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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新线索

  “药铺没有送过药。”3XzJrg

  房门刚关上,雷斯垂德便直接说道。3XzJrg

  “至少两天前没有。”3XzJrg

  他从第一个纸袋里取出一张抄录下来的送货单。3XzJrg

  “黑伍德夫人搬走以后,那家药铺已经把送药地址改成了她现在的住处。3XzJrg

  最后一次送往黑伍德宅邸的药品是在七个月前,正好与药柜里的登记记录吻合。”3XzJrg

  “所以克拉拉说谎了。”玛丽说道。3XzJrg

  “她两天前并不是为了替比阿特丽斯夫人签收新药,才打开药柜。”3XzJrg

  “还有这个。”3XzJrg

  雷斯垂德抽出另一张泛黄的订购记录。3XzJrg

  “乌头酊是三年前按照医生处方购买的。3XzJrg

  药铺老板确认,当时除了药瓶,还配了一支专门取药的玻璃滴管。”3XzJrg

  “能够确定?”3XzJrg

  “账簿上写得很清楚。”3XzJrg

  雷斯垂德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3XzJrg

  “棕色药瓶一只,乌头酊四盎司,专用滴管一支。”3XzJrg

  “克拉拉的嫌疑越来越大了。”玛丽说道。3XzJrg

  “不排除她是在替别人留下的痕迹找补。”夏尔补充。3XzJrg

  “你还是不愿意认定她?”3XzJrg

  “在找到证据之前。”3XzJrg

  雷斯垂德没有反驳,随手打开第二个纸袋,里面是几张旧档案的抄件。3XzJrg

  “六年前的事情也查到了。”3XzJrg

  他用手点了点,最上面是一份监狱探视记录。3XzJrg

  丹尼尔·莱顿被关押的三年里,一共接受过十七次探访。3XzJrg

  其中九次,探访者名为菲利普·戴恩。3XzJrg

  另外八次,则属于同一个名字。3XzJrg

  克拉拉·贝尔。3XzJrg

  “我就知道,他们肯定认识。”夏尔看着记录上克拉拉的名字说道。3XzJrg

  “还有一个东西,我想你们会很感兴趣。”3XzJrg

  雷斯垂德又抽出一份文件,上面是丹尼尔的家庭资料。3XzJrg

  “丹尼尔·莱顿的父亲叫做奥尼斯·莱顿,而他的母亲,叫做伊莱尔·贝尔。”3XzJrg

  “等等,贝尔这个姓....”玛丽一愣。3XzJrg

  “他们是重组家庭。”夏尔看向雷斯垂德,后者点了点头。3XzJrg

  “丹尼尔死于1927年冬季,而黑伍德公司的雇佣记录显示,克拉拉正是在那年年底进入墨丘利公司。”3XzJrg

  “现在,戴恩的消息来源就清楚了。”3XzJrg

  夏尔将两份笔录并排放在一起。3XzJrg

  “克拉拉进入黑伍德身边工作,应该不只是为了报仇。3XzJrg

  她也在寻找能够替丹尼尔翻案的原始账目。”3XzJrg

  “可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要杀死黑伍德?”雷斯垂德问。3XzJrg

  “六年前的抽奖事件,黑伍德就是用母亲和妹妹威胁的丹尼尔。”玛丽说道。3XzJrg

  “动机已经出现了,但动手的时机还没有。”3XzJrg

  夏尔说道,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3XzJrg

  亨利拿着一份临时报告走了进来。3XzJrg

  他的衬衫领口没有整理好,眼下也带着明显的青黑。3XzJrg

  “初步尸检结果。”3XzJrg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3XzJrg

  “黑伍德死于乌头碱中毒,胃内容物和血液样本中都发现了足以致死的剂量,摄入时间与饮下那杯利口酒基本吻合。”3XzJrg

  “能够证明毒来自乌头酊吗?”雷斯垂德问。3XzJrg

  “只能证明毒物以高浓度药用酊剂的形式进入体内,成分和宅邸药柜里的乌头酊相符。”3XzJrg

  亨利严谨地说道。3XzJrg

  “至于是否一定来自那一瓶,还需要更完整的化验。”3XzJrg

  “酒瓶呢?”夏尔问。3XzJrg

  “第三排第五瓶没有毒。”3XzJrg

  亨利回答。3XzJrg

  “另外其他的酒杯和酒瓶也没有发现乌头碱。3XzJrg

  碎杯中有一块内壁残留明显,位置远离地毯上的呕吐物,可以排除死后污染。”3XzJrg

  “所以毒是在倒酒以后,直接加入十七号杯的。”玛丽说道。3XzJrg

  “目前看来是这样。”3XzJrg

  答案终于缩小到那间准备室。3XzJrg

  比阿特丽斯接触过乌头酊,却没有接近酒杯的机会。3XzJrg

  戴恩既没有接触毒药,也没有靠近准备室,并且死亡对替丹尼尔翻案没有任何好处。3XzJrg

  莱尔知道十七的位置,也碰过杯子,但没有证据证明他取得过乌头酊。3XzJrg

  欧文负责开瓶倒酒,同样拥有机会,却不知道莱尔预测信封中的号码,也无法保证黑伍德一定选择十七。3XzJrg

  最后只剩克拉拉。3XzJrg

  她有药柜的钥匙,又是她亲手贴上了十七号标签。3XzJrg

  而且她知道莱尔会把十七放在最容易被选择的位置。3XzJrg

