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愣了几秒，才慢慢从病床上坐起来。负责照看她的医疗干员正好拿着终端进门，见她醒了，便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3XzJn7
“我看起来很好么？”幽灵鲨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白色长发。3XzJn7
“至少比前几天好。”医疗干员将目光落到她左手腕上的感染监测装置。3XzJn7
黑色的环状装置仍旧戴在那里，几道浅蓝色标识维持着正常状态。3XzJn7
医疗干员拿起终端靠近了一些，很快便读取出幽灵鲨从昨晚到现在的几项基础数据。3XzJn7
她的矿石病和其他感染者有些不同，体表几乎看不到源石结晶，真正麻烦的地方反而集中在神经系统。因此医疗部这段时间除了继续观察感染数据，更重要的还是确认她清醒时的精神状态。3XzJn7
“唔……如果我忘记了，我应该也不会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吧？”幽灵鲨想了一会儿才说道。3XzJn7
“好吧，这个问题的确问得不怎么样。”医疗干员停下记录，看了她一眼。3XzJn7
“至少证明你现在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医疗干员继续在终端上记录。3XzJn7
医疗干员又询问了几个问题，确认她没有出现明显的意识混乱，随后让她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检查了感染监测装置的数据。3XzJn7
“今天应该不用做额外检查了。”医疗干员完成最后一项确认。3XzJn7
“等你的情况再稳定一点再说。”医疗干员低头核对终端上的记录。3XzJn7
就在医疗干员准备完成最后一项记录的时候，幽灵鲨忽然安静下来，微微抬起头，望向病房外。3XzJn7
走廊里还是和刚才一样，不时有医疗干员推着设备经过。3XzJn7
她手腕上的感染监测装置依旧亮着正常的浅蓝色标识，终端中的数据也没有变化。3XzJn7
“没什么。可能只是我听错了。”幽灵鲨收回目光，笑了一下。3XzJn7
“你先等一下，我去拿另一套东西过来。”医疗干员皱了皱眉，又确认了一遍终端，随后将它收起。3XzJn7
幽灵鲨的精神状态一直是医疗部最需要注意的问题。哪怕感染监测装置没有出现异常，这种反应也不能直接略过去。3XzJn7
“幽灵鲨干员，我拿到了，接下来我们再看看刚才——”医疗干员推开病房门，话说到一半便停住。3XzJn7
病床上的被子已经被掀开，床单上还留着幽灵鲨刚刚坐过的痕迹，床边那杯水也只喝了一半。3XzJn7
这里本来就是罗德岛医疗部的普通观察病房，并不限制患者正常进出。幽灵鲨近期的状态稳定了许多，医疗部也没有理由让她继续占用数量有限的管控病房。3XzJn7
可没人想到，她会在一次检查做到一半的时候自己离开。3XzJn7
医疗干员快步走到病床旁，把手里的检测设备放下，拿起终端。3XzJn7
就连医疗部最关注的神经活动指标也没有出现骤然变化。3XzJn7
【她的状态很好，但她人不见了。】医疗干员看向那张空掉的病床。3XzJn7
【保持监测装置连接，不要关闭数据回传。先确认她有没有留在医疗区，我这边调舰内记录，同时上报凯尔希医生。】3XzJn7
这种装置能够持续回传医疗数据，却不负责持续记录佩戴者的位置。3XzJn7
它现在唯一能够告诉医疗部的，就是幽灵鲨的身体依旧没有出现异常。3XzJn7
如果只看这些数据，她甚至不像刚刚离开了一间医疗观察病房，更像仍坐在床边，等着剩下的检查做完。3XzJn7
她离开医疗部以后，沿着本舰内部通道一路向外，途中还遇见过几名正在换班的干员。3XzJn7
最后一处能够确认的舰内记录里，她走向了罗德岛与大骑士领之间的人员通行区域。3XzJn7
幽灵鲨的身体状态稳定，途中也没有出现攻击性行为，更没有任何失控迹象。3XzJn7
确认这一点以后，驻大骑士领临时联络点才收到来自罗德岛本舰的协查通知。3XzJn7
靠近赛事中心的几条道路上陆续出现了赶往会场的人群，后勤车辆沿着专用通道来回运输设备。沿街的店铺正在准备营业，远处的大型广告屏早已亮起，新一轮比赛的预告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不断从城市上空传来。3XzJn7
她身上还是从医疗部出来时的那套衣服，手腕上的感染监测装置维持着正常工作，也没有携带平时使用的武器，身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执行任务的准备。3XzJn7
一辆装满宣传物料的小型运输车从前面的巷口缓缓倒出，挡住道路。3XzJn7
幽灵鲨停下来，等车辆从面前经过，随后沿着街道往前走。3XzJn7
最开始还只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感觉，甚至连那个女孩自己都无法说清楚究竟是什么。但随着她们进入大骑士领，那种感觉也变得越来越清晰。3XzJn7
只是看着另一个人使用自己的身体，总归还是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3XzJn7
前方一家大型赛事用品店正在举行开门活动，几名工作人员把临时护栏摆到道路两侧，等待领取纪念品的人已经排起长队，几乎将整条步行道堵住。3XzJn7
