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海面上疾驰,船身两侧的海水被切开又合拢,拖出一道绵长的白色尾迹,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点。慕云州站在船头,手中按着那枚龙首雕刻,灵力持续注入船体,让灵舟保持着全速前进的状态。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涩的腥气,吹得他深灰色的道袍猎猎作响。化龙海的碧波已经在身后远去了数日,如今四周的海水颜色从深蓝变成了灰蓝,又渐渐泛出一种铅灰色的暗沉光泽。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团团厚重的云层正在缓慢翻涌,云层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电光,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3XzJnY
慕云州的目光落在那片云层上,心中估算着距离。按照灵舟目前的速度,抵达雷鸣海大约还需要两年左右。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但龙族长老们说过——雷鸣海的天象不是固定的,每年雷电最密集的区域会随着海流和风向偏移。早到未必就能更快达成目标,还不如稳稳当当过去,把体力和灵力维持在最充沛的状态。3XzJnY
他正想着这些,视野的边缘忽然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黑影。那黑影不大,如同一枚被遗忘在海面上的墨点,但形状规整,不像是漂浮的礁石。慕云州眯起眼睛,灵力涌入双目——那是一座岛屿的轮廓,圆形,地势平缓,岛中央有一小片凸起的山丘,如同一只沉睡的海龟正浮在水面上。3XzJnY
龟眠岛。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灵舟的速度没有减慢,但他握着龙首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半分。3XzJnY
眼前那座岛屿的轮廓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那个圆润的、安静的、如同被时光遗忘在无尽之海上的小岛。他的脑海中忽然涌起许多细碎的画面。岛上那座用旧船板搭起来的码头,踩着会发出吱呀声响;宇文璇站在码头尽头的礁石上,海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抬手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冲他微微笑着;洛飞星蹲在水边用树枝捅一只搁浅的海蟹,被夹了手指后哇哇大叫着跳起来。3XzJnY
他忽然被一阵酸涩堵住了喉咙。慕云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海风。他知道以灵舟的速度,这段距离全速通过只需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但那座岛屿的轮廓在他视野中停留的每一息都如同被拉长了数倍。3XzJnY
宇文璇。她在那个夜晚对他倾诉了那么多年藏着的心事,而他从未给出过正面的回应。她到现在肯定还以为自己死了吧。以她的性子,大约不会在人前哭,但私下里不知熬过了多少个夜晚。她还守着那座岛吗?还是回到了碎星商会?3XzJnY
洛飞星那个冒失鬼,当初跑到荒岛上被两只金雕围攻,如今这些年过去了,应该已经金丹了吧。他大约早已经撑起了整个寻古会的架子,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会长。3XzJnY
慕云州想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眼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闪过,很快被海风吹散了。3XzJnY
剑灵从戮仙剑中飘了出来,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到他肩头叽叽喳喳,只是静静地落在他身边,坐在船舷上,两条虚幻的腿悬在船沿外轻轻晃着。她难得安静,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望着远处渐渐变小的龟眠岛轮廓,片刻后开口时声音也比平时轻了几分:"木头,你还好吗?"3XzJnY
"要不,靠过去看看?"剑灵偏过头看他,"以我们现在的速度,靠过去登岛,住一晚再走,也耽误不了几天。"3XzJnY
慕云州摇了摇头:"不行。此番龙族可是下了血本帮助咱们。天魔道和古神教那边,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布了多少眼线。敖霜是龙族的未来,龙珠是龙族的命脉,我绝不会拿他们去冒险。"3XzJnY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而且……我该怎么见他们?让他们看到一个二十年前就该死掉的人突然站在面前,告诉他们我身上还带着化神修士留下的源魔气,随时可能死在某片海上?"3XzJnY
剑灵看着他,没有接话。她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龟眠岛。那岛屿的轮廓正在被海雾一点点吞没,从清晰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了海天线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线,随后彻底消失了。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那种刻意拉高的调门:"行了行了,难过完了就继续赶路吧。咱们还得赶去雷鸣海呢,天天在这儿伤春悲秋的,可不像你。"3XzJnY
慕云州笑了笑,正要重新将灵力注入龙首,船尾忽然传来一阵动静。3XzJnY
敖霜不知什么时候从船尾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只油纸包,正踮着脚尖朝灵舟刚刚经过的方向张望。她的身形在船尾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扬起来,金色的竖瞳中带着一种好奇的、如同发现了新玩具般的亮光。3XzJnY
