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还剩下一点暗红。3XzJoP
风从城市那头吹过来，烤架里的红色薄薄地亮一下，又暗下去，几粒火星顺着边沿滚到地上，一闪就没了。桌上的东西已经收得差不多，只剩下酒和几个杯子。3XzJoP
雪儿又坐了一小会。3XzJoP
她没怎么说话，把杯子里最后一点果汁喝完，看着楼下的城市灯光出了会神，然后站起来。3XzJoP
“我回去了。”她说。3XzJoP
“这就走？”罗密欧抬起头。3XzJoP
“明天还有事。你们别弄得太乱就行。”雪儿把杯子放到一边。3XzJoP
“放心。”罗密欧拍了拍胸口。3XzJoP
赛菲琳娜也把最后几只盘子叠好，端到墙边的台子上。3XzJoP
“我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收。”她说。3XzJoP
“我送你们下去？”约书亚问。3XzJoP
“不用，几步路。”雪儿摆摆手。3XzJoP
她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约书亚一眼。3XzJoP
“少喝点。”3XzJoP
“嗯。”约书亚应了一声。3XzJoP
雪儿笑了笑，转身下楼。赛菲琳娜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下去，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盖住了。3XzJoP
天台上静下来。远处有汽笛声，长长的一声，从港湾的方向飘过来。3XzJoP
约书亚端起面前的杯子。酒是尤里乌斯倒的，颜色很深，挂壁的时候有股说不上来的醇香。他闻了闻，才喝下第一口。3XzJoP
“怎么样？”尤里乌斯问。3XzJoP
“藏得值。”约书亚说。3XzJoP
尤里乌斯嘴角动了动，没接话。3XzJoP
罗密欧已经灌下去小半杯，咂了咂嘴，眉头慢慢皱起来。3XzJoP
“这跟啤酒有什么区别？”他晃着杯子。3XzJoP
“区别大了，你慢点喝。”基尔巴特说。3XzJoP
“就是，这酒不是这么喝的。”尤里乌斯说。3XzJoP
“行行行。”罗密欧把杯子放回桌上，人往后一靠。3XzJoP
“对了，这酒你到底藏了多久？我居然一次都没翻到过。”3XzJoP
“你什么时候翻到过东西。”基尔巴特说。3XzJoP
“……”3XzJoP
罗密欧自己先笑了。艾斯在旁边安静地喝，小口小口，眼睛看着暗下去的炭火。3XzJoP
约书亚放下杯子，起身去归整墙边台子上的东西。刚拿起两个，就被尤里乌斯按住了手。3XzJoP
“你坐着。”尤里乌斯说。3XzJoP
“今天你负责吃。”罗密欧接了一句。3XzJoP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反应过来。四个人都看向约书亚。3XzJoP
“吃完了。”罗密欧补道。3XzJoP
“我知道。”约书亚把手里两个放回台子上。3XzJoP
他到底没坐下，把台子上的杯盘理成一摞。基尔巴特拿抹布把桌面抹了一遍，湿痕在灯下亮了几秒，慢慢干了。3XzJoP
“基尔，你是不是还欠我一句道歉？”罗密欧坐好，突然来了一句。3XzJoP
“什么？”基尔巴特没抬头。3XzJoP
“那一拳。”罗密欧说。3XzJoP
基尔巴特想了想，没想起来。过了几秒，他眼睛一斜。3XzJoP
“都多少年了，你还记着。”3XzJoP
“那可是我人生第一次被自己人放倒。你当时什么态度？‘把我扔进惩罚房也好，除队也好，随便你。’——这叫道歉吗？”罗密欧拍了下桌子。3XzJoP
“我当时处理得没有问题。”尤里乌斯把杯子搁回桌上，语气很平。3XzJoP
“你当然没问题，最后负责收拾的人是我。”约书亚摊了摊手。3XzJoP
“那不是你的专长吗。”尤里乌斯神色不动。3XzJoP
约书亚被噎了一下。基尔巴特乐了。3XzJoP
“我当时就是欠揍。一个新人报到，你上来就搂肩膀，换谁谁不揍。”他冲罗密欧说。3XzJoP
“我那是热情！”3XzJoP
“所以你挨了一拳。”3XzJoP
罗密欧张了张嘴，扭头看约书亚，指望队长给自己做主。3XzJoP
“别看我。你那天被打倒的时候，我站在门口，都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扶。”约书亚忍着笑。3XzJoP
“你居然没扶我？！”3XzJoP
“我在笑。”约书亚说。3XzJoP
罗密欧整个人往后倒，靠着椅背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基尔巴特笑得直抖，尤里乌斯也弯了弯眼睛。3XzJoP
“说真的，你们当年是不是都觉得我会被基尔打死？”罗密欧又坐直起来。3XzJoP
“不至于。”约书亚说。3XzJoP
“不至于。”尤里乌斯说。3XzJoP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互相看了一眼。罗密欧满意地哼了一声。3XzJoP
