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排司机,一九一八年在法国北部失踪,战争结束后被捕,罪名是临阵脱逃,侵占军款和伪造阵亡记录。”3XzJps
“他在审讯中供出了四名同伙,但那四个人使用的都是假名。3XzJps
军方当时没能找到他们,只在运输排留下的物品中搜出了这张合影。”3XzJps
模糊的黑白画面里,五名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并肩站在一辆运输车前。3XzJps
十余年的光阴改变了他们的衣着、神态和身份,却没能彻底磨去五官的轮廓。3XzJps
站在最边缘的第五个人身材高大,嘴角微微下垂,双眼在陈旧的影像中依旧显得阴沉。3XzJps
“霍普被判了十二年苦役,六个月前因严重的肺部和心脏疾病获释。”3XzJps
“监狱方面认为他活不过一年,所以只留下了一个临时住址,没有安排长期监管。3XzJps
“那就对上了。”夏尔注视着照片,神情并没有多少猜测得到验证后的喜悦。3XzJps
“可是,就算知道凶手叫霍普,我们还是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里。3XzJps
临时住址是假的,监狱又懒得追踪一个在他们看来已经快死的人。”3XzJps
“名字只是把原本不存在的凶手变成了一个具体的人。3XzJps
“废弃教堂,烂尾楼,一个因为没钱经营而荒废的剧场,以及.....废弃公寓。”雷斯垂德说道。3XzJps
“霍普刚出狱不久,没有固定住所,却能连续找到四处适合杀人且不会立刻惊动旁人的场所。3XzJps
这说明他近期一直在伦敦各处活动,而且对街道和偏僻建筑相当熟悉。”3XzJps
“他知道哪里有最适合杀人抛尸,而且还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这是第一点。”3XzJps
“第二点,让我们把视线回归到最后一位死者身上。”夏尔说。3XzJps
“衣服是萨维尔街的高定,领带的牌子是特恩布尔,靴子是约翰罗布,全身上下加起来够我起码十年房租。”3XzJps
“你觉得,这种人会专门跑去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废弃公寓吗?”3XzJps
“根据走访记录来看,他当时是去拜访一位朋友的。”夏尔说道。3XzJps
“拜访结束后,死者准备离开时,外面下起了雨——雨是突然下的,如果是提前下的雨,他完全可以利用朋友家的电话让家里人来接自己。3XzJps
可尸体被发现时,他的肩膀和帽檐被雨淋湿,鞋底却相对干净,为什么?”3XzJps
“准确来说,是他在雨里没有走出多远,很快就进入了某种能够避雨的交通工具。”3XzJps
当然,也可能是货车、送报车或者某个好心人的顺风车。3XzJps
但对于一位刚结束正式拜访,急着在雨里回家的绅士而言,最自然,也最不值得怀疑的选择是什么?”3XzJps
一个能够光明正大接近陌生人,将其带往伦敦任何角落,同时又不会因为频繁出现在不同街区而引起怀疑的人。3XzJps
“出租车司机。”3XzJps1
“没错。”夏尔十指交叠,轻轻抵在下颌处,摆出了福尔摩斯的标志性动作。3XzJps
“试想一下当时的情景——大雨倾盆,一位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绅士站在冷清的街角躲雨。3XzJps
就在他抱怨着这该死的鬼天气阴晴不定时,一辆黑色的奥斯汀计程车适时地停在面前。3XzJps
对于一位急于回到温暖壁炉旁的绅士来说,这简直是上帝的恩赐。3XzJps
于是他毫无戒心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报出了自家的住址。3XzJps
在封闭的车厢里,外头是足以隔绝视线与声音的浓雾和雨幕。3XzJps
他甚至没有兴致去打量前面那位背对着他的司机长什么模样,更别提认出对方是十多年前被自己背叛过的战友了。”3XzJps
“直到计程车偏离了主干道,驶入一条偏僻且荒无人烟的暗巷。3XzJps
车子熄火,司机转过身,或许手里还握着一把上好了膛的手枪。3XzJps
在那种狭小闭塞且无处可逃的空间里,迫于绝对的暴力威慑,他只能跟随着司机走进废弃公寓,最终咽下对方递过来的毒药。”3XzJps
雷斯垂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一块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落地。3XzJps
排查整个伦敦的闲散人员和排查特定的计程车司机,这两者的工作量可谓天壤之别。3XzJps
“我立刻去交通局调取伦敦所有注册司机的名单。”雷斯垂德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记录本。3XzJps