"那个岛……是什么地方?"她转头看向慕云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3XzJnY
"我们不去看看吗?我刚才看见岛上好像有房子!有房子就有人!有人就有吃的!"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油纸包——里面只剩下一块被压碎的点心屑了,"我从龙宫带出来的零食快吃完了。"3XzJnY
慕云州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股被压下去的酸涩又被勾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尽量放得平和:"那叫龟眠岛。是个好地方,上面有很多好人。你化形以前,跟着我去过那里。"3XzJnY
敖霜眨了眨眼,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努力回忆的神色,但很快就变成了茫然。她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化形以前的事情,都是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看东西,什么都是晃的。"她仰起脸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软意,"那上面有没有好吃的?"3XzJnY
敖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我们去!就去一小会儿!我保证不乱跑!"3XzJnY
慕云州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有一瞬间的松动——只是一瞬间。然后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笃定:"我们不能去。"3XzJnY
"九霄老祖说过,不能暴露行踪。龟眠岛上不止有好人,也有南来北往的商船和散修。万一有人认出我的身份,消息传到坏人那里,龙族为我们做的那些安排就全白费了。"慕云州看着她,声音放缓了几分,"我答应过族长,带着你活着到达雷鸣海。我们现在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3XzJnY
敖霜的嘴巴撅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期待的光芒渐渐暗了几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已经空了大半的油纸包,又抬头望了一眼龟眠岛消失的方向,小小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吵闹。她重新在船尾坐下来,把那只油纸包包好塞回小布袋里,两条腿垂在船沿外晃了晃,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3XzJnY
慕云州看着她那颗被海风吹乱的银白色脑袋,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微微松了一下。他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一定。"3XzJnY
敖霜没有再说什么。她靠着船舷坐下,银白色的发尾在海风中轻轻摆动,目光落在灵舟前方那片不断延伸的铅灰色海面上,安静得像一尊被放在船尾的小小雕像。灵舟继续向前,龟眠岛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连海天线上的那道灰线都不见了踪影。慕云州站在船头,重新将灵力注入龙首,让灵舟保持着全速前进的节奏。3XzJnY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蓬莎岛,南坊市主街,海氏炼材门口。3XzJnY
晨光把街面照得亮堂堂的,路面上那些被踩得发亮的青石板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海十三搬了一张竹椅坐在店门口,旁边摆着一只粗陶茶碗,碗中盛着深褐色的粗茶,还在冒着热气。他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布褂,袖子卷到肘弯以上,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小臂,正悠闲地靠在椅背里晒着太阳。3XzJnY
旁边一个心腹伙计正在整理门口新到的几捆矿石,搬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口,压低声音道:"老板,那几个人……不会回来了吧?"3XzJnY
海十三没有睁眼,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回来正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散漫的懒意,"不回来最好。这档子事比他们想象的危险得多。四个筑基期的小毛孩,凭什么敢掺和这档子浑——"3XzJnY
街口转角处,四道身影正从晨光中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沈念雨,灰色劲装虽然洗过,但袖口和领口还带着出海时磨出的线头;她身后半步是周槿,发髻重新梳得整整齐齐,银针别在袖口内侧;石锋走在另一侧,面色比昨日好了不少,左臂上的旧伤已经换了新药;林清玉走在最后,腰间那柄水蓝长剑擦得铮亮。3XzJnY
四人步伐整齐,没有犹豫,站定在海氏炼材门口。沈念雨朝坐在竹椅上的海十三拱了一下手,声音不高却笃定:"我们是来拜师的。"3XzJnY
海十三靠在那张竹椅里,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粗粝的面孔分成明暗两半,嘴角那丝弧度似有若无地弯了弯,又平了回去。他坐直身体,端起那只粗陶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朝旁边那个心腹伙计偏了一下头:"带他们去安顿。南边那排空着的偏房,随便挑几间。"3XzJnY
