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莱尔离开后，玛丽挽着夏尔在人群间穿行。3XzJps
趁着节目还没开始，两人来到提供食物的吧台前，毫无负担地开始蹭吃蹭喝。3XzJps
展会内还有关于黑伍德的个人传记，出于好奇，夏尔拿了一本，随手翻了翻，然后便又放了回去。3XzJps
他手里拿着一块曲奇，目光落在周围来往的人群上。3XzJps
前来赴宴的人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但无一例外，他们的名字时不时就会在报纸或者商业杂志上出现。3XzJps
他们谈论着股票，黄金，汽车，政治。3XzJps1
男人们的笑声很大，女人们的珠宝很亮。3XzJps
每个人说话都只透露刚好足够的部分，剩下的则藏在酒杯与微笑后面。3XzJps
这场晚宴就像一片灯火通明的海。3XzJps
每个人都漂浮在上面，努力让别人以为自己不会沉下去。3XzJps
“你在看什么？”玛丽问。3XzJps
“在想这里的人说的话有多大概率是真心话。”夏尔答道。3XzJps
“那么答案呢？”3XzJps
“比发生杀人案的可能还低。”3XzJps
玛丽被这番话逗笑了。3XzJps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压低的争吵。3XzJps
一名穿着侍者马甲的男人正抱着一只空木箱，站在侧门附近。3XzJps
他的袖口挽到手肘，手指上留着常年擦拭酒杯留下的茧子，领口别着一枚临时调酒师的银牌。3XzJps
“搞什么，为什么又来了一批新的编号标签？”3XzJps
男人压低声音地说道，语气透着不满。3XzJps
“我好不容易才按照原来的顺序把酒水摆好了，现在又要重新摆一次，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责任算谁的？”3XzJps
站在他面前的是克拉拉。3XzJps
她手中依旧拿着那支铅笔，怀里则夹着一只墨绿色文件夹。3XzJps
“这是莱尔博士临时修改的安排。”克拉拉说道。3XzJps
“肖先生，您只需要按照清单执行。”3XzJps
“我知道了。”3XzJps
男人愤愤地说道。3XzJps
“反正出了问题，别来找我就是了。”3XzJps
他抱着木箱转身离开。3XzJps
经过夏尔身边时，步子明显停顿了一下，却没有说话。3XzJps
“欧文·肖。”3XzJps
玛丽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名牌。3XzJps
“临时调酒师。”3XzJps
“他看上去似乎不喜欢黑伍德。”夏尔随口道。3XzJps
“正常，谁会喜欢自己的上司呢？”玛丽耸耸肩。3XzJps
正聊着，两人的耳边又传来了另一道更加尖锐的声音。3XzJps
“六年前那场抽奖，也是您所谓的自由选择吗，黑伍德先生？”3XzJps
大厅的另一端，黑伍德似乎正在跟一个年轻男人说话。3XzJps
那个男人没有穿燕尾服，只套着一件旧西装。3XzJps
几张被折叠起来的纸被他攥在手里，边缘因为用力已经微微变形。3XzJps
“那是个记者。”夏尔说道。3XzJps
“怎么看出来的？”玛丽好奇地看向他。3XzJps
“那个人的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本速记本，《泰晤士报》的记者们就喜欢这样。”3XzJps
夏尔扬了扬下巴，指了指那个男人的胸口。3XzJps
闻言，玛丽“哦”了一声，随后继续观察着黑伍德与记者的谈话。3XzJps
“戴恩先生，今晚是私人展示会。”3XzJps
黑伍德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3XzJps
“我有邀请函。”3XzJps
戴恩从口袋里取出卡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3XzJps
“是您亲自让秘书寄给报社的。3XzJps
怎么，您只欢迎记者替您写广告，不欢迎他们问问题？”3XzJps
闻言，黑伍德皱了皱眉，随后道：3XzJps
“我欢迎有价值的问题。”3XzJps
“一个规模浩大，奖金高达十万英镑的抽奖活动，为什么没有一个真正的中奖者，这个问题难道不够有价值吗？”3XzJps
周围的谈话声渐渐小了下来。3XzJps
黑伍德看了一眼附近的宾客，脸上重新挂起笑容。3XzJps
只是那份笑容已经不像广告里那般自然。3XzJps
“那件事早就调查清楚了。”他说道。3XzJps
“所有账目都由公司的会计负责，是他从中作梗，欺诈消费者，与我有什么关系呢？”3XzJps
听到这话，戴恩手里的纸张发出一声轻响。3XzJps