  除此之外,她在准备室里停留了五分钟,那五分钟里除了她之外没人在场。3XzJrg

  她还负责在抽奖失败后,回收和处理那只没有被选中的毒杯。3XzJrg

  机会、手段、动机,以及失败后的退路。3XzJrg

  所有道路都朝她汇聚。3XzJrg

  但还是差一点。3XzJrg

  “传记里的事情呢?”夏尔问。3XzJrg

  “也查了一部分。”3XzJrg

  雷斯垂德揉了揉发疼的眉心。3XzJrg

  “前年五月的轮盘故事是假的,黑伍德当时确实在苏格兰参加葬礼。”3XzJrg

  “赌马呢?”3XzJrg

  “传记里说他买中十七号马的那场比赛,我找一个爱赌马的同事打听了,那一期一共只有十二匹马参赛。”3XzJrg

  玛丽沉默了一下。3XzJrg

  “这就不是记错那么简单了。”3XzJrg

  “至于十七号房间,酒店保存的预约电报上,要求该房间的人是克拉拉。3XzJrg

  安排在十七分的会议,时间表由她制定。3XzJrg

  丢失的合同,也是她在十七号文件柜后面找到的。”3XzJrg

  雷斯垂德把几张材料摊开。3XzJrg

  “所有与十七有关的幸运,最开始几乎都经过她的手。”3XzJrg

  “她先制造了一些巧合,再把巧合写进传记和简报。”3XzJrg

  玛丽轻声说道。3XzJrg

  “黑伍德相信以后,就会主动寻找更多与十七有关的事情。3XzJrg

  赢了,他会记住十七,输了,他只会认为是自己运气不好。”3XzJrg

  “再加上克拉拉说过,黑伍德是一个十分注重人设的人。3XzJrg

  因此,当他发现克拉拉在传记里给他提供了一个把17作为幸运数字的人设时,他会将其作为扮演的一部分严格遵守。3XzJrg1

  更不用说十七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本来就总是象征着各种好事。”3XzJrg

  “然后,莱尔博士读到了那本传记,也拿到了克拉拉替黑伍德填写的问卷。”3XzJrg

  夏尔接过她的话。3XzJrg

  “于是他亲手把十七号杯放在了最容易被选择的位置。”3XzJrg

  书房里安静下来。3XzJrg

  窗外的晨光已经彻底照亮这栋宅邸。3XzJrg

  “莱尔博士对于黑伍德的预测,是建立在克拉拉为他提供的数据模型为前提。”3XzJrg

  玛丽说道。3XzJrg

  “克拉拉不仅给黑伍德种下了暗示,还同样暗示了莱尔。”3XzJrg

  “现在谁才是心理学家可说不好了。”3XzJrg

  夏尔望向桌上的材料。3XzJrg

  “那么,可以逮捕她了吗?”雷斯垂德问。3XzJrg

  “还不行。”3XzJrg

  “又不行?”3XzJrg

  雷斯垂德皱起眉。3XzJrg

  “手头上的证据那么多了,这些还不够?”3XzJrg

  “纠正一下,现在的这些只能算作线索,而且这些具备合理性。”3XzJrg

  夏尔拿起桌上的材料,依次翻过。3XzJrg

  “她有药柜的钥匙,因为她是秘书,需要替夫人拿药,比阿特丽斯夫人总是忘记带钥匙。3XzJrg

  她制造了黑伍德对十七的迷信,也可以解释成是她在替雇主维持形象。3XzJrg

  至于她和丹尼尔的关系,只能证明她有理由憎恨黑伍德,但不能证明人就是她杀的。”3XzJrg

  “可她在药柜的事情上说了谎。”雷斯垂德提醒。3XzJrg

  “她可以说自己记错了,你有办法证明吗?”3XzJrg

  “按照你们这种查法,世界上就没有能逮捕的人。”3XzJrg

  雷斯垂德没好气地说道。3XzJrg

  你当然可以逮捕她。”3XzJrg

  夏尔摊了摊手。3XzJrg

  “然后她的律师会告诉法庭,莱尔亲手碰过杯子,欧文亲手倒过酒。3XzJrg

  比阿特丽斯拥有同样的药柜钥匙,而整栋宅邸的人都知道备用钥匙放在书房。3XzJrg

  最后,你会得到一场精彩的报纸审判,以及一位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的嫌疑人。”3XzJrg

  “到时候记者的头条就不只是黑伍德之死了。”3XzJrg

  玛丽想了想。3XzJrg

  “可能还会加上苏格兰场无能。”3XzJrg

  “这句话我在某本杂志上已经看到过不少次了。”雷斯垂德冷冷说道。3XzJrg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保持冷静。3XzJrg

  “那我们还缺什么?”3XzJrg

  “连接。”3XzJrg

  夏尔回答。3XzJrg

  “我们知道毒药来自某种乌头酊,也知道克拉拉可能取得过宅邸里的乌头酊,但还缺少一件东西,把药柜里的毒药和十七号杯真正连在一起。”3XzJrg

  “比如那支滴管。”玛丽说道。3XzJrg

  “或者其他在转移毒药时留下的痕迹。”3XzJrg

  夏尔从椅子上站起身。3XzJrg

  “药瓶里的东西不可能自己飞进杯子,总要有人把它带过走廊,带进准备室,再倒进去。”3XzJrg

  “只要这个人不是幽灵,就一定会留下些什么。”3XzJrg

  夏尔说着,随后便站起身。3XzJrg

  “这次又要去哪?”3XzJrg

  “准备室。”3XzJrg

  夏尔说道。3XzJrg

  “那里是毒药从药瓶变成凶器的地方。”3XzJrg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