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罗慎从不会做自己没有估计的事,但现在的情况太紧急,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不仅要让蛇鳞远离公爵领,自己还得从中脱身。kRNKH
货运车的副驾驶就是他,开车的又是一位蛇鳞,目前看来完全没有脱身的机会,但很快,意料之外的机会来临了。kRNKH
“救命,救命啊!暴动在城中四起,已经不止一处了,整座城市都在被感染者攻占,来救救我们啊!长官!”kRNKH
哭丧的语气从对讲机里传出,罗慎忽然有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好点子。kRNKH
他拿起对讲机,询问了各处暴动的位置与他现在的位置,得到如实的汇报后,他假装自己拿起终端,跟公爵汇报情况,实则连开机都没有。kRNKH
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声好,罗慎拿起另一个对全体蛇鳞的对讲机,发布了如下命令。kRNKH
“以公爵的意志,所有人呈小队形式分散,分头行动更符合公爵的效率,一队去城东镇压,二队去……”kRNKH
大道至简,把蛇鳞分开不就有机会逃走了,有时候罗慎怀疑这些蛇鳞到底有没有自我意识,但观察来看就是太过于服从科西切,正好给他提供了一个不错的舞台。kRNKH
很快,跟在他们车后的蛇鳞全部都分散离开,只剩下了罗慎这一小队。kRNKH
而在最后抵达城市时,处在暂且安全的区域内,他这一队蛇鳞全部下车离开了这片区域,也没有说带上他什么的,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蛇鳞只需要他传达公爵的意思就行了。kRNKH
只可惜,罗慎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普通人,觉得时机成熟,现在罗慎看向还坐在主驾驶的蛇鳞,他在这就是为了保护罗慎的。kRNKH
毫不在意的躺在副驾驶上,罗慎看着身边的蛇鳞,有一茬没一茬的跟他闲聊。kRNKH
“不说话吗?你在工作中就是这么木讷古板?亏你还是个乌萨斯人,什么时候都丢失了乌萨斯的传统了。”kRNKH
主驾驶的蛇鳞是个全力绷住的主,罗慎无论说什么样的话题都无法动摇他的表情,既然如此,罗慎忽然板起脸来。kRNKH1
“你最好给我说两段话,如果你不能够消解我的烦闷,我回去就会在公爵的面上说你两句坏话,你自己想想要不要跟我说话吧。”kRNKH
终于急迫了起来,果然,只要谈到科西切,这群家伙就慌不择路起来了,还好他的地位够高,是公爵眼中的红人,不然这下挨打的肯定是他。kRNKH
就在蛇鳞那么说着的时候,转过头来就看见一个拳头在他的眼里越来越大。kRNKH
在猝不及防的偷袭下,蛇鳞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上了这一拳。kRNKH
没等蛇鳞反应过来,罗慎又朝着他的下巴给他来了一记上勾拳。kRNKH
蛇鳞只感到眼前一黑,撞击通过骨传导直达大脑,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有沉闷的一声“咔”在颅内炸开,接着就是无尽的黑暗。kRNKH
罗慎用了一种近卫局他最常用的制晕方法,直接猛击下巴,没有谁能够承受这一招还不昏迷的。kRNKH
总算不用跟面前的蛇鳞逼逼赖赖,罗慎把他放在街边,自己坐上了主驾驶,他的驾照只有轿车的驾照,还真没开过那么大的货运车。kRNKH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塔露拉现在可能就在面临着难题,他越晚赶过去事情越难以收场。kRNKH
这辆卡车发出愤怒的嘶鸣,现在罗慎要去救她的学生了!kRNKH1
在一路颠簸冲进科西切的公爵领过后,罗慎完全刹不下来,这就导致他的头被撞破,留下了身上的血水和泥泞,但这只是小伤,他一刻不停的冲进了大堂,便正好赶上了塔露拉的意识崩溃之时。kRNKH
罗慎没有回答塔露拉,他重新调整了呼吸,看向了科西切。kRNKH
科西切保持着那副姿态,丝毫不对罗慎的到来感到意外。kRNKH
“你的蛇鳞们正忙着呢,借用你的名义去让他们分头行动,不用指望他们一时半会能回来。”kRNKH
“只可惜现在并不是讨论你怎么聪明的了,罗慎先生,我的女儿好像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身为你的学生,你能够帮她解决吗?”kRNKH
罗慎转过身来,握住塔露拉在剑柄上的手,一只手将她重新站立,让她直面科西切。kRNKH
“罗慎先生,私通公爵女儿被人发现是要处以极刑的。”kRNKH
这老鬼还有心思开玩笑,而看到罗慎帮塔露拉拿起这把剑时,他又微笑了起来。kRNKH
“你打算替她动手吗?也好,反正结果都一样,她不具备的勇气,你来提供,她缺乏的恨意,你来补充,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她任何关系。”kRNKH
还在贬低塔露拉,塔露拉把身体往罗慎这边靠了靠,头埋的更低了。kRNKH
“你听到了吗?塔露拉,没有他,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就是一个……”kRNKH
她挣扎着,想要把剑递给罗慎,但罗慎却不容质疑的让她的剑攥在手里,不让她有半分可以推脱的情况。kRNKH
罗慎打断了塔露拉的话语,用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一双被泪水泡得通红的眼睛,里面全是愧疚和恐惧。kRNKH
