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珍妮商量好工作餐的制作方式和结算方案，何塞离开了酒馆。3XzJok
出门时还正好看见小汉默尔从火锅里捞了一筷子菜，往埃德蒙碗里搁，嘴里还念叨“不好吃你打我！”，看样子是对先前老铁匠不让他吃火锅的事耿耿于怀。3XzJok
不过这次埃德蒙显然有了很大改变，他认真的品尝了下食物说：“不愧是女神发明的食物，果真好吃！”3XzJok
何塞在门口听了觉得好笑，不过没有回头，继续走了出去。3XzJok
从教堂仓库搬食材、把做好的饭菜送去木工坊、再张罗着让哥布林们吃上饭，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已经是下午了。3XzJok
确定工坊这边没自己的事后，他便按计划前往铁匠铺。3XzJok
埃德蒙的铺子在镇子东侧，靠着通往林场的路，是一间低矮的木屋，门前搭着一座敞开的草棚，棚下立着一只铁砧和一座半人高的炭炉。3XzJok
何塞走到门口的时候，埃德蒙正背对着他，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条在砧上敲打。铁锤落在铁条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火星溅落在脚边的水槽里，发出细小的滋声。3XzJok
埃德蒙把铁条翻了个面，继续敲了几下才停下手里的活，放下铁锤转过来。3XzJok
“您是要跟我谈之前说的新工具的事吗？说是还有图纸？”3XzJok
何塞点头：“对，但是我要确认一下，铁匠铺里有没有现成的。有现成的也就不用劳烦您做新的了，不是吗？”3XzJok
“也是，镇子里要用锯子的人，也就格里姆，但是以他的身体素质，还真没锯不开的东西。”何塞想了一下也知道，小镇里没有双人锯的需求。3XzJok
而埃德蒙则提醒道：“不止镇子里，别处应该也没有双人用的锯子。3XzJok
虽然我一直住在镇上，但是来往于王都的商人，隔三差五都会给我带些王都最新的技术供我学习，以便我能做出他们需要的铁器。”3XzJok
“就我这几十年的经验来说，他们热衷于各种不同的武器握柄，或者在武器上打孔，以便镶嵌宝石。”3XzJok
“工具上的变化……真是从未有过，连我爷爷给我讲的打铁故事里，都没有那种事。”3XzJok
当然，如果这个世界不保守，也不至于明明有几千年的历史，还停留在这种科技水平。3XzJok
何塞在旁边的木桩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铺在面前的木案上。他用炭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标注了尺寸和结构。3XzJok
一个保守的人，问一个新东西好用吗，实际是在质疑它是否能用。3XzJok
因此何塞并不去回答“好用”的问题，而是说：“我麾下的哥布林，在跟着老格里姆学伐木。但是哥布林身体素质太差，没法像格里姆那样用锯子，所以就弄了这个东西。”3XzJok
埃德蒙点点头，接着只见他把图纸拿起来，走到门口的光线更亮的地方又看了一遍：3XzJok
“这东西看起来不算复杂，但齿口的开法……跟普通的锯子不太一样。”3XzJok
“普通锯子的齿是单向的，这个是交叉错开的。”何塞说，“拉锯的时候，两边都能吃上力。”3XzJok
“听起来，似乎工作效率会更高？”毕竟是老铁匠，随意脑补了一下，就想象出了自己会锻造出什么新东西。3XzJok
埃德蒙的表情不自觉地端正了一些。他重新拿起那张图纸，又看了一遍，这一次看得比刚才更仔细。3XzJok
“那得好好做。”他说，“两天之内，我给您做出来。一定保质保量。”3XzJok
“埃德蒙叔叔，您为什么每天早上都是第一个到教堂的？”3XzJok
埃德蒙也没啥好避讳的，直言不讳：“因为我是铁匠。我这工作离不开火。所以每天开工前到教堂祷告，是我必做的功课。”3XzJok
他站起来：“那就先这样，锯子做好了告诉我一声。”3XzJok
老铁匠起身要送，不过何塞摆手拒绝，三两步就离开此地。3XzJok
在门口确认了下夕阳的方位，何塞便朝着那轮红日，往教堂走去。3XzJok
教堂门廊下，摇铃人正拿着扫把在那扫地。明明地上已经很干净了，他还是专心致志的就那么扫着。3XzJok
挺像酒吧里，永远都在擦杯子的酒保那般。大概是不做点什么，就没办法让自己安心。3XzJok
摇铃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扫帚靠在墙边：“聊什么？”3XzJok
“在一场未经准备的辩论中，于瞬息之间抓住对手于七十九天前——当然，现在是八十天前——的一个细节矛盾来反驳。”何塞说，“你不会觉得这种能力很常见吧？”3XzJok
何塞反问：“那你想我在意什么？在意你是如何被迫害，或者被逼迫到这个边缘小镇来的？”3XzJok
“很难猜吗？”何塞继续，“一个过目不忘的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成长为高级文官只是时间与资历的问题。如果这条路上出了岔子，那么原因就那两个——自己坏，或者别人坏。”3XzJok
“通过前段时间跟你的接触，我知道你不是坏人，那么排除错误答案，剩下的答案就显而易见了。”3XzJok
摇铃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道：“我现在理解……为什么智慧女神会选择您了。”3XzJok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何塞摆了摆手，“教我认字！”3XzJok
摇铃人露出一种介于惊讶和难以置信之间的表情：“您不是天天各种资料、书籍到处看？”3XzJok
“看得懂一些关键的字，结合上下文和旁人的反应，能猜出个大概。但光靠猜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需要有人教。”3XzJok
“明天我会给你一份我的计划，你按照自己掌握的知识，对它的合理性进行评估，然后我们敲定一个最终方案。”何塞说着，又补了一句，“不只我学。那些哥布林也要学。”3XzJ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