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杯相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3XzJps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3XzJps
威尔逊教授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神情微妙地看着办公室里正在碰杯的两人。3XzJps
“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3XzJps
夏尔举着杯子的动作顿在半空中，相比之下，玛丽倒是显得镇定得多。3XzJps
少女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将咖啡放回桌面，随后看向教授。3XzJps
“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吗，教授？”3XzJps
“我回来拿我的伞。”3XzJps
威尔逊教授看了一眼靠在门后的黑色长柄伞。3XzJps
“伦敦的天气总能让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意识到，他的记忆力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可靠。”3XzJps
他说着，随后走进办公室，拿起自己的雨伞，视线又在桌上的两只杯子之间停留。3XzJps
“不过，看见玛丽小姐的精神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3XzJps
“劳您关心。”玛丽微微一笑。3XzJps
“夏尔会好好照顾我的。”3XzJps
“我看得出来。”3XzJps
威尔逊教授点了点头。3XzJps
不知为何，夏尔总觉得这句话里似乎藏着一些不属于师生关怀的意味。3XzJps
可没等他细想，对方便已经拿起伞重新转过身。3XzJps
“对了，夏尔先生。”3XzJps
“怎么了？”3XzJps
“如果你愿意把照顾同学的热情分一半给课堂以及你的学术报告，我会更加欣慰。”3XzJps
“.....”3XzJps
“明天上午九点，我的课。”3XzJps
威尔逊教授提醒道。3XzJps
“希望你还记得教室在哪栋楼。”3XzJps
“当然。”3XzJps
夏尔回答得很有底气。3XzJps
教授没有再说什么，撑开雨伞离开了办公室。3XzJps
这一次，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直消失在楼梯尽头，再没有折返回来。3XzJps
在他走后，办公室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3XzJps
玛丽盯着那扇关紧的门看了一会，随后忽然笑出了声。3XzJps
“笑什么？”3XzJps
“没什么。”3XzJps
少女端起咖啡，遮住了扬起的嘴角。3XzJps
“只是在想，除了死亡，追杀和遗产税之外，成年人最难逃避的第四样东西，大概就是考勤了。”3XzJps
“那得看是哪个成年人。”夏尔不以为意地靠回椅背。3XzJps
“希望你明天面对教授的时候，也能这么自信。”3XzJps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3XzJps
“听上去倒像是某种糟糕的人生态度。”3XzJps
“今天有效就行了。”3XzJps
夏尔喝完杯中剩下的咖啡，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3XzJps
窗外的雨比起刚才要更大了些，细密的水珠敲打着玻璃，把校园里的一切切割成一道道模糊的影子。3XzJps
“我要走了。”他说。3XzJps
“光明正大地逃课吗？”3XzJps
“我下午可没课。”3XzJps
夏尔抓起手边的伞，玛丽见状，也没有挽留。3XzJps
“那就祝你好运了，作家先生。”3XzJps
“也祝你早日康复，莫莉小姐。”3XzJps
夏尔抓起雨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3XzJps
少女仍然坐在晨光和雨幕交接的地方，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3XzJps
那枚十字架被重新收进了衣领中，只有细细的金链留在外面。3XzJps
普通的吊坠。3XzJps
没有机关，没有夹层，也没有所谓阿格拉宝藏的钥匙。3XzJps
至少，从外表上看是这样没错。3XzJps
“夏尔？”3XzJps
玛丽注意到夏尔没有离开，于是疑惑地开口。3XzJps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3XzJps
“没什么。”夏尔收回视线。3XzJps
“好好休息。”3XzJ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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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回到贝克街时，已经接近下午。3XzJps
伦敦的雨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3XzJps
湿透的屋檐不断向下滴水，街边的煤气灯在水洼里拖出细长的倒影，车轮碾过路面，溅起一片带着泥浆的水花3XzJps
他推开221B的房门，暖意立刻裹了上来。3XzJps