她大概知道这种做法是跟谁学的，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3XzJn7
相比外面准备进场的观众，这里的行人要少一些，只是负责上午活动的工作人员已经忙碌起来，装着道具和宣传材料的货架不断从道路之间经过，几台大型运输设备也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缓慢移动。3XzJn7
一个年纪不大的库兰塔孩子紧跟着从人群旁边跑出，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追进车辆通道。3XzJn7
正在倒车的运输平台也没有注意到他，负责指挥车辆的工作人员还背对着这里。等到有人终于反应过来时，那孩子已经快跑到车尾。3XzJn7
孩子的手刚刚碰到那颗小球，后领便猛地一紧，紧接着整个人都被从地上提了起来。3XzJn7
“停！停一下！”负责指挥的工作人员这才扑向控制台，拍下停止按钮。3XzJn7
“不要往车道里跑。”幽灵鲨将孩子重新放回路边，又弯腰捡起滚到一旁的小球递给他。3XzJn7
几名工作人员这时也赶了过来，一边确认孩子有没有受伤，一边寻找刚才把人拉回来的那个身影。可等他们顺着道路望过去时，幽灵鲨已经走远了。3XzJn7
上午的赛事还有大量物资需要运输，也没有多少人会为了这样一个小插曲一直停在这里。3XzJn7
【它刚才又动了。】走出去一段距离以后，劳伦缇娜才再次开口。3XzJn7
【来得及。】直到走过下一个路口，女孩才终于回答。3XzJn7
【你还真是被“爹地”教得很彻底。】劳伦缇娜在意识里笑了起来。3XzJn7
远处的赛事广播又一次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从竞技场方向传来的欢呼。3XzJn7
幽灵鲨没有停下，只是顺着已经能够确认的方向穿过人群。3XzJn7
与此同时，驻大骑士领临时联络点也开始处理来自本舰的协查请求。3XzJn7
幽灵鲨是自行离舰，手腕上的感染监测装置仍在稳定回传医疗数据，却无法提供她的位置。3XzJn7
想知道她接下来去了哪里，只能从本舰外侧接入大骑士领的道路开始，一点点往下找。3XzJn7
斯卡蒂赶到临时联络点的时候，几名负责驻地事务的干员正在调取附近能够确认的公共记录。3XzJn7
“还没有。感染监测装置一直在线，医疗部那边也没有收到警报。”负责联络的干员将桌上的终端转向她。3XzJn7
她并不擅长分析那些复杂的医疗数据，但结论足够简单。3XzJn7
“找到了。”另一边，一名正在调取道路记录的干员忽然抬起头。3XzJn7
画面来自罗德岛接入大骑士领道路以后不远的一处公共监控。3XzJn7
幽灵鲨从道路一侧经过，在前面的巷口停了一会儿，等一辆运输车过去以后，又转向另一个方向。3XzJn7
“她大概一直在往东南方向走，不过路线不是完全固定。中间绕过了两个地方，这里是赛事用品店的开门活动，人很多，她从旁边的小路走了。这边是后勤运输区，她又稍微偏了一次。”负责联络的干员将几个确认过的位置依次标在地图上。3XzJn7
如果单独去看，每一次转向似乎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3XzJn7
可当所有位置放到同一张地图上以后，方向便十分明显。3XzJn7
“不知道。但她不是在乱走。”斯卡蒂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标记。3XzJn7
幽灵鲨曾在那里短暂停留，并将一名误入车辆通道的孩子带了回来，之后继续离开，现场没有发生任何冲突。3XzJn7
“看来真的不是失控。”负责联络的干员看完记录，又确认了一下医疗部传回的数据。3XzJn7
甚至从这些零散的记录来看，她今天表现得有些过分稳定。3XzJn7
可斯卡蒂同样知道，如果现在控制身体的是完整清醒的劳伦缇娜本人，她不会一句话都不留下，就这样自行离舰。3XzJn7
“所以更不能通知。她现在没有伤人，也没有失控。一旦赛事方和治安局开始找她，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斯卡蒂抬起头。3XzJn7
一名仍处于医疗观察期的感染者战斗干员突然自行离舰，如果这些词一起出现在大骑士领的公共安全系统里，很难保证最后会被解释成什么样子。3XzJn7
“嗯。继续确认她的位置，我去跟上她。”斯卡蒂点了点头。3XzJn7
而且从现有情况来看，也没有危险到必须立刻把博士叫过来的程度。3XzJn7
“还有，不要用公共频道喊她的名字。”斯卡蒂拿起自己的终端。3XzJn7
罗德岛医疗部维持着感染监测装置的连接，驻大骑士领能够临时调动的干员也被通知留意情况，但没有人公开寻找幽灵鲨，更没有向赛事方发布任何异常信息。3XzJn7
远处的竞技场已经响起新一轮欢呼，广告屏上的宣传也换成了即将登场的竞技骑士。3XzJn7
没有人知道，就在距离那些热闹并不算远的街道上，幽灵鲨仍然沿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前进。3XzJn7
从进入大骑士领到现在，女孩已经调整过好几次路线，而且每一次间隔都不一样。3XzJn7
【你知道它是什么么？】过了一会儿，劳伦缇娜又问道。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