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后,周槿从狼哭鬼嚎的寸头汉子身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碎石屑,手中已经多了一本小册子。3XzJnY
"问出来了。他们这批货是交给广陵城一个铺子,据说那铺子后面有个专门收妖兽精血的庄家,给的价比市面上高三成。他们每半个月送一批货过去,掌柜是个姓孙的中年人,拿货的时候从不问来路,只要精血的品级达标就照单全收。"3XzJnY
沈念雨接过那本册子翻了两页。册子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没有标记,但翻开之后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记录了最近三个月的出货记录——日期、妖兽种类、精血数量、交付对象,全都一清二楚。她目光快速扫过几页,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广陵城东市,丰源号。3XzJnY
"丰源号。只说了这一家,别的他不知道。我猜,他确实就只跟这一家接头。"周槿的语气轻描淡写,收回银针的时候还用帕子擦了擦针尖,收进储物袋里,动作干净利落。3XzJnY
沈念雨点了点头,将那本册子收入怀中,转身朝石锋走去。石锋的左臂已经包扎好了,白布缠得整整齐齐,渗出的血迹在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靠着溪边的石头坐着,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清醒。看到她走过来,他微微挺了一下脊背,想要站起来。3XzJnY
"坐着别动。"沈念雨按住他的肩膀,蹲下身与他平视,"伤到骨头没有?"3XzJnY
"没有。"石锋摇了摇头,声音不高,"皮肉伤,养几天就好。"3XzJnY
"老方肩膀上中了一刀,封了灵力止住了血,没有伤到经脉。小赵的剑断了,人被震了一下,内息有点乱,歇歇就能恢复。"3XzJnY
沈念雨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谷中那五名被灵绳捆成一串的散修。他们蹲在地上,一个个垂头丧气,方才那股狂妄劲儿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寸头汉子被周槿审过之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上,面色发灰,左手捂着右手的伤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3XzJnY
"把他们带回去,关进执法堂牢房里,明天再审。"沈念雨说。3XzJnY
"审完了就把人放了?"沈念雨看了他一眼,"那下次他们还会再来。关两天,让他们长点记性。"3XzJnY
她转过头,又对周槿交代道:“晚上单独再审他们一遍。”3XzJnY
第二天一早,执法堂牢房里传出了周槿更详细的审讯结果。3XzJnY
"丰源号,广陵城东市第三街临街铺面,明面上做的是灵草药材的生意,暗地里是妖兽精血的中转站。"周槿坐在执法堂的侧厅里,手中摊开一本记录簿,语速平稳地念着。3XzJnY
"他们的运作模式是先跟散修们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妖兽精血,积攒到一定数量之后统一运往城外某个集散点,再由更高一层的买家收货运走。下面的人不知道货最终去了哪里,但据那个寸头汉子的说法,他曾经无意中听到丰源号管事跟人提过一句——'这批货要往海外送'。"3XzJnY
"海外?"沈念雨坐在侧厅的长桌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无尽之海?"3XzJnY
"具体送到无尽之海的哪个位置,他不知道。但那个管事的原话是'外面有人在等着收这批货'。"3XzJnY
沈念雨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本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后几行字:"这三批货的交付日期都在本月。也就是说,现在丰源号手里应该刚收到新一批精血,还没送走。"3XzJnY
周槿点了点头:"按他们的周期来算,应该还在铺子里积着。"3XzJnY
沈念雨将册子合拢,站起身:"我去找长老会。丰源号既然是妖兽精血的中转站,那只要找到这个站,就能顺着链条往上摸。"3XzJnY
沈念雨站在长桌前方,将那本册子放在桌面上翻开,把从寸头汉子口中问出的信息与周槿审讯的结果一一陈述完毕。她讲得清晰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从昨天溪谷中的冲突说到丰源号的运作模式,最后停在那句"往海外送"上。3XzJnY
"广陵城。"李清风率先开口,语气平缓,"东市第三街,丰源号。这是个具体的线索。念雨,你想怎么做?"3XzJnY
"我要去广陵城。"沈念雨没有犹豫,"找到丰源号,顺着这条线往上摸,至少要搞清楚这批货到底送到了谁手上、用来做什么。如果真如寸头汉子所说,这些精血的最终流向是无尽之海,那就要弄清楚无尽之海上到底是谁在收这批货。"3XzJnY
徐锦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在沈念雨脸上停留了片刻:"广陵城不比九嶷山。那地方是宁州南部最大的港口,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无尽之海更是一团乱麻,"散修、商号、海外修士、魔道的探子,全混在一块儿。你去了之后,御剑门的身份在那儿不好使。"3XzJnY
欧阳飞燕坐在沈英毅身旁,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收得比方才紧了一分。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沈英毅先一步开了口。3XzJnY
"你打算自己去?"沈英毅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两分,带着一种被压得很平稳但底下仍有暗流涌动的语调,"还是带人去?"3XzJnY
"带人。"沈念雨答,"石锋、周槿、林清玉都跟我去。他们修为虽然不高,但都信得过,行动利落,不会太扎眼。"3XzJnY