“记得重点筛查那些有军方背景,且在近一两年内有过入狱或出狱记录的人。”3XzJps
“我们该回去了,夏洛特——我的咖啡怎么还没好?”3XzJps
夏尔转过头,这才发现从夏洛特离开直到现在,她都没回来。3XzJps
实木椅背上空荡荡的,连同他借给她的那件双排扣风衣也一并消失了。3XzJps
“她人呢?”夏尔微微皱起眉头,环顾了一圈苏格兰场这间并不宽敞的办公室。3XzJps
雷斯垂德也愣了一下,随后拉开办公室的百叶窗,朝着外面走廊里的一位年轻警员招了招手。3XzJps
“史密斯,你看到和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位女士了吗?”3XzJps
“福尔摩斯小姐吗?”年轻警员抱着一卷卷宗,回忆了一下答道。3XzJps
“大概五分钟前,前台接到了一通从贝克街打来的电话。3XzJps
福尔摩斯小姐去倒咖啡的时候,顺带就去接了电话,然后就离开了,连伞都没借。”3XzJps
“还真是个不称职的助手....不过——贝克街的电话?”夏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重点。3XzJps
这个时间点,哈德森太太通常在厨房烤制下午茶的松饼,或者在整理那些他随意堆放的报纸。3XzJps
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情况,那位好脾气的老太太绝不会把电话打到苏格兰场来。3XzJps
“拿到名单后直接送去贝克街,雷斯垂,我先回去了。”3XzJps1
夏洛特推开那扇熟悉的深色木门,像只优雅的天鹅,轻轻抖落身上的雨水。3XzJps
沾染在呢绒布料上的雨珠顺着衣摆滑落,滴在地板上。3XzJps
“他还在忙着查案子呢,怎么了吗?”夏洛特轻声问。3XzJps
哈德森太太转身从起居室的圆桌上拿起一个没有贴邮票的纸信封,递了过去。3XzJps
“原本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夏尔每隔一阵子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委托信。3XzJps
但这封信送来的时候,那个男孩说,给他跑腿费的先生特意交代,必须第一时间交到福尔摩斯的手里。3XzJps
我想着,或许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所以就打电话给苏格兰场了。”3XzJps
信封表面没有任何署名,甚至连口都没封,显然是刚刚写好就直接放进去的。3XzJps
她将信纸取出,上面的是用黑色的墨水写成的,歪歪扭扭的字迹。3XzJps
纸上的内容简短得可怜,是一张手写的车票,上面写着:3XzJps
没有多余的痕迹,没有香水味,也没有信纸特有的防伪水印,但有一股难闻的廉价烟味。3XzJps
除了烟味,还有一股又湿又臭的味道,那种一种在密闭空间里闷了很久,空气不流通所形成的味道。3XzJps
就在夏洛特盯着那封信思索时,一阵车喇叭的声音盖过了雨声,夏洛特顺势看向门口,一辆老旧的黑色轿车正停在门口。3XzJps
一只羽毛漆黑的乌鸦扑腾着翅膀落在了半开的窗棂上,它歪着脑袋看了看屋内的少女,眼珠里倒映着室内的炉火。3XzJps
夏洛特与那只乌鸦对视了片刻,接着又看了看那辆停在门口的车。3XzJps
在短暂的思索后,她伸手拿起一块燕麦饼干递了过去。3XzJps
少女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乌鸦那浓密的羽毛,又在那鸟喙上轻轻点了点。3XzJps
“在这里等着他,听懂了吗?”她低声对着那只乌鸦说道。3XzJps
乌鸦歪了歪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夏洛特的掌心。3XzJps
“夏洛特?”哈德森太太看着少女利落的动作,有些诧异地问道,“外面还下着大雨,你要去哪?”3XzJps
夏洛特说着,随后再顺手拿起那顶猎鹿帽盖在脑门上。3XzJps
“如果夏尔回来了,麻烦告诉他一声,就说乌鸦我喂过了。”3XzJps
车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音,将贝克街的雨声隔绝在外。3XzJps
车厢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受潮的皮革,以及一股经久不散的烟草陈味。3XzJps
夏洛特随手将那顶猎鹿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个面容。3XzJps
驾驶座上传来一道沙哑且粗糙的嗓音,带着常年吸烟者特有的浓重颗粒感。3XzJ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