伙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海十三那个"别多话"的眼神,便老老实实地闭了嘴,领着四人从侧门进了店铺后院。3XzJnY
半个时辰后,沈念雨四人已经换上了海氏炼材统一的灰色短工制服,在前院集合完毕。海十三站在铺面内堂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册子,头也不抬地分配任务:"你——"他朝石锋的方向一点,"去后院打铁。今天那批赤铁矿要全部熔完,先跟着刘师傅学手。你——"他又朝沈念雨、周槿和林清玉的方向一划,"你们三个,把店堂里那些待送的货搬上后院的车。"他合上册子,抬眼扫了四人一眼,"有没有问题?"3XzJnY
后院停着一辆兽车。拉车的是两头裂地龙蜥,体型比寻常的驮兽大了将近一倍,四肢粗壮,脊背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硬甲,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车身是结实的铁木打造,车厢侧面刻着海氏炼材的标记,车内已经堆了小半车材料。3XzJnY
三人走到车厢边,开始往车上搬那些待送的箱子。她们都是修士,灵气灌注之下,箱子对于她们来说不算沉,但数量很多,一个接一个地从库房里搬出来码上车,很快三人额角就沁出了一层薄汗。3XzJnY
沈念雨弯腰抱起一只箱子的时候,余光扫了车厢前方一眼。押车的一共有三个人,都骑着形貌相近的裂地龙蜥,坐在车辕和蜥背上的坐鞍中。三人都用灰布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身上穿着与海氏炼材学徒制服不同的暗青色短褂,腰间别着法器刀剑。那三双眼睛正漫不经心地扫过来,掠过沈念雨的脸、掠过周槿的身形、掠过林清玉弯腰搬箱时微微露出的脖颈——然后像黏在上面的水滴一样,不肯利落地滑走。3XzJnY
那种目光让沈念雨心中生出一阵恶寒,她没有抬头,只是把箱子稳稳地码上车,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3XzJnY
周槿的动作顿了顿,女性的敏锐使她自然也感受到了那几道目光,本能地攥了攥拳。但沈念雨用目光止住了她。周槿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继续搬下一只箱子。3XzJnY
林清玉搬完最后一只箱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转身走开,一只戴着半截皮手套的手忽然伸过来,在她腰侧轻轻拍了一下。3XzJnY
"小娘子干活挺利落啊。"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油滑。林清玉的身体骤然绷紧,猛地侧身退开一步,偏过头去——拍她的是四个蒙面人中身形最壮的一个,此刻正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浮笑意。3XzJnY
林清玉垂下目光,没有看那个蒙面人,快步走到沈念雨身侧。周槿的袖子里,拳头已经攥紧了,关节咔咔作响。沈念雨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臂。3XzJnY
三人回到店堂时,海十三正站在后院打铁棚下面,远远地看着石锋抡锤。石锋的动作谈不上熟练,但胜在骨架结实,每一锤落下去都带着土系修士特有的沉稳,锤击矿石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海十三没有出声指导,只是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沈念雨三人身上。3XzJnY
周槿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像被掀开盖子的沸水一样涌了出来。她走到海十三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火气。3XzJnY
"你让我们去送货,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押车的是那种人?他们...出言调戏我们!"说到‘调戏’的时候,周槿憋了一下,仿佛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词汇。3XzJnY
"蓬莎岛上南来北往,刀口舔血讨生活的人多了,什么人遇不上?若是几句话就把你说破防了,不如赶紧回九嶷山,当你的清冷仙子去。"3XzJnY
"你!"周槿气的牙痒痒,但随后海十三的话却把她的火气卡在了喉咙里。3XzJnY
"那辆车,是给袁爷手下一个重要据点送货的。他们最近在打造一件纯阳法宝,从我这里买了大量精炼材料,工期持续数年。今天是第一趟。你们不是来查妖兽精血的?现在这机会老子送到你们眼前了,还要老子拿勺子喂到嘴里?"3XzJnY
周槿张了张嘴,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怒火在海十三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面前,像被针扎破的气囊一样瘪了下去。她咬着下唇,目光中那股恼意还残存着几缕,却没有再发作。3XzJnY
海十三的目光从周槿身上移到林清玉身上,林清玉垂下眼帘不看他。他收回目光,补了一句。3XzJnY
"下次他们再来装货的时候,老子亲自盯着。调查归调查,海氏炼材的人还不能让人随便欺负。"3XzJnY
周槿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几个字:"这还差不多。"3XzJnY
海十三哼了一声,没有接话,重新转回身去看石锋打铁。那柄大锤落在铁坯上,发出"当——当——"的沉响,在炉火的映照下,火星四溅如碎金。3XzJnY
坛主殿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几分,四壁嵌着的灵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将殿中数十枚悬浮在阵法中的传音符映得如同夜间的萤火虫。白辰雨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份刚送到的报告,笔迹是刘四用左手写的,横竖之间有一种刻意用力才能保持工整的紧绷感,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没有一处潦草。3XzJnY
