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给出的资料在第二天送到教会。3XzJoP
资料只有三十七页。3XzJoP
大部分内容是城北光柱的监控记录，包括船影第一次出现的时间、城市水脉的魔力变化，以及几名被船影响过的普通人。3XzJoP
这些人都没有受伤。3XzJoP
他们只是在光柱出现以后，突然想起了某个已经遗忘很多年的名字。3XzJoP
一名老人想起死于战争的弟弟。3XzJoP
一位母亲想起夭折的女儿。3XzJoP
还有一名出租车司机，在睡梦中反复喊出一座从未去过的港口。3XzJoP
他们醒来以后便忘了大部分细节。3XzJoP
只有一个共同点。3XzJoP
所有人都在纸上写下了同一句话。3XzJoP
【请记住我。】3XzJoP
费拉特把资料铺满桌面。3XzJoP
他昨晚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依旧没有停下分析。3XzJoP
“这些人的魔力没有被抽走。”3XzJoP
他用笔尖点向其中一张报告。3XzJoP
“船影响的是记忆。它让人想起遗忘的人，再把这种记忆收集起来。”3XzJoP
“为什么？”雪莉问。3XzJoP
费拉特看向黑色晶体残片。3XzJoP
那是从警察署召唤阵中取出的最后一点残渣。蓓蓓已经吸走了大部分污染，仍有一小片无法吞食的黑色留在玻璃瓶里。3XzJoP
“为了填补圣杯的空缺。”3XzJoP
费拉特拿出一张警察署地下设施图。3XzJoP
“斯诺菲尔德的圣杯并不完整。它可以召唤从者，却没办法给每个灵基提供足够明确的传说。于是，系统开始从城市里收集故事。”3XzJoP
“收集来做什么？”3XzJoP
“让不存在的东西拥有过去。”3XzJoP
费拉特抬起头。3XzJoP
“阿诺、黑袍骑士、那艘船里的千鹤，可能都是同一种结果。圣杯把被人遗忘的故事拼起来，尝试制造新的从者。”3XzJoP
格蕾看向资料中的船影。3XzJoP
“这就是为什么会出现没有职阶的召唤反应？”3XzJoP
“对。职阶只是圣杯用来整理英灵的容器。故事不完整，就无法归类。”3XzJoP
雪莉忽然想起一件事。3XzJoP
“那座黑色船影，为什么要找织田？”3XzJoP
“因为他手里的刀记得千鹤。”3XzJoP
阿比盖尔替费拉特回答。3XzJoP
她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按着膝上的裙摆。3XzJoP
“船需要一个仍然记得她的人，替故事提供方向。”3XzJoP
“那织田登船以后会怎么样？”3XzJoP
“成为故事的一部分。”3XzJoP
阿比说得很轻。3XzJoP
“他的记忆会被船带走，千鹤的故事也会获得一个愿意接受它的身体。”3XzJoP
雪莉看向教会后排。3XzJoP
织田坐在那里，长刀横放在膝上。汉萨给他安排了一间空房，可他没有进去休息，只是安静擦拭刀鞘。3XzJoP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3XzJoP
“你们在讨论船？”3XzJoP
“嗯。”雪莉把资料推向他，“你手里的刀可能是船的钥匙。”3XzJoP
织田没有露出意外。3XzJoP
“我猜到了。”3XzJoP
“你还想登船吗？”3XzJoP
“想。”3XzJoP
“这次你会失去记忆。”3XzJoP
“那就让别人替我记住。”3XzJoP
“你相信别人吗？”3XzJoP
织田看向窗外。3XzJoP
教会外的街道上，行人正在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城北曾经出现一艘船，也没有人知道有人为一名死去三年的女孩保留了一把刀。3XzJoP
“我不相信陌生人。”3XzJoP
他低头按住刀柄。3XzJoP
“可我相信自己的御主。”3XzJoP
“莱昂？”3XzJoP
“他会记得。”3XzJoP
这个答案让雪莉没有继续劝。3XzJoP
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记忆交给别人，说明他已经找到了比自己更可靠的记录者。3XzJoP
这和她不一样。3XzJoP
雪莉不相信任何人能完整记住自己。3XzJoP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被别人记住。3XzJoP
格蕾把一杯茶放到她手边。3XzJoP
“先吃东西。”3XzJoP
“我不饿。”3XzJoP
“你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块面包。”3XzJoP
“我吃过奶酪。”3XzJoP
“那是蓓蓓的。”3XzJoP
蓓蓓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把器皿抱紧。3XzJoP
雪莉只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3XzJoP
费拉特翻到资料最后。3XzJoP
“还有一件事。”3XzJoP
他把一张地下结构图摊开。3XzJoP
“船的魔力来源并不在城北。光柱只是出口，真正的核心在市中心地下。”3XzJoP
图纸上画着一条很长的水道。3XzJoP
它从城北荒漠下方穿过，经过医院、警察署，最后汇入市中心一座废弃蓄水池。所有异常召唤的痕迹都在那座蓄水池附近汇合。3XzJoP