“我来的晚了,不知道科西切对你说了些什么,我猜,是不是他说你没有理由杀他,说你不是以前的那个塔露拉,说你是个不敢杀人的懦夫?”kRNKH
“你想一想公爵领之内,你在城市里听到的东西,你在每一次演讲台下听到的欢呼声,你在街上里听到的赞美诗,那些市民感谢公爵仁慈的声音。”kRNKH
“你告诉我,科西切在外面演讲的时候,他的声音是什么样的?”kRNKH
“因为……因为那些话都是假的,他嘴上说着善待,实际上全是……”kRNKH
罗慎现在所说的都是之前斗士塔露拉看到的,她的呼吸猛的急促了起来。kRNKH
“你想想那些感染者,塔露拉,你想想你前天早上还看到的那两个死在路边的尸体,想想那个被执法队拖走的人。”kRNKH
“他只是想活着,但科西切的法律不允许他活着,科西切的秩序让他不配活着,科西切的城市告诉他,你是感染者,所以你活该死在路边。”kRNKH
“然后我们伟大的科西切公爵,他在温暖的城堡里,喝着红茶,听他的女儿控诉他。”kRNKH
手重新从塔露拉的眼睛上松开,塔露拉的眼神终于变化了起来。kRNKH
太伟大了,罗慎那讥笑的眼神已经透过塔露拉看向了科西切。kRNKH
到了摊牌的时候,两人的气质都变化了,一个懦弱,一个无畏,很难想象是否两个人的灵魂互换了。kRNKH
“罗慎先生,我必须承认,你的演技非常出色,我这辈子见过无数的骗子、间谍、投机者和伪装者,但你是第一个在我眼皮底下骗了我半年的人,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kRNKH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塔露拉身上。他的坐姿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奇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慈爱”的东西。kRNKH
“塔露拉,你还要听你的家庭教师说的道理吗?你完全不用听他的话语,我知道你的委屈,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在一个和平的地方,过着平静的生活,做一个守法的小市民,一辈子都不用面临这种选择。”kRNKH
塔露拉的话语传到了他的耳边,科西切脸上的笑容僵下来了。kRNKH
科西切说的对吗?她没有杀意,她害怕杀人,害怕鲜血,害怕从今往后的每一个夜晚闭上眼睛都会看到那张脸。kRNKH
她想起了被执行队拖走的感染者,她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又为什么犯罪。kRNKH
如果没有科西切的刻意设计,感染者不会在城市的夹缝里被活活逼死,如果没有科西切刻意制造的贫富差距和阶层对立,市民不会在欺压感染者中找到自尊,整个社会不会默认这种残酷是理所应当。kRNKH
她一直想逃,她仍然想逃,仍然想回到原来的大地,仍然害怕杀人和鲜血。kRNKH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一辈子做一个普通的市民,每天买菜做饭逛城市,永远不用面对任何比“今天吃什么”更沉重的问题。kRNKH
她可以继续发抖,继续害怕,继续在每一个关键的时刻选择退缩,然后科西切可以继续活着,看着更多的人因此死去。kRNKH
她会在某一天和罗慎一起逃跑,跑到一个没有追兵的地方,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告诉自己,那不是我的错,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kRNKH
“我怕杀人。我怕血。我怕看到你倒在地上的样子,我怕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能闭上眼睛睡觉,因为一闭上就会看到你的脸。”kRNKH
她缓缓的举起剑来,罗慎的手跟她一起将剑举起。剑尖对准了科西切的胸膛。kRNKH
科西切仍然坐在椅子上,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那柄指向自己的剑,嘴角的笑意纹丝不动。kRNKH
“但让我更怕的是,明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这座城堡照常行动,街边依旧有人死去,矿场照常开工,市民照常欺压那些比他们更弱小的人,而你,还坐在那椅子上,无动于衷。”kRNKH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任何恐惧与屈辱,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她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感情。kRNKH
科西切的笑容凝固了一刹那,他看到了塔露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还有泪,还有恐惧,还有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本能的抗拒,但在那些情感的最深处,一股火焰正在燃烧着。kRNKH
此刻的塔露拉,撕下了斗士的面具,却变成了更加愤怒的她。kRNKH
那个斗士的影子叠在她身上,仿佛两个塔露拉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合为一体。kRNKH