她的目光从第一行往下扫,速度不紧不慢,在几处关键段落停留了片刻。殿中只有她一个人,灯光落在那张沉静的面孔上,将她的表情照得分明——眉头微蹙,嘴角抿着,像一根正在被缓缓拉紧的弦。她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放下来,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把纸上的那些数据、地点、流向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一遍。3XzJnY
妖兽精血的流向,在刘四这些年持续不断的蹲守和摸排之下,大致理出了三条清晰的路子。3XzJnY
第一条,从广陵城和南部沿海各小渡口出海,向无尽之海深处集散。这条线路覆盖最广、涉及的人员最杂,但正因为太广,追踪起来也最麻烦。刘四他们在几个主要港口蹲守了将近三年,只能确认大量妖兽精血通过散修和商船被运往海外,但具体到了哪座岛、进了谁的仓库,便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再也摸不到底了。白辰雨推测,这些货最后应该是集散到了蓬莎岛这类无尽之海上的大型交易点,由当地的势力接手再分拨。她想不出海外有什么已知的势力会对妖兽精血产生如此巨大的需求,但也有一个合理的解释。3XzJnY
那就是是古神教在利用海外势力洗白渠道,借一层又一层的中转把货物从明面上抹去,然后再送回衡州的港口,拿到自己手里。自从陈玄礼的事情之后,巫山外已经不安全了,如此大宗的商品运输,随时可能被玄道宗和宁州本土势力的人拦截。3XzJnY
第二条线路则集中在宁州北部的云汐城。这一点不难猜,当初陈玄礼那半本笔记的争夺战,最终落到了风雨楼大长老的人手中;结合她当年从玄羽口中问出的情报,如今云汐城成为妖兽精血的集散地之一,显然与大长老脱不了干系。风雨楼明面上是公孙家的暗杀组织,但大长老近年来明显在绕过公孙家自行其是。他如今拿着那半本炼妖散笔记,又囤积大量妖兽精血,结合起来看,确实像是在暗中推进某个需要大量精血才能完成的方案。3XzJnY
而第三条线路,是让白辰雨最拿不准的一条。这一支妖兽精血在天星城、武陵城、逸风城等各大城池的坊市之间流转交易,然后在某一个节点上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没有大量出货的迹象,没有集中转运的痕迹,仿佛被什么势力从内部吸收了——有内部作坊在大量消耗精血,让它们进得去出不来。刘四在报告中用了"如同沉入沼泽"这个说法,白辰雨觉得很是贴切。这一支精血的去向,是目前为止最难以追踪的一股。3XzJnY
她把报告折好,放在案边,正要从座位上起身,殿门忽然被推开了。墨嘉禾快步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枚正在发光的传音玉简,递到她面前:"师姐,宫主急讯。"3XzJnY
白辰雨伸手接过玉简,以灵力注入其中,血阳的声音从中传出,仍然是那股慵懒中带着锋锐的的压迫感。3XzJnY
"辰雨,你的报告,血克长老已经给本座看过了。宁州那边的妖兽血潮显然与风雨楼大长老的私下勾当有关,血剑宫已经散出人手去宁州北境活动,尽可能搅乱他们的布局。"3XzJnY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但海外那条线,目前还是一片迷雾。你带墨嘉禾去追查海外那条线路的下落。古神教的人在海外经营已久,若是让他们再借机多出一个化神修士来,雍州这边就会腹背受敌。"3XzJnY
传音到这里便断了,玉简的光芒黯淡下去。白辰雨将玉简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墨嘉禾:"宫主的话,你都听到了。去准备吧。"3XzJnY
她走出坛主殿,来到前院时,六道身影已经列队站在了院子中央。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将那六张面孔映得分明。3XzJnY
二十年前,这六个人还是以戴罪之身跟在白辰雨身后的"血奴",眼神中带着惶恐和不安,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如今他们站在那里,脊背挺直,气息沉稳,目光不再躲闪。站在队伍前列的三道身影气息尤为突出——金丹初期的灵压虽然被刻意收敛,但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微微凝滞。3XzJnY
刘四站在第一排的左侧,左袖空空荡荡,右手握着一柄血红色的长剑,面色沉静。二十年的磨砺让他的面容比当年粗糙了许多,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那双眼睛不再有昔日的惶恐,只剩下一种磨掉了所有毛刺之后的沉稳。他如今是铁血坛三位祭血使之一,也是白辰雨最信得过的人。3XzJnY
另外两名金丹祭血使站在刘四两侧,一人体格魁梧如铁塔,面上横着一道旧疤;另一人身形瘦长,面容阴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三人身后,还有三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列队而立,气息虽然不如金丹那般浑厚,但经过了这些年的实战磨砺,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3XzJnY
再加上白辰雨和墨嘉禾两位绝世天骄,这个阵容,堪称元婴之下,没有对手。3XzJnY
白辰雨走到队伍前方,目光从六人面上依次扫过。她没有多余的动员,只是简洁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海外的线,需要深入追查。最快明天出发,带足物资,做好长期奔波的准备。"3XzJnY
"是。"六人齐声应道,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开,随即被院外海港的风浪声吞没。白辰雨转身,向着前方那片灰蓝色的海天交界线望了一眼,似乎能隔着千里感受到无尽之海深处那些蠢蠢欲动的暗流。她微微眯了眯眼,将目光收了回来。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