"四个人。"沈英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仿佛在掂量它的分量,然后摇了摇头,"广陵城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几次,那地方水深。你一个筑基中期带几个炼气和筑基初期的小辈往那种地方跑,万一上家是金丹修士,你们怎么脱身?"3XzJnY
"我见过金丹修士出手。"沈念雨的声音平直,没有反驳的语气,却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父亲当年在沙海上和那些人对峙的时候我虽然没亲眼看到,但我听你讲过。你说'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设法周旋。我也学到了这一条。"3XzJnY
沈英毅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出是想笑还是想叹气:"我那是在拼命。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3XzJnY
沈英毅的话被这句话堵在了喉咙里。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女儿那张已经褪去了全部稚气的脸上,看着她下巴那道被山风吹出来的浅痕,看着她眉宇间那种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棱角,最终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什么也没再说。3XzJnY
欧阳飞燕开口了,语气比沈英毅平静得多:"无尽之海上确实凶险。你要去广陵城查这条线,娘不拦你。但你至少要答应我一件事。"3XzJnY
"如果丰源号这条线断了,或者对方修为远超你们能应付的范畴,就立刻收手回来。不要硬拼,不要逞强。查不出来的线索可以等,丢了命就什么都没了。"3XzJnY
沈念雨看着她母亲那双沉静的眼睛,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殿中的气氛微微松了几分。3XzJnY
李清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局面,殿门忽然从外侧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殿门方向,魏无极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门槛外面。3XzJnY
殿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李清风从主位起身,徐锦从椅子上站直了身体,沈英毅和欧阳飞燕同时起身垂手而立,秦书雅、李立、赵玄风也纷纷站起身。无人出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仿佛整间御剑殿的空气都在魏无极踏入的那一瞬间变得凝重了些。3XzJnY
魏无极摆了摆手:"都坐。"他走到长桌的侧端,也没有坐在主位上,只是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再次落在沈念雨身上。3XzJnY
魏无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目光平静无波,既没有审视也没有打量,仿佛只是确认了一遍她的面容。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向殿中众人,语气平淡如水:"她想好了,就让她去。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3XzJnY
殿中安静了片刻。沈英毅的嘴巴张了张,显然还想再说什么,但触及魏无极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3XzJnY
魏无极说完,从椅子上站起身,朝殿门口走去。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慢慢舒出一口气来。仿佛魏无极在的时候,连呼吸都变得不自觉地小心翼翼。3XzJnY
这种压力并非来自威压或杀气——魏无极身上没有任何压迫感,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像一面平静无风的水潭,没人敢往里面扔石子。3XzJnY
李清风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既然掌门都发了话,那念雨,你去做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挑几个得力的人跟着。广陵城那边,若有应付不来的局面,记得及时传讯回山,不要硬撑。"3XzJnY
她走出御剑殿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廊道两侧的银杏叶洒下细碎的光斑,金黄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翻卷,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那些纠结了好几年的东西终于被理顺了。3XzJnY
那天傍晚,沈英毅和欧阳飞燕的小院里比往常热闹了许多。欧阳飞燕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个时辰,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灵猪肉、清炒云芽菜、灵菇炖鸡汤、还有一道沈念雨从小最爱吃的蜜汁烤鱼。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满了整个小院,勾得隔壁院子里的李立探头探脑地跑过来蹭了一碗汤喝,又被欧阳飞燕笑着赶走了。3XzJnY
沈念雨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看着母亲在厨房和院子之间来回走动,看着父亲蹲在院子角落里往一个崭新的储物袋里塞东西,心中那股从下午开始便盘踞在胸口的紧绷感慢慢化开了。3XzJnY
