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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6 驿路

  三日光景转瞬即过。3XzJqj

  因为宋山先前很有眼力见的主动退避,就连白舒对他的印象都好了不少,虽然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的时候依旧是如坐针毡,但至少对他的怨念没有那么重了。3XzJqj

  宋山对此依旧是蒙在鼓里。3XzJqj

  这位细雪营校尉虽然不知道白舒的态度转变究竟来自何处,不过他至少确定了自己那天的决定是正确的,而且也暗自松了口气。3XzJqj

  在他看来江湖人不愿受拘束的天性固然是难以扭转,但至少没有让那种“恶劣”的印象继续持续下去,还是那句话,她们最后和节度使大人能不能谈拢,或者说是能够谈成什么,那是桌上的事情。3XzJqj

  他宋山的职责是把桌下的事情做好。3XzJqj

  而从平南郡城一路北上,中间再没发生什么波折。3XzJqj

  与剑州连通南疆的那条所谓驿路不同,剑州之内的驿路与大雍其他十二州皆是相同规制,在前朝大昭的基础之上再次扩建而来,宽有两丈有余,足以容纳数马并肩而行,即使是两架马车对向而行亦能顺畅通过。3XzJqj

  而平日并无紧急军情或是重要文书传递之时,百姓亦可借用驿道而行,只是不可在其上驾快马而已——当然,普通百姓也是负担不起马匹的,于是这条规矩大多时候是形同虚设,只要不在驿路上造成堵塞即可。3XzJqj

  而在真有重要文书传递之时,自会有人负责沿途清空驿路。3XzJqj

  今日这条路上便是如此,既是因为三人是节度使的贵客,宋山不打算节外生枝,也是因为大队剑州边军的轻骑调动本就是军务,像是平日里剑州边军各地换防或是演武也皆是如此,等到这支轻骑通过,驿路自然会再次开放。3XzJqj

  更何况驿路暂且不能通行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小路,无非是难走些而已。3XzJqj

  接下来的几日里依旧是一路无话。3XzJqj

  顾清辞几人和这支剑州轻骑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宋山除了平时对麾下骑卒的军令之外也少有多余言语,每日在驿路上的那些驿站里歇息的时候依旧会让骑卒远离半里或一里距离扎营,既不离的太近,而若是真有意外,也能在短时间内赶到。3XzJqj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条驿路上能出什么意外?3XzJqj

  难道还真能有什么江湖人也好,或是不长眼的盗匪也罢,在瞧见了这百余边军轻骑之后还敢一头撞上来?宋山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这样的蠢货,白茅驿那个被拿下的江湖人当然也不是蠢货,只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又恰巧与他们撞了个正着,就只能算他倒霉了。3XzJqj

  至于白茅驿以及这一线之上个个隘口的驻军收取“过路费”一事,宋山也好,那位屯垒校尉赵言也好,自然都是心知肚明,只不过知不知道是一回事,怎么管是另一回事。3XzJqj

  节度使本人治军颇严,若说是对百姓秋毫无犯虽然说不上,但从不亏空克扣一分粮饷,整个剑州边军之中,谁若是敢克扣粮饷,一旦被发现,往往是当场就给拉出去砍了。3XzJqj

  只是从剑州到南疆这一路之上数道隘口,皆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而且士卒轮换极少,往往一次驻扎就要三年五载,可他们每月的按月拿的兵饷就只有那么多,并不会因为地方荒僻就多出一钱银子。3XzJqj

  那么从那些行商和江湖人手中捞取一些油水,就成了不成文的规矩。3XzJqj

  一是他们做的并不算太过分——油水丰厚的行商和江湖人就多拿一些,其他的就少拿一些。二来则是因为对“南蛮子”的特殊针对,只要不是祸祸到本地百姓的头上,那么各级校尉将军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3XzJqj

  至于那些商人?3XzJqj

  九流末等的行当,赚了几个银子就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即使有大雍的律法在头上压着,这些人也依旧敢冒着掉脑袋甚至株连三族的风险走私盐铁,在宋山看来更是一群国之蠹虫。比起六宗有过之而无不及。3XzJqj

  至少这些江湖宗门最多只能算是没有名分的裂土封疆,可归根到底还在大雍的疆土上,若是真有一日北戎南下,就算不指望他们为国上阵,至少不会落井下石,但这帮商人为了银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3XzJqj

  他们恐怕恨不得倒卖盐铁和粮食倒卖到北戎那边去!3XzJqj

  只不过,从今往后,这里的规矩说不定就会改上一改了。3XzJqj

  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岔子,那么节度使就是板上钉钉要和南疆修补关系,既然如此,再在这隘口上如此行事,就不那么合适了,那么归根到底,以后要么是不收这过路钱,而是给这一线上的驻守士卒额外增补饷银,要么就是过路费的标准也是一视同仁。3XzJqj

