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何塞点了一盏油灯，放在教堂仓库的木桌上。3XzJl8
旁边是一本摊开的旧账本，更远处是正在削炭笔的阿洛伊斯。3XzJl8
何塞指了指架子上的木箱，摇铃人便放下笔，也过来帮忙。3XzJl8
把它抬到地上后，何塞掀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阿洛伊斯重新执笔，一行一行地记录。3XzJl8
“粗盐半袋，约三磅。铁钉一盒……”何塞伸出爪子，在那扒拉，每十个钉子扒开一轮，四次后，多出三个，“四十三枚。”3XzJl8
阿洛伊斯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着，速度比他预想中要快。他不需要何塞重复第二遍，所有的数字和物品名称都准确地落到了账本上。3XzJl8
何塞把上一个整理好的箱子推开，又从角落拖来一个新的。3XzJl8
这一只比前面几箱都小，漆面也更平整，锁扣是铜质的，没有生锈的痕迹，像是经常被打开。他掀开盖子，油灯的光线探进箱底，照亮了几只扁平的木盒——漆色均匀，边角打磨得光滑，一看就不是北境本地能买到的东西。3XzJl8
何塞拿起最上面一只盒子，掀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细麻布，布上躺着三根细长的软木管，每一根都差不多有两指粗、一臂长，管口用暗红色的蜡封得严严实实。3XzJl8
华人的灵魂，对这种精致包装中装着的密封管状物，有着天然的应激。3XzJl8
“这是圣湖银羽笔，索尔比家族用提尔圣湖中天鹅的羽毛，以独门秘法制作的羽毛笔。每支售价八十银币，在薪火镇都是有价无市。”3XzJl8
今天珍妮酒馆火爆营业一天，卖出了大量火锅。然后抽税加专利费，一共也就给何塞赚了五十个铜币。3XzJl8
“我能申请未成年人退款吗？你看我这身高，我还是个孩子～。”3XzJl8
试着解析这话的笑点与核心内在：“它拿到人多点的地方应该能原价出掉，这种东西在上流圈子很受追捧。”3XzJl8
何塞把盒子放在一边，拿起第二只。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极淡的植物油脂的气味飘了出来。里面是几管颜料，颜色还鲜亮，封口的蜡印完好，没有干裂或沉积的痕迹。3XzJl8
盒子角落还有一只小小的金丝布袋，扎着口。何塞解开布袋，从里面倒出一只拇指大的水晶瓶，瓶里装着一种晶亮的蓝色细粉，在油灯下泛着极其细腻的光泽，像是在静止中也在微微流动。3XzJl8
“星辰之蓝，”阿洛伊斯开口，“一种稀有矿物研磨成的荧光蓝颜料，十金币一盎司。”3XzJl8
看见这些东西，何塞已经明确感觉到了：之前的钱一分也回不来了。3XzJl8
不过他同时也很疑惑：“光是这些东西，就不是铁炉镇的税收能支撑起来的吧？”3XzJl8
“是关于科尔文的那个圣徽。我曾经在镇长的书架上，看见一本叫《北境见闻手札》的书，那里面就提到了一个圣徽。3XzJl8
那是一个从圣遗迹里出土的上古遗物，可以通过消耗生命力，换取某些神恩。3XzJl8
它最后一次有记录的下落，是三十五年前被唐顿子爵以三千八百金币的价格拍下的。”3XzJl8
“过目不忘真好，问什么都答得出来。”他把盒子盖好，“我看你干脆改个名叫豆包算了。”3XzJl8
何塞继续：“唐顿子爵的后代？这种事应该很好确认吧，为什么你只是猜？”3XzJl8
阿洛豆包说：“因为唐顿子爵现在不存在了。三十年前，一场永寂寒潮越过安全线，突袭了内陆。唐顿子爵领首当其冲，将近三千户居民罹难。有野史记载，说八千多人只活了一个。那是最早的记录。”3XzJl8
何塞打趣道：“你这说话风格就很不‘豆包’，你得斩钉截铁的把野史当正史说：八千人就活了一个！”3XzJl8
“说错了就道歉‘对不起，上次是我搞错了’。然后，再找个野史来当正确答案。”3XzJl8
阿洛伊斯大概的理解，这是哥布林式的独特幽默，于是不再接话。3XzJl8
“圣火教会那年正好宣传了一则‘女神赐予的奇迹’——说女神亲自出手，在冰灾中心救活了一个孩子。”3XzJl8
“死了八千多人，女神不救，然后救了一个孩子？”何塞总结了一下，“你觉得这说法可信吗？”3XzJl8
阿洛伊斯停了一下。“以前信。现在觉得，也许是别的东西救了那个孩子——比如那枚圣徽。”3XzJl8
他收拾了一下箱子：“这些东西，你知道怎么卖掉吗？”3XzJl8
“银羽笔在薪火镇就能找到买家。星辰之蓝……要去内陆，在边缘行省卖不掉。”3XzJl8
“那就先留着。”何塞说，“等有合适的时机再说。”3XzJl8
两人一起收拾了一下，然后吹灯离开仓库。不过到了大堂，何塞则停下了脚步。3XzJl8
齐刷刷的火焰声，教堂里没亮的蜡烛全亮了，像是在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3XzJl8
他是在傍晚看见何塞带着打杂的走进仓库的。他当时就有些不安，因为他在仓库里，留了些不应该放在那里被翻到的东西。3XzJl8
于是他悄悄的于暗中观察。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不安逐渐变成了某种更沉重的预感。像是一根慢慢收紧的绳子，令他逐渐窒息。3XzJl8
三个小时后，仓库的门终于开了。他听见有人走出来，但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3XzJl8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个声音，那声呼唤，紧接着是满教堂烛火同时燃起的声响。3XzJl8
虽然知道对方能轻易唤来女神，但是他内心还是不能接受。3XzJl8
“你要学会勤俭持家啊，不然我们这个家，都维持不下去了！”3XzJl8
“有个人……我就不点名了。我最开始以为，他是沾了大烟……也不确定这边人类社会，那东西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你懂我意思吗？”3XzJl8
“也是哈，毕竟是智慧女神，这些东西肯定都有认知。嗯……说回正事，我怀疑某人沾了大烟，然后就做了下调查。”3XzJl8
透窗而出的火光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在笑，根本停不下来。3XzJl8
“毕竟戏剧的内核是悲剧，悲剧也天然带有戏剧元素。把心底的一些话说出去，人也就畅快多了。”3XzJl8
“我想说的也就这些了，不过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就是我每次叫你名字的时候，能不能不用全称？叫全称老麻烦了～。”3XzJl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