“不过你以前确实不怎么靠谱。”基尔巴特补了一刀。3XzJoP
“放屁，我以前还想过当指挥官呢。”罗密欧说。3XzJoP
“这我记得。”约书亚点头。3XzJoP
“我当时可认真了。还专门查了资料，看指挥官课程都上些什么。结果越查越多，越查越麻烦，我就想，要不先当个助手过渡一下……”罗密欧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倾。3XzJoP
“然后就被我骂回去了。”基尔巴特说。3XzJoP
“你骂我干什么！”3XzJoP
“因为你说的是‘过渡一下’。指挥官没有过渡这种说法。要当就当，不当就别碰。”基尔巴特靠回椅背。3XzJoP
罗密欧想反驳，张了张嘴，又没说出什么。3XzJoP
“所以到底当没当成？”艾斯忽然问。3XzJoP
“……”3XzJoP
“最近不是指挥了讨伐战吗。”约书亚看向罗密欧。3XzJoP
“对！你们看看！我现在可是指挥过巴尔蒙克讨伐战的人！”罗密欧一拍大腿。3XzJoP
“嗯。”约书亚点头。3XzJoP
“当年我去找队长，说我想当指挥官，队长转头就跑去告诉尤里乌斯，我后来才知道这事。”罗密欧得意起来。3XzJoP
“我当时怎么回的？”尤里乌斯问。3XzJoP
“你‘嗯？’了一声！就一声！你们两个当时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我？”罗密欧指着他。3XzJoP
“不是。”尤里乌斯说。3XzJoP
罗密欧愣了一下。3XzJoP
“只是比较意外。”约书亚说。3XzJoP
天台上的笑声停了那么一下。罗密欧自己也笑了，摆摆手。3XzJoP
“行吧，不过现在确实比以前靠谱。”他说。3XzJoP
“一点。”基尔巴特说。3XzJoP
“……你闭嘴。”3XzJoP
“说起来，前段时间的事，现在想想还挺快。”约书亚转了转手里的杯子。3XzJoP
“什么？”罗密欧问。3XzJoP
“乐队。”约书亚笑了笑。3XzJoP
罗密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3XzJoP
“血脉乐队！我们五个，齐了！”他叫起来。3XzJoP
“主唱。”约书亚说。3XzJoP
“吉他。”尤里乌斯说。3XzJoP
“贝斯。”基尔巴特说。3XzJoP
“鼓。”罗密欧说。3XzJoP
四个人都看向艾斯。3XzJoP
“电子琴。”艾斯说。3XzJoP
五个人在夜色里笑成一团。约书亚笑着摇头，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一口。3XzJoP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艾斯为什么会电子琴。”罗密欧说。3XzJoP
“学过。”艾斯说。3XzJoP
“什么时候？”3XzJoP
“以前。”3XzJoP
“你这个回答和没说有什么区别？”3XzJoP
“有。”3XzJoP
“有什么？”3XzJoP
艾斯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酒。罗密欧盯着他看了三秒，放弃了，转头去问约书亚。3XzJoP
“队长，你第一次开口唱歌那回，还记不记得？”3XzJoP
“不记得。”约书亚别开脸。3XzJoP
“一开口我脑袋都发痒。”基尔巴特说。3XzJoP
“当时确实还需要练习。”尤里乌斯一本正经。3XzJoP
“够了。”约书亚说。3XzJoP
“后来很好。”艾斯说。3XzJoP
“还是艾斯好。”约书亚说。3XzJoP
“第一次确实不好。”艾斯说。3XzJoP
约书亚看了他一眼。艾斯回看过来，眼神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罗密欧笑得直拍桌子。3XzJoP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这瓶酒都不够你们笑的。”约书亚摆摆手。3XzJoP
“尤里乌斯呢？你在军校那会，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罗密欧笑着擦眼角。3XzJoP
“没有。”尤里乌斯说。3XzJoP
“就没几个朋友？”3XzJoP
“很少。关系算不错的，平时主要交流战术课题。”尤里乌斯想了想。3XzJoP
“就这？”罗密欧问。3XzJoP
“就这。”尤里乌斯承认。3XzJoP
“我当年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当时还想着，他好歹能讲出一段青春友情故事来。”约书亚笑了一下。3XzJoP
“然后呢？”3XzJoP
“然后他给我讲了三个小时战术课题。”约书亚摇头。3XzJoP
基尔巴特笑出声。尤里乌斯神色如常，慢慢抿了一口。3XzJoP
“不过伊蒂丝不算。”约书亚补了一句。3XzJoP
“对！伊蒂丝！”罗密欧又来劲了。3XzJoP
“她不一样。”尤里乌斯说。3XzJoP
“哪里不一样？”罗密欧凑过去。3XzJoP
