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夏尔几乎跑遍了整个宅邸。3XzJpU
比阿特丽斯与黑伍德争吵的时间，欧文去地下室更换冰块的路线，莱尔离开准备室后遇见过什么人，以及戴恩口中的那些照片，全部被夏尔确认了一遍。3XzJpU
这个过程枯燥得让人怀疑，侦探之所以总喜欢在最后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其实并不是为了炫耀。3XzJpU
只是单纯没什么人喜欢看他们之前究竟做了多少无聊的准备工作。3XzJpU
夏尔决定不把这一段写进故事里，免得被《海滨杂志》的编辑以为他想水字数骗稿费。3XzJpU
总而言之，结果还算令人满意。3XzJpU
所有人的不在场证言都得到了证实。3XzJpU
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可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也都只能证明其中一部分。3XzJpU
凌晨两点以后，普通宾客终于被允许离开。3XzJpU
剩下的涉案人员则按照苏格兰场的要求，被分别安排进宅邸的客房。3XzJpU
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并非所有人都对此抱有异议。3XzJpU
结束了问话后的夏尔回到了书房，一个人整理着手头上的线索。3XzJpU
书房里的壁炉逐渐熄灭。3XzJpU
直到最后一点火光沉进灰烬时，窗外已经泛起了浅淡的白。3XzJpU
玛丽依旧躺在沙发上，神态安静，像个睡美人。3XzJpU
少女大概是真的累了。3XzJpU
她侧着身子，从佣人那里借来的毯子一直盖到肩膀，呼吸平稳安静。3XzJpU
只是那件本来属于夏尔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抱紧了怀里，半张脸埋在里面。3XzJpU
他明明记得自己临走前是把外套折叠起来，垫在她的脑后，用来充当枕头的。3XzJpU
看来有人的睡相不太安稳。3XzJpU
夏尔并未叫醒玛丽，只是端着一杯咖啡，走到书桌旁，将刚刚记录下来的证词依次摊开。3XzJpU
比阿特丽斯有接触毒药的机会，却没有接近酒杯的时间。3XzJpU
莱尔知道十七号的位置，也碰过那只杯子，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接触过乌头酊。3XzJpU
欧文亲手开瓶倒酒，但对应酒瓶还在，只要检验结果出来，他的谎言就会变得很困难。3XzJpU
最后是克拉拉。3XzJpU
药柜的钥匙。3XzJpU
十七号标签。3XzJpU
独处的五分钟。3XzJpU
以及所有未被选中的酒杯，最后都会重新回到她的手中。3XzJpU
她像一条穿过所有线索的细线。3XzJpU
就在夏尔思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3XzJpU
“你回来多久了？”3XzJpU
少女从沙发上坐起身子，一边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软糯。3XzJpU
“刚回来。”夏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3XzJpU
“骗人。”3XzJpU
玛丽嘟囔了一句，随后整个人又躺回沙发上，顺带把怀里的外套又抱紧了些。3XzJpU
“壁炉里的木头都换过了。”3XzJpU
她盯着怀里的西装外套看了几秒，随后又抬起脑袋。3XzJpU
“这是你趁我睡着以后塞给我的？”3XzJpU
“我只是把它垫在了你的脑后。”3XzJpU
“那为什么现在被我抱着。”3XzJpU
“这正是我想问的问题。”3XzJpU
两人对视了一会，随后玛丽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将已经被压出不少褶皱的外套递了回去。3XzJpU
夏尔接过外套，轻轻抖了两下，衣领上还残留着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铃兰香。3XzJpU
他没有立刻将其穿上，只是随手搭在椅背上。3XzJpU
“所以，我们的大侦探有什么新的发现？”3XzJpU
玛丽坐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睡乱的长发。3XzJpU
“没人承认自己杀人。”3XzJpU
“这不是两个小时前就已经知道的事情了吗？”3XzJpU
“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证词大多可信。”3XzJpU
夏尔拿起桌上的记录。3XzJpU
“比阿特丽斯来得太晚，酒杯准备好以后，她没有进入过准备室。3XzJpU
戴恩一直和记者待在一起，欧文下楼的时间有人证明。3XzJpU
莱尔离开准备室以后，也很快出现在大厅。”3XzJpU
“也就是说，那几分钟里确实只有克拉拉。”3XzJpU
“是。”3XzJpU
“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3XzJpU
“但你不能光凭这点就给人倒上镣铐。”3XzJpU
夏尔说道。3XzJpU
“现在我们只有很多恰好都指向她的巧合。”3XzJpU
“那就把巧合变成证据。”3XzJpU
玛丽从沙发上站起身。3XzJpU
睡意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退，她刚走出一步，身体便轻轻晃了一下。3XzJpU
夏尔伸手扶住她的手臂。3XzJpU
“我以为你不困。”3XzJpU
“我只是有点低血压。”3XzJpU
少女站稳以后，却没有马上挣开。3XzJpU
“现在几点了？”3XzJpU
“七点四十三分。”3XzJpU
“你一夜没睡？”3XzJpU
“中途小憩过一会。”3XzJpU
“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3XzJpU
“吃早餐。”3XzJ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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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被安排在宅邸东侧的小餐厅。3XzJpU
长桌上摆着烤面包、煎蛋、熏肉和咖啡。3XzJpU
相比昨晚那场灯火通明的宴会，这顿饭实在算不上丰盛。3XzJpU
可此刻没有人挑剔。3XzJpU
或者说，没有人还有心情挑剔。3XzJpU
比阿特丽斯坐在窗边，只喝黑咖啡。3XzJpU
她脸上没有守寡后的悲伤，只有被迫留宿一夜的不耐烦。3XzJpU
莱尔面前的早餐几乎没动。3XzJpU
他正在反复查看怀表，像是希望时间能够替自己证明清白。3XzJpU
欧文双眼通红，切熏肉时，刀叉在盘子边缘碰出了几声刺耳的轻响。3XzJpU
戴恩则把文件袋放在脚边，从头到尾没有看克拉拉一眼。3XzJpU
克拉拉仍然是所有人里最平静的那个。3XzJpU
哪怕黑伍德已经死亡，她依旧习惯性地核对餐具，询问管家是否为每个人准备了咖啡。3XzJpU
她甚至在经过长桌尽头时停顿了一下。3XzJpU
那里摆着一把空椅子。3XzJpU
过去三年，那一直是黑伍德的位置。3XzJpU
克拉拉只停了不到一秒，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3XzJpU
一个人死去以后，最先留下来的往往不是悲伤。3XzJpU
而是那些没有来得及改变的习惯。3XzJpU
“你在看什么？”玛丽低声问。3XzJpU
“所有人。”3XzJpU
夏尔说着，将一片涂好黄油的面包放进她的餐盘。3XzJpU
玛丽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又看向夏尔。3XzJpU
“真体贴。”3XzJpU
少女笑了笑。3XzJpU
“以后谁嫁给你，大概很有福气。”3XzJpU
夏尔端起咖啡，假装没有听见。3XzJpU1
就在这时，雷斯垂德走进餐厅。3XzJpU
他手里夹着两个牛皮纸袋，帽檐和肩膀上还沾着清晨的雾水。3XzJpU
“你要的东西。”3XzJpU
探长将纸袋轻轻拍在夏尔面前。3XzJpU
“我让人跑了半个伦敦。”3XzJpU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3XzJpU
夏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随后放下手里的咖啡。3XzJpU
“失陪，各位。”3XzJp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