"行了行了,别塞了,再塞就装不下了。"沈念雨放下鸡汤碗,走到沈英毅身边蹲下来看他往储物袋里塞的东西——三瓶止血散、两卷绷带、一叠传讯符、两件替换的衣物、一小包干粮、一壶水、一只备用的剑鞘、三颗灵石……她伸手从里面拿出一瓶止血散看了看,又放了回去。3XzJnY
"多带点总没错。"沈英毅头也不抬,手中还在往里面塞东西,语气理直气壮,"你这次出门短则几月,长则数年甚至十几年,在外什么情况都可能碰到,万一伤了呢?万一迷路了呢?万一被人打劫了呢?"3XzJnY
"都一样。"沈英毅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玩笑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你出了九嶷山,遇到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多带点东西,我心里踏实。"3XzJnY
沈念雨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着父亲低着头把最后一件东西——一柄备用的短匕——塞进储物袋的角落,又把袋口扎紧,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递到她面前。3XzJnY
沈念雨接过来系在腰间。储物袋入手微沉,表面是普通的靛蓝色布料,针脚缝得结实,袋口处用金线绣着一个极小的"沈"字,那是母亲的手艺。3XzJnY
"对了,还有这个。"沈英毅从怀中摸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她,封面上没有写字,但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枚小小的浪花纹章。3XzJnY
"信。"沈英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轻松随意的调子,"这是我亲笔写的。你到了广陵城之后如果遇到什么事解决不了,就拿着这封信去广陵城百里府,找百里家少主百里涛,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帮你一把的。"3XzJnY
沈念雨将那封信仔细地收进储物袋里,抬头看着父亲:"你认识百里家的家主?"3XzJnY
"算是老相识了。以前出席各种大会,买材料的时候他帮过我好几次忙。"沈英毅说着,忽然笑了一下,"百里涛这个人,表面上看着是个商人,实际上是个重情重义的。你在广陵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别自己硬扛,去找他。就算他帮不了你,至少能帮你指条路。"3XzJnY
"行了,别站这儿了,去跟你娘说说话吧。"沈英毅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嘴上不说,心里比我还担心。"3XzJnY
沈念雨走进厨房时,欧阳飞燕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收拾碗筷。她的动作依旧利落,但沈念雨注意到她收拾同一只碗已经收拾了好一会儿,手中的布巾来来回回擦着碗沿,那只碗早就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了。3XzJnY
欧阳飞燕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碗转过身来。她脸上带着一个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的笑容,但沈念雨看得见那笑容底下压着的东西——她的眼角比平时红了一圈,像是方才背过身去的时候偷偷擦过。3XzJnY
"收拾好了。爹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到了广陵城去找百里家的人帮忙。"3XzJnY
欧阳飞燕点了点头,走到沈念雨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手指动作轻柔,像是在确认女儿还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沈念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母亲帮她整理衣领。3XzJnY
"到了外面,别逞强。"欧阳飞燕收回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稳却不容商量,"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周旋。你爹你娘当年能从沙海里活着出来,就是因为该跑的时候绝不含糊。"3XzJnY
欧阳飞燕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去吧。明天早上我来送你。"3XzJnY
夜色渐深,小院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沈念雨回到自己的住处,将储物袋放在床头,那封信放在枕头底下,然后躺下来看着窗外被秋风吹动的树影,听着远处山间传来的夜鸟啼鸣。3XzJnY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那一夜她睡得比任何一天都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托住了。3XzJnY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九嶷山主峰前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一排人。沈念雨站在队伍最前方,腰间挂着那只靛蓝色的储物袋,背上负着长剑,一身轻便的灰色劲装。她身后站着六个人——石锋的左臂还缠着白布,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神色沉稳地站在她的右侧;周槿站在左侧,手中捧着一本薄薄的记录簿,那是她昨晚连夜整理的丰源号相关情报,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林清玉站在周槿旁边,腰间挂着一柄水蓝色的长剑,面色平静如常。3XzJnY