“罗慎先生,你的教育真的非常不错,你又让她变回了以前的塔露拉。”kRNKH
明明都快死到临头了,科西切却不见得他脸上任何的慌乱,似乎他对于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的担忧。kRNKH
“这么多年来,我在塔露拉身上培养的源石技艺早已生根发芽,现在已经是结果的时候了。”kRNKH
“哦,说的不是你这个塔露拉,是之前的塔露拉,多亏了罗慎先生你给塔露拉给拉了回来,让你成为了她现在最信任的人,不然我可就要头疼了。”kRNKH
罗慎从未轻视过面前的公爵,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看着面前的公爵还能使出什么花招。kRNKH
“接下来的一生,塔露拉,你只要对你所坚持的这一切产生怀疑,你只要对你声称的理由,以及那些人产生一丁点恨意。”kRNKH
“你就会立即履行我们之间的赌约,那时的你会走上我之前教给塔露拉的道路,不用说现在的你不会踏上,其实在我看来,你们两个塔露拉都是一样的性格。”kRNKH
“你会被你热爱的人背叛,你会目睹你的朋友因你而死的瞬间,你会发现你对未来的期待失去了意义。”kRNKH
“对,我说的就是罗慎,塔露拉,你想象过罗慎死在你怀里的瞬间……”kRNKH
“塔露拉!冷静点!你面前的科西切现在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弄清楚你身上的源石技艺才是关键!”kRNKH
好家伙,之前还是他劝导塔露拉,没想到科西切这老鬼一说他的事,塔露拉的怒火根本止不住,要冲上去给老鬼捅个透心凉。kRNKH
“看来我想的要少一点,你没有之前那个塔露拉的理想,可能并不会简单的走上那一条路,那就更容易一些了。”kRNKH
“不,不,我确实在使用这个源石技艺,但它十分弱小,我刚才跟你说的一切都是构成这个法术的基础。”kRNKH
“但你一旦认同我,一旦你理解了我,一旦你明白你处在怎样一片大地上,跟你之前生活的完全不一样的大地上。”kRNKH
科西切的话语十分平静,但罗慎的注意力惊人,想到了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kRNKH
“也就是说塔露拉在没能坚持到底的情况下,会被你的思想占据主导?”kRNKH
“嗯,是这么说,罗慎先生,我希望你带着塔露拉不会被随意的杀死,这样我的女儿可是会十分伤心的。”kRNKH
罗慎发觉自己大有拦不住塔露拉的趋势,赶快得把科西切这老鬼的源石技艺彻底摸清。kRNKH
在这老鬼丝毫不害怕塔露拉给他捅心窝子的时候,罗慎就发觉这老鬼的不对劲了。kRNKH
要么留有后手,要么他真的有未知的玩意,他的后手到塔露拉刚才身心崩溃都没出现,直到现在他自己自爆了源石技艺。kRNKH
麻烦大了,罗慎本身就不是擅长源石技艺的人,他甚至连自己的源石技艺是什么都没搞明白,怎么对抗这老谋深算的老鬼。kRNKH
这下罗慎是真的拦不住塔露拉了,他索性直接放手,在老鬼那榨不出他的源石技艺情报了,就让塔露拉肆意发泄一回吧。kRNKH
“你诅咒我,我听够了你邪恶又恶毒的布道!你现在就给我去死吧!”kRNKH
长长的大剑瞬间贯穿了科西切,给他钉死在了自己的王座之上。kRNKH
塔露拉还是第一次实战自己的剑术,因为经历过那么多的事件,导致她的手还在抖,没刺到科西切的心脏,反而刺到了他的肺叶。kRNKH
把他钉在椅子上后,塔露拉急速的往后退,她的手还在颤抖,她的胃还在翻涌。kRNKH
罗慎主动揽住她的肩膀,算是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地方,她剧烈的抖动着,反抱住罗慎,缩在肩上不肯动弹。kRNKH
“塔露拉……你恨我吗?我不要你之前塔露拉的记忆,就以现在的印象来说,你恨我吗?”kRNKH
“塔露拉,另一个塔露拉,我很期待,到时候你的后悔……还有你的恨意……”kRNKH
“记住,塔露拉……无论你是那个塔露拉,最后的终点,都在我这里……”kRNKH
罗慎就这么见证了他的全程,给他的感觉就是科西切死的滑稽好笑。kRNKH
虽然没能搞懂最后的宣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炎国有句古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谨慎了些,总归没问题的。kRNKH
抚摸着塔露拉的头发,总算能松一口气了,这时候塔露拉除了精神上的威胁,也不会有任何直接的问题了。kRNKH
就这么抱了一会……罗慎发觉,塔露拉是不是靠的太久了一点了。kRNKH
从紧绷的神经里缓过来,不对,塔露拉的身体好暖和,好软……kRNKH
终于,在罗慎越来越多的胡思乱想下,塔露拉才松开抱着他的手。kRNKH
她看向他,她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我刚才好害怕。kRNKH
罗慎终于被聊到关键问题了,他掏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地图。kRNKH
“我们去乌萨斯东边,塔露拉,杀了一位公爵,那些想要追查我们的人多了去了,快速的离开吧。”kRNKH
冷静的头脑再度占了上风,地图摊开,他向塔露拉指明了一个位置,随即准备带着塔露拉离开这里,就在他要上前一步的时候,塔露拉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悄悄的牵住了他的手。kRNK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