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上外套走出马厩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根巨大的深灰色木料横在木工坊前面的空地上,一头搭在粗木桩上,另一头陷在雪地里。格里姆正蹲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柴刀,在削那根木料表面的树皮。3XzJl8
何塞走近了才对那根木料的质量有更加直观的感受:它直径大约有半人高,表面是一层粗糙的、近乎黑色的老皮,削开的地方露出深灰偏蓝的木纹,在晨光里泛着一种很暗的光泽,像是金属生锈之前那种颜色。3XzJl8
何塞以为格里姆会拖几天,给自己一个“时机到了”的台阶再干活。3XzJl8
没想到他当天夜里就进林子了——北境吃辣王还是太权威了。3XzJl8
整根原木大约有一人多长,最粗的地方两只手臂合抱都围不过来,表面还沾着新鲜的树汁,断口处有一圈圈极密的年轮,挤得像书页一样紧。3XzJl8
被何塞盯得有些发毛,才低声开口:“别看了。干活!干活!”3XzJl8
何塞没有追问,但注意到格里姆弯腰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肩膀或者腰哪里拉了一下,正在自己缓着。3XzJl8
他没有点破,在旁边找了个木桩坐下来,看着格里姆一个人麻利地削着那根霜铁木的表皮。3XzJl8
又看了一会,才说:“挺难以想象的,您居然这么早开始干活。”3XzJl8
“我不是说过吗?我接触过很多哥布林,也教过很多哥布林。”3XzJl8
“所以我知道,哥布林都是比较蠢的——当然,不包括您——如果我不早点开始,恐怕天黑都教不会它们基础的伐木。”3XzJl8
“原来如此,”何塞点头,“我这倒是有个办法,帮您提高教学效率。”3XzJl8
老樵夫闻言点头,埋头继续处理霜铁木,这东西不是新人能处理的。3XzJl8
等他处理的差不多,哥布林也都醒来,被何塞安排着排队。3XzJl8
老樵夫不理解何塞这是干什么,何塞则对他说:“等下您教哥布林的时候,每个队列都教一个大类的技巧。”3XzJl8
“比如将它们分为:伐木组、裁枝组、搬运组,分别教授不同的技巧。”3XzJl8
但是该做的事还是都做了:他走到第一组面前,拿起斧头示范了一下挥砍的动作,然后站在旁边看着那几只哥布林轮流试了一遍。第二组是裁枝,他示范了锯子下刀的角度。第三组是搬运,他教它们怎么用绳子绑住木料的一端,然后弯腰用肩膀顶着往前走。3XzJl8
看着每组哥布林都有模有样的做自己的事,老樵夫看着何塞,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词。3XzJl8
憋了半天,才憋出句:“这才一个多小时!这些哥布林就全学差不多了?”3XzJl8
哥布林是脑容量小点,稍微笨点,但是只要将繁琐的工作,拆成一些简单的重复,这些哥布林还是学得来的。3XzJl8
当然,何塞没必要讲那么多道理,直接一句:“我是哥布林,我还能不懂嘛?”3XzJl8
何塞笑道:“普通的菜品也都有的,肯定不会只有火锅。”3XzJl8
毕竟哥布林们都去干活了,没人给他打下手,何塞可忙不来。当然,在酒馆买饭也不现实,他身无分文。3XzJl8
所以他的打算是,从教会仓库取食材,然后交给珍妮去烹饪,最后用抵税的形式结算人工费。不过需要先跟珍妮商量一下,在她同意后才能开始。3XzJl8
然而走到酒馆门口,何塞就发现今天的酒馆有点不同。3XzJl8
两个镇民坐在门口的矮凳上聊天,还有一个一家三口走到门口推门看了一眼,又一脸失落地把门关上了。3XzJl8
何塞大概猜到了什么情况,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果然爆满。3XzJl8
他推门进去的瞬间,里面的说笑声像被一刀切断,安静了片刻。然后在一个魁梧的身形率先起立后,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3XzJl8
魁梧的身影拉起了身边孩子的胳膊,接着自己弯腰,也带着孩子一起鞠躬,毕恭毕敬道:“圣使大人!”3XzJl8
这个魁梧的身影就是埃德蒙,而他身边就是小汉默尔。3XzJl8
埃德蒙看了看四周,确认确实没有多余的位置了,然后退开一步,把自己那桌的椅子空出来:“圣使您坐我们这桌?”3XzJl8
何塞摆手:“不用,我是要找珍妮定制工作餐,不是在这吃。”3XzJl8
只见她举着一个小铁锅,快步出来:“火锅来啦!~”3XzJl8
他拽了拽埃德蒙的裤子,结果换来的是训斥:“严肃点,圣使大人还在这呢!”3XzJl8
埃德蒙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声道:“大人……我之前拆了您的火塘,又在那填了块石砖。您……或者女神,不会生气吧?”3XzJl8
何塞在老铁匠这么问后,也是反应过来:他作为主张要建造火塘的人,看见女神帮他挖坑,自然只会想到,她是同意并且在帮忙。3XzJl8
然而作为“拆了火塘,在那填了块石砖,结果被女神以神力熔融掉了”的人。3XzJl8
何塞安抚道:“我没生气。至于女神——我会跟她说说的,让她也宽恕你。”3XzJl8
埃德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松弛,但那份松弛里还残存着一些将信将疑。3XzJl8
于是何塞思索了一下:“这样吧,我正好要给小镇置办几件新工具。回头我画几张图,你按图打几样出来,我会向女神汇报你的贡献。”3XzJl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