广场边缘,御剑门的高层们零零散散地站着送行。李清风站在最前面,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在七人身上扫了一遍,微微点头:"路上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传讯回来,别硬撑。"3XzJnY
徐锦站在李清风旁边,两手抱在胸前,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轻松:"念雨啊,到了广陵城别忘了给我们带点特产回来。听说那边有种晒干的海蛇肉干,下酒特别好。"3XzJnY
沈英毅和欧阳飞燕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沈英毅一改昨晚的絮叨,此刻只是双手抱臂靠在廊柱上,嘴角挂着一个略有些勉强的笑容,没有再说话。欧阳飞燕站在他身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沈念雨身上,轻轻点了一下头,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层被压得很稳的暖意。3XzJnY
沈念雨朝父母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面向广场外的天空。3XzJnY
四道遁光依次升空,在晨光中划开长短不一的尾迹,朝南方飞去。3XzJnY
他们御剑飞行了一天多,中途在一处野外山坳中落脚歇息了几个时辰,次日午后终于抵达了广陵城。沈念雨在城门口收了遁光,落在城门外的一处空地上。她身后六人也依次落地,各自收敛了灵力波动,将佩剑别在腰间或背后,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扎眼。3XzJnY
"进了城之后不要分散。跟着我走,不要多话,不要跟人起冲突。"沈念雨低声交代了一句,便率先向城门走去。3XzJnY
广陵城东市第三街。街道两侧是连绵的铺面,卖灵草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丹药的,招牌一个挨一个,门前的伙计扯着嗓子吆喝,行人摩肩接踵。沈念雨带着众人穿过人群,沿着街边的门牌号一路核对,最终在一间铺面前停下了脚步。3XzJnY
铺面的门板紧闭,门楣上方挂着一块落了灰的木匾,上书"丰源号"三个字,笔迹端正但毫无特色,像是随便找了个街边代写书信的秀才写上去的。门缝里塞着好几张传单,门环上挂着蜘蛛网,门板下方的缝隙里积了一层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出过了。3XzJnY
沈念雨站在门前,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周槿走上前去伸手推了一下门板,纹丝不动,从里面插上了门闩。她又凑到门缝边往里看了一眼,回头朝沈念雨摇了摇头:"空的。东西都搬走了,地上有灰,至少空了三天以上。"3XzJnY
沈念雨没有立刻说话。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门板和门楣上的痕迹,又蹲下身看了看地面——门前的石阶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拖拽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灰尘的分布也不均匀,有几处明显是新近被拂乱的。3XzJnY
"这帮家伙跑路了。"她低声说了一句,站起身来。身后几人面面相觑。3XzJnY
"那我们怎么办?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3XzJnY
沈念雨没有回答。她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夜临睡前放在枕头底下那封信的模样。她伸手探入储物袋,指尖触到那个薄薄的信封,将它取了出来。封口的浪花纹章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3XzJnY
百里府坐落在广陵城西侧靠近内河的一片幽静区域,与东市那种喧嚣嘈杂的商区截然不同。府门前是一道宽约三丈的青石甬道,两侧种着两排修剪整齐的灵桂树,枝叶间缀满了细碎的白色小花,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桂花香气。府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百里府"三个字,笔力遒劲,带着一股沉稳厚重的气韵。3XzJnY
沈念雨走上前去,将手中那封信递给门口值守的家丁:"劳烦通报一声,御剑门弟子沈念雨,奉家父沈英毅之命,持信求见百里家主。"3XzJnY
家丁接过信封看了看封口处的浪花纹章,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双手将信捧还给她,侧身引路:"请随我来,我这就去通报家主。"3XzJnY
百里府内部的陈设比沈念雨想象中要简洁许多。穿过前院那道朱漆门廊之后,眼前是一处铺着青石方砖的庭院,庭院中央栽着一棵老榕树,树冠如盖,洒下一大片浓荫,树下的石桌石凳被擦得干干净净。四周的建筑都不算高大,却建得极有章法,每一处檐角、每一道门廊的位置都透着一股被精心规划过的齐整。她带着六人在前院廊下等着,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老榕树叶子的沙沙声。3XzJnY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道身影从内院方向快步走了出来。3XzJnY
那人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枚白玉佩,颧骨略高,肌肉交错盘结,一看便是个修为精深的体修。3XzJnY
百里涛目光同样在沈念雨身上停了一下,又扫过她身后几人,最后落在了她手中的信封上。3XzJnY
"你就是沈英毅的女儿?"他走到沈念雨面前,语气带着一种直接到近乎不客气的直爽,但眉眼间却没有恶意,反而透着一股熟稔。3XzJnY
百里涛摆了摆手,随意地说:"别前辈前辈的,叫百里叔叔就行。"他接过沈念雨递来的信,拆开封口,取出信纸展开扫了一遍,从头到尾不过几息工夫。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