空气里除了燃烧的木柴味，还有炖牛肉，胡椒和烤面包混在一起的香气。3XzJps
“你终于回来了。”3XzJps
哈德森太太从厨房探出头。3XzJps
“午餐已经热过两次了，再晚半个小时，我就只能把它留着当晚餐了。”3XzJps
“抱歉，雨太大了。”3XzJps
夏尔脱下湿漉漉的大衣，挂到门边。3XzJps
“夏洛特呢？”3XzJps
“楼上。”3XzJps
哈德森太太朝天花板指了指。3XzJps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待在客厅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3XzJps
你们两个总是这样，要么一整天不见人，要么回来以后连饭都忘了吃。”3XzJps
“我去叫她。”3XzJps
夏尔顺手拿起装着炖牛肉的托盘，沿着楼梯上了二楼。3XzJps
客厅的门没有关。3XzJps
夏洛特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周围散落着照片，口供副本和几张从苏格兰场带回来的现场记录。3XzJps
她没穿平日里的那件外套，只套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握着一支铅笔。3XzJps
茶几上的本子被一条竖线分成左右两栏，整整齐齐地写着：3XzJps
左边——【已确认】。3XzJps
右边——【未证实】。3XzJps
而在最底部，还有一行后来补上的小字：【夏尔的奇思妙想】。3XzJps
夏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3XzJps
“最后一行，是不是有点多余了？”3XzJps
“你回来了？”3XzJps
夏洛特没有抬头，只是用铅笔在某行文字上补了一道横线。3XzJps
“我本来想写【没有证据的胡思乱想】，但纸不够宽。”3XzJps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应该叫做待验证假设。”3XzJps
“把玛丽的父亲和莫里亚蒂画上等号，也能叫做假设？”3XzJps
“可能性不为零，不是吗？”3XzJps
“那按这个逻辑，哈德森太太，玛丽，雷斯垂德，甚至连麦考夫特都有可能是莫里亚蒂。”3XzJps
“哈德森太太没有犯罪时间，雷斯垂德没有犯罪智商，麦考夫特....他没那个必要。”3XzJps2
“你居然真的考虑了一下？”3XzJps
听到这，夏洛特终于抬起头，用一种看待重度妄想症患者的眼神看着他。3XzJps
夏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将托盘放到茶几空着的一角。3XzJps
“先吃饭。”3XzJps
“我不饿。”3XzJps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便发出一声极其不给面子的轻响。3XzJps
“.....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3XzJps
“精彩的辩护。”3XzJps
夏尔将一份炖牛肉推到她面前。3XzJps
“可惜，证据不足，不予采信。”3XzJps
夏洛特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放下铅笔，接过餐盘。3XzJps
牛肉已经被哈德森太太炖得软烂，浓稠的酱汁浸进土豆里，热气很快驱散了从门缝钻进来的最后一点寒意。3XzJps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3XzJps
最后还是夏洛特先开口。3XzJps
“十字架看过了？”3XzJps
“看过了。”3XzJps
“结果？”3XzJps
“不错的工艺品，要卖的话应该能卖不少。”3XzJps
夏洛特皱了皱眉，抬手在笔记上随手划过。3XzJps
“难道那东西跟阿格拉的宝藏真的没关系？”3XzJps
“说不准，或许那东西本身就是钥匙。”3XzJps
夏尔打了个哈欠。3XzJps
“但话又说回来了，宝藏本身就已经沉到泰晤士河底了，就算知道那个十字架是干什么用的，也没意义。”3XzJps
夏洛特并不否认这个说法，只是隐约中，总感觉还有什么不对。3XzJps
但此刻的少女并未往深处细想。3XzJps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到了其他的地方。3XzJps
“手稿呢，玛丽怎么说？”3XzJps
“用了假名。”3XzJps
夏尔将手稿放在桌上，夏洛特好奇地凑上前去。3XzJps
“莫莉？”3XzJps
“嗯。”3XzJps
“莫莉，玛丽....听上去感觉像随便想到的。”3XzJps
“都差不多。”3XzJps
夏尔将手稿整理好，准备重新誊写一遍。3XzJps
就在这时，夏洛特忽然想到什么。3XzJps
“你在故事中用两个福尔摩斯，不会担心读者搞混吗？”3XzJps
“在你出现之前，我从来都不需要考虑这个。”3XzJps
夏尔说道。3XzJps
闻言，少女有些不满地撅起嘴，双手环胸。3XzJps
“那现在呢？”3XzJps
“现在，改一下称呼不就行了。”3XzJps
夏尔的语气很淡，落笔却利落。3XzJps
墨迹在纸面上化开，拼成一个新的名字。3XzJps
夏洛特的目光顺势落了上去，随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3XzJps
少女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名字，双眸中似乎多了某些难以言喻的东西。3XzJps
——助手·华生。3XzJps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