  至于具体会选哪一种,他就不清楚了。3XzJqj

  若是增补饷银,恐怕还要将原本驻守在这一线上的士卒调回剑州,再从其他地方轮换士卒过去,否则这些年里他们捞取油水已经成了习惯,若是管束不住,反倒容易节外生枝,而且增补的饷银同样也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节度使大人在剑州说一不二不假,可剑州收上来的赋税是朝廷的赋税,若是想动便要有个说的过去的理由。3XzJqj

  而若是一视同仁的收取过路费,操作起来会相对简单一些,不过要把以前暗中操作的东西搬上台面不说,还要做的好看,至少不能让南疆那边闹出什么风波,其中说法不少,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成的。3XzJqj

  但那反正是节度使大人养在府上的那些幕僚的事情了,平日里真金白银的养着他们,不就是让他们出主意的么?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要他们有什么用?3XzJqj

  “三位姑娘。”3XzJqj

  他轻提了一下马缰让座下战马放慢了脚步,转过身来说道,“再往前二十里,便是西川城了。”3XzJqj

  “总算要到了…”3XzJqj

  白舒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长长的舒了口气。3XzJqj

  这位宋校尉确实很有眼力见不假,这几日在驿站休息的时候也没来打扰过她,看在这件事的份上,她现在对宋山的印象确实还不错,可就算是印象再好,也改不了这几天她在路上实在是无聊的紧。3XzJqj

  若是只有她们三人自行前往西川,那么一路上自然是走走停停,有景赏景,若是觉得哪个地方不错就多住上几天,等玩够了再走,可这位节度使一派人来接,这事儿就变了味道了。3XzJqj

  你不能说人家做的不对。3XzJqj

  人家既然请了自己来,那么派出了亲军营的精锐来迎接护送,自然已经是礼数周全,而宋山本人做事更是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错处,可这一路上自然而然也就只剩下赶路了。3XzJqj

  都派人来接了,你总不好在路上走走停停拖拖拉拉的罢?3XzJqj

  但这几天她也在天天盘算着——3XzJqj

  别这么一大帮子人前呼后拥…好罢,其实算不上前呼后拥,毕竟这些剑州轻骑除了传递军令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模样,但说实话,闹心归闹心,不喜欢归不喜欢,白舒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是稍稍得意了那么一下下的。3XzJqj

  她白舒从来只有被巡守司的执事追着跑的份,如今竟然也能混到被一州的精锐驻军护送了。3XzJqj

  虽然她知道这是顾清辞和李玉妍的面子,不过不妨碍她骄傲一下嘛。3XzJqj

  可不是谁都能像她这样,找到顾清辞这样的姑娘做娘子的。3XzJqj

  虽然这种骄傲说出去要是被白凌香听见了,大概会拍着大腿笑的前仰后合。3XzJqj

  算了,还是别告诉她了。3XzJqj

  谁知道自己那个不正经的师父会不会突然蹦出什么惊人之语来。3XzJqj

  白舒一边转着这些“师慈徒孝”的念头,一边从挂在马鞍边上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糖糕丢进嘴里嚼了起来。3XzJqj

  前两日顾清辞答应了买三块糖糕不假,不过白舒最后依旧是成功磨着她买了一袋子,白发姑娘不甚喜欢甜食,尝了两块就停了手,除了又被李玉妍摸走了几块之外,剩下的就都归了她,于是这两天她是不是觉得就摸出一块丢进嘴里,倒也惬意。3XzJqj

  “阿舒。”3XzJqj

  顾清辞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少吃些,仔细着坏了牙,晚上疼得睡不着,可就只能拔了,若是年纪轻轻便没了牙…等玉妍姐姐吃排骨烧鸡的时候,你可就只能喝粥了。”3XzJqj

  “咦惹!”3XzJqj

  白舒顿时打了个寒颤——3XzJqj

  万一自己以后真的没了牙,那排骨,烧鸡,肘子之类的东西恐怕就真的从此与自己无缘了,那自己岂不是只能看着李玉妍在那大快朵颐,然后自己苦兮兮的捧着碗粥就着小咸菜…3XzJqj

  她咕嘟一声把那块糖糕咽了下去,又解下水袋灌了两大口,努力挺直了腰板,一副在马背上正襟危坐的模样,只是再不去看那袋糖糕了。3XzJqj

  顾清辞对着李玉妍眨了眨眼睛,只是轻轻地笑。3XzJqj

  李玉妍翻了个白眼,一脸你们俩打情骂俏为什么要带上我的表情。3XzJqj

  顾清辞只是越发笑意嫣然。3XzJqj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