雪莉拿起放大镜。3XzJoP
蓄水池的旧墙上有一行模糊字迹。3XzJoP
【献给所有没有被记住的人。】3XzJoP
字迹周围没有血，也没有术式。3XzJoP
像是有人在建造城市时，故意留下了一句纪念。3XzJoP
“这句话很早就在那里。”雪莉说。3XzJoP
“至少七十年前。”费拉特点头，“斯诺菲尔德建城时，地下蓄水池就已经存在。后来水源改道，那里便被废弃。”3XzJoP
“圣杯选择的地点，是因为地下有这座蓄水池？”3XzJoP
“可能。水会保存声音，也会把不同地方连接起来。对收集记忆的圣杯来说，这种地点很合适。”3XzJoP
雪莉把图纸折好。3XzJoP
“我们去看看。”3XzJoP
格蕾抬起脸。3XzJoP
“今天？”3XzJoP
“今天。”3XzJoP
“师父说过，接下来两天先由警察署调查。”3XzJoP
“我知道。”3XzJoP
雪莉看向那枚黑色晶体。3XzJoP
“可如果船今晚再出现，奥兰多就会直接摧毁它。蓄水池里还藏着多少没有被记住的人，没人知道。”3XzJoP
这次格蕾没有立即反对。3XzJoP
她知道雪莉说得有道理。3XzJoP
如果想阻止警察署采取最直接的方案，就必须在两天以内找到证据，证明船与圣杯之间存在更深联系。3XzJoP
汉萨放下咖啡杯。3XzJoP
“我会派人跟你们一起去。”3XzJoP
“教会也要参与？”3XzJoP
“那艘船已经把医院和警察署都卷进来了。”汉萨看向织田，“我总不能让它再把教会也拖进去。”3XzJoP
织田站起身。3XzJoP
“我去。”3XzJoP
“你不能靠近船。”雪莉提醒。3XzJoP
“我知道。”3XzJoP
“它会优先找你。”3XzJoP
“所以我更要去。”3XzJoP
织田握住长刀。3XzJoP
“千鹤的故事在它手里。只要我还记得，她就会继续被它利用。”3XzJoP
雪莉看着他。3XzJoP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固执。3XzJoP
也更像她。3XzJoP
把自己的痛苦交给一个目标，便可以暂时不去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3XzJoP
“好吧。”3XzJoP
雪莉点头。3XzJoP
“不过要听指挥。”3XzJoP
“可以。”3XzJoP
“看见船以后不能自己跑过去。”3XzJoP
“可以。”3XzJoP
“如果我说撤退，就必须走。”3XzJoP
织田沉默片刻。3XzJoP
“尽量。”3XzJoP
格蕾立刻皱眉。3XzJoP
雪莉却笑了。3XzJoP
“这个答案和我很像。”3XzJoP
“所以我才不放心。”3XzJoP
格蕾把亚德抱紧了一点。3XzJoP
午后，四人离开教会。3XzJoP
阿比盖尔走在雪莉身边，蓓蓓飞在两人头顶，织田则带着自己的长刀走在后方。汉萨没有同行，只给他们一枚能在教会范围内使用的通讯徽记。3XzJoP
他们沿着图纸标注的旧水道前进。3XzJoP
城市下方传来水声。3XzJoP
起初很轻，走得越深，声音越清楚。水道两侧的墙壁上长满青苔，偶尔还能看见七十年前留下的施工编号。3XzJoP
雪莉用放大镜照着墙面。3XzJoP
“这些编号被人改过。”3XzJoP
“哪里？”3XzJoP
格蕾靠过来。3XzJoP
雪莉指着一排数字。3XzJoP
“原本是三号水道，后来被改成了八号。改动很新，大概就在圣杯战争开始以前。”3XzJoP
费拉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3XzJoP
“我查到了。警察署的地下图纸上，这段水道没有记录。有人把它从城市地图里删掉了。”3XzJoP
“删掉以后，谁还能找到？”3XzJoP
“熟悉旧图的人。”3XzJoP
雪莉刚说完，前方水声忽然停了。3XzJoP
黑暗里传来一声汽笛。3XzJoP
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来。3XzJoP
织田握紧刀柄。3XzJoP
阿比盖尔抬起眼睛。3XzJoP
蓓蓓的粉色光芒也在同一刻亮起。3XzJoP
水道尽头，一道幽蓝色的光缓缓升起。3XzJoP
墙面、地面与头顶的拱顶同时映出水波。3XzJoP
黑色船影没有出现在天空。3XzJoP
它正在地下蓄水池里成形。3XzJoP
一道道模糊的脸从蓝光中浮现出来。3XzJoP
其中一张，正是三年前失踪的千鹤。3XzJoP
她睁开眼睛，看向织田。3XzJoP
“你还记得我吗？”3XzJoP
织田向前走了一步。3XzJoP
雪莉抓住了他的衣袖。3XzJoP
“先别过去。”3XzJoP
千鹤的脸上露出悲伤。3XzJoP
船底传来低沉的水声。3XzJoP
一道陌生的女声在蓄水池深处轻轻响起：3XzJoP
“把记忆交出来。”3XzJoP
“我会让她回到你身边。”3XzJoP
雪莉望着逐渐升高的黑色船影，握紧了放大镜。3XzJoP
她终于看清了这场圣杯战争真正缺少的东西。3XzJoP
那不是魔力。3XzJoP
也不是从者。3XzJoP
是一个能够替所有被召唤出来的故事，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的人。3XzJ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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