“丹尼尔不是骗子。”3XzJps
不远处，正在负责记录宾客偏好的克拉拉听到了两人的争论，往这边看了一眼。3XzJps
她的目光在戴恩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3XzJps
夏尔的目光在黑伍德和戴恩的脸上扫过。3XzJps
“六年前的抽奖，是什么东西？”他好奇地问。3XzJps
闻言，玛丽思索了片刻，随后道：3XzJps
“六年前有个规模很大的抽奖活动，每个人都可以购买奖券，等到所有奖券售尽后就会开奖，据说奖金规模高达十万英镑。3XzJps
但最后这个活动似乎被当做商业欺诈处理了，因为压根没人中奖。”3XzJps
“六年前的事情，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3XzJps
“我当初也买了。”少女撇撇嘴。3XzJps
“不过你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吗？”3XzJps
“我那会才十四岁，跟夏洛特住在老宅，不在伦敦。”3XzJps
夏尔解释道。3XzJps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声。3XzJps
“诸位。”3XzJps
莱尔站在临时搭起的小台上，用银勺轻轻敲了敲杯沿。3XzJps
“第一场实验准备开始了。”3XzJps
“走吧。”3XzJps
玛丽挽起夏尔的手。3XzJps
“去凑凑热闹。”3XzJ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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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实验的舞台前。3XzJps
与其说是舞台，倒不如说只是把宅邸大厅腾出了一个空间，然后在那摆了六张椅子。3XzJps
要说特别或者专业，那倒没有。3XzJps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来玩抢椅子的游戏。3XzJps
莱尔从宾客中邀请了六个人，其中包括夏尔与玛丽。3XzJps
“请在椅子上坐下，几位。”3XzJps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夏尔等人分发活动道具。3XzJps
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3XzJps
“规则很简单。”3XzJps
莱尔站在六人面前，背后的幕布上投着一片由蓝色线条组成的抽象图案。3XzJps
“请各位从一到九中，随意写下一个数字。3XzJps
不需要计算或者寻找什么规律，也请不要参考身边的人，请凭着第一直觉写下脑子里最先浮现出的答案。”3XzJps1
闻言，夏尔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却并未急着动手。3XzJps
莱尔说话时，右手曾在半空中很自然地划过一道折线。3XzJps
他身后的图案由两条横线和一条斜线构成，台边摆放的蓝色花瓶里，则插着七枝白色鸢尾。3XzJps
所有东西都没有直接告诉宾客应该写什么。3XzJps
可它们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轻轻牵扯着同一个念头。3XzJps
夏尔低头，在纸上写下数字三。3XzJps
随后，他侧过脸，试图去看玛丽的纸条。3XzJps
少女立刻用左手遮住。3XzJps
“偷看可是不好的。”她说道。3XzJps
等六个人全部写完后，莱尔依次将纸张收了起来。3XzJps
结果很快被公布。3XzJps
六个人里，三个人写下了七，剩下三人分别选择了三，五和八。3XzJps1
玛丽写的正是七。3XzJps
“你被影响了。”夏尔说道。3XzJps
“我知道。”3XzJps
“知道还写？”3XzJps
“为什么不呢？”3XzJps
玛丽靠在椅背上，朝着夏尔眨了眨眼。3XzJps
“莱尔博士精心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总得有人配合他的工作，不然就太可怜了，不是吗？”3XzJps
“所以你是故意的？”夏尔挑眉。3XzJps
“我看见了那些暗示，也知道他希望我选什么。”3XzJps
玛丽轻声道。3XzJps
“可最后动笔的人还是我，不是吗？”3XzJ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