尤里乌斯没说话，把视线挪到杯子上。3XzJoP
“懂了，夜生活里，有工作了。”罗密欧点头，一本正经。3XzJoP
“我的夜生活只有工作。”尤里乌斯说。3XzJoP
“现在呢？”3XzJoP
“……”3XzJoP
“差不多。”尤里乌斯看向别处。3XzJoP
四个人都笑了。艾斯也轻轻弯了弯眼睛。3XzJoP
尤里乌斯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第一瓶只剩下一个底，倒了两下，就再倒不出东西。他晃了晃瓶子，放回桌上。3XzJoP
炭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灭了。烤架黑乎乎地蹲在角落，只剩一缕很淡的烟，风一吹就散了。3XzJoP
“这么快？”罗密欧瞪起眼睛。3XzJoP
“主要是你。”基尔巴特说。3XzJoP
“为什么又是我？！”3XzJoP
基尔巴特没理他。尤里乌斯起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瓶身蒙着薄薄一层灰，擦都没擦。3XzJoP
“还有。”尤里乌斯把酒瓶放到桌上。3XzJoP
“我就说。”罗密欧的眼睛又亮了。3XzJoP
尤里乌斯开瓶，倒上酒。这一次倒得慢，酒液沿着杯壁往下滑，声音在夜里很轻。3XzJoP
“慢慢喝。”他说。3XzJoP
夜风比刚才凉了。楼下的灯光又少了几片，剩下的像撒开的碎金，亮得有些远。3XzJoP
谈话从这一杯开始慢下来。3XzJoP
“说起来，Blood 以前遇到点什么事，可没这么坐得住。”罗密欧靠着椅背，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响。3XzJoP
“哪次不是打完了就散。”基尔巴特说。3XzJoP
“现在不是散了，是各回各家。”3XzJoP
没人接话。过了一会，约书亚才开口。3XzJoP
“以前打完那种特别危险的仗，回营地点名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点到名字没人应。”3XzJoP
“嗯。”基尔巴特说。3XzJoP
“这一次不一样。”约书亚说。3XzJoP
“都回来了。”尤里乌斯看着约书亚。3XzJoP
“现在这样挺好。”罗密欧忽然说。3XzJoP
“嗯。”尤里乌斯应了一声。3XzJoP
“嗯。”基尔巴特举起杯子。3XzJoP
艾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3XzJoP
约书亚看着他们，也把杯子举起来。五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很小。3XzJoP
这一杯喝得很慢。没有人急着说话，只有风声一阵一阵地扫过天台。罗密欧的坐姿已经从端端正正变成半靠着，两条腿伸到桌子下面；基尔巴特把帽子摘了，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转；尤里乌斯坐得还是很直，只是眼睛眯起来一点；艾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椅子挪到了背风的地方。3XzJoP
“你以前就这样。”基尔巴特忽然说。3XzJoP
“哪样？”约书亚问。3XzJoP
“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从进队那会就是。”基尔巴特看着约书亚。3XzJoP
“我没有。”约书亚别开视线。3XzJoP
“你有。当年你专门跑来找我，让我跟罗密欧修好关系，你自己倒好，什么事都不肯跟别人说。”基尔巴特把帽子放到桌上。3XzJoP
“那是两回事。”3XzJoP
“一回事。”3XzJoP
约书亚不说话了。3XzJoP
“队长以前应该也一直这样吧。”罗密欧随口接了一句。3XzJoP
话音落下，没有人接。3XzJoP
所谓“以前”——从什么时候开始算？他们认识约书亚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当队长，照顾每一个人，把难处都自己咽下去。可是再往前呢？他加入 Blood 之前，成为噬神者之前，在哪里，做过什么？3XzJoP
没有人问。3XzJoP
尤里乌斯端着杯子，看着里面的酒，没有抬头。他早就知道一些事。约书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和“Raven”有关系，和自律兵器之间有旧世界的联系——但也只是轮廓。这些年，他一直好奇，一直尊重。3XzJoP
艾斯更不会开口。他什么都知道，或者说，差不多都知道。可如果约书亚不想说，他就陪他喝酒。3XzJoP
约书亚喝了一口，看着杯子。过了好一会。3XzJoP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确实没怎么跟你们说过。”他说。3XzJoP
“嗯。”尤里乌斯轻轻