XzJps

  夏尔说道。3XzJps

  “更奇怪的是,他们现在使用的身份,都只能完整追溯到战争结束以后。3XzJps

  再往前查,出生证明、纳税记录、雇佣记录,不是残缺,就是彼此矛盾。”3XzJps

  雷斯垂德的眉头越皱越深。3XzJps

  “你怀疑他们在战后集体换过身份?”3XzJps

  “我怀疑他们共同隐瞒了一段只能发生在战争里的过去。”3XzJps

  夏尔纠正道,“至于换身份是为了逃避什么,临阵脱逃只是目前最值得验证的一种可能。”3XzJps

  “可为什么偏偏是逃兵?”雷斯垂德追问,“也有可能是他们所在的部队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3XzJps

  “当然。”夏尔点头。3XzJps

  “也可能是侵占军资,战场抢劫,或者单纯为某位长官处理过不能留在纸面上的脏活。3XzJps

  但不管是哪一种,四个人都成功摆脱了过去,只有第五个人没能离开。3XzJps

  他在牢里蹲了十年,可能因为表现良好或者患病被放出来了,总之此时的他整个人已经烂完了。3XzJps

  逃兵的身份让他无法享受到该有的福利保障,充满污点的履历也让那些合法合规的公司拒绝雇佣他,加上在监狱里落下的一身隐疾.....3XzJps

  相比之下,明明当初大家是一起当的逃兵,凭什么其他四个人,就能够这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一切呢?”3XzJps

  夏尔看着雷斯垂德,明明是笑着的,但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3XzJps

  “逃跑的惩罚不该只有自己承受,既然自己的苦难已经在牢里领受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该他们补票了。”3XzJps

  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3XzJps

  窗外的雨点不断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催促他们继续向前。3XzJps

  雷斯垂德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3XzJps

  作为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壕里的泥泞与绝望能把一个正常人逼到什么地步。3XzJps

  “上帝啊.....”雷斯垂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嘶哑。3XzJps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不单单是苏格兰场的事了。3XzJps

  牵扯到战时的逃兵法庭,我们需要陆军部的配合。”3XzJps

  “重点查一九一八年前后因临阵脱逃,侵占军资或伪造阵亡记录而被判十年以上监禁,又在最近两年因病获释的人。”3XzJps

  夏尔补充道。3XzJps

  “我知道了。”3XzJps

  雷斯垂德将筛查条件飞快记进随身携带的记录本,随后抓起桌上的电话。3XzJps

  “我认识一个在陆军部档案处任职的老战友。”3XzJps

  他一边转动拨号盘,一边说道:3XzJps

  “希望他能帮到我们。”3XzJps

  电话接通后,雷斯垂德压低声音与另一头交谈了几句。3XzJps

  “他现在就替我查,陆军部离这里不远,我亲自过去拿。”3XzJps

  他挂断电话,抓起帽子和大衣,抱着记录本匆匆离开了会议室。3XzJps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拢。3XzJps

  办公室里只剩下夏尔与夏洛特,以及窗外不知疲倦的雨声。3XzJps

  夏洛特没有立刻说话。3XzJps

  她依旧披着那件属于夏尔的宽大风衣,双手拢在袖口里,目光停留在桌上的四张死者照片上。3XzJps

  “你刚才说得太完整了。”3XzJps

  过了一会,她忽然开口。3XzJps

  “什么?”夏尔侧目看向她。3XzJps

  “身份暴露,其他人逃脱,独自在牢里受尽折磨,出狱以后拖着一副快要腐烂的身体回来复仇。”3XzJps

  夏洛特抬起眼,与他对视。3XzJps

  “听上去不像筛查条件,倒像是你已经读过凶手的自传。”3XzJps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夏尔说道。3XzJps

  “只要我没有把想象写进结案报告,它就暂时无罪。”3XzJps

  “可问题是,一个与社会脱节十几年、刚刚因病离开监狱的逃兵,要怎么在短时间内找到四个已经更换身份,分散各地的旧同伙?”3XzJps

  夏洛特从桌上拿起德雷伯的照片。3XzJps

  夏尔没有回答。3XzJps

  少女又拿起第二张照片。3XzJps

  “德雷伯半个月前才从谢菲尔德来到伦敦。3XzJps

  斯坦格森的木材生意此前一直在外地,剧院老板又有自己的生活圈。”3XzJps

  她将三张照片依次排开。3XzJps

  “可凶手不仅知道他们现在叫什么,住在哪里,还了解他们的经济情况和生活习惯。”3XzJps

  “不仅如此。”夏尔伸出手,将第四张照片推入那一排队列。3XzJps

  “四个人都在近期遭遇了恰到好处的经济危机。”3XzJps

  “投资失败,货款违约,剧院破产。”夏洛特轻声说道。3XzJps

  “一个身无分文的前军事犯,可没有能力让股票下跌,也没办法指挥木材商的客户突然毁约。”3XzJps

  “所以,很可能有人在替他找人,替他准备身份,甚至替他把受害者赶到最容易落单的位置。”3XzJps4

  夏尔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分。3XzJps

  “凶手不止一个。”3XzJps

  “他的目的呢?”3XzJps

  “不知道。”3XzJps

  夏尔回答得十分坦然。3XzJps

  “钱,名声,单纯的恶趣味,或者想借这起案子向什么人证明自己的能力,手头上的线索还不足以判断。”3XzJps

  “难得听见你承认自己不知道。”夏洛特挑了挑眉。3XzJps

  “我每天不知道的事情多得很。3XzJps

  比如某位助手什么时候才愿意替她辛苦工作的侦探倒一杯咖啡。”3XzJps

  夏尔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纸杯递了过去。3XzJps

  “我有点口渴了。”3XzJps

  “你最好祷告陆军部送来的档案里真有你想找的人。”3XzJps

  夏洛特一把抄过纸杯,从座位上站起身。3XzJps

  “不然等我回来,这杯咖啡就会出现在你的头上。”3XzJps

  “记得不要放糖。”3XzJps

  少女翻了个白眼,推开会议室的门,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打字机与电话铃声交织的走廊里。3XzJps

  夏尔目送着她离开,嘴角微微扬起,随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上的照片。3XzJps

  雷斯垂德离开约一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3XzJps

  “找到了。”3XzJps

  雷斯垂德夹着一只崭新的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了进来,帽檐和肩膀上还沾着尚未干透的雨水。3XzJps

  他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座位,又看向夏尔。3XzJps1

  “夏洛特小姐呢?”3XzJps

  “去倒咖啡了。”夏尔看了一眼门外。3XzJps

  雷斯垂德没再多问。3XzJps

  他将档案袋重重放在桌上,抽出一份由陆军部临时誊写的档案摘要,以及一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的合影。3XzJps

  “杰弗逊·霍普。”3XzJps

  雷斯垂德念出档案最上方的名字。3XzJps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3XzJ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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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有人发了新书之后一个标签都没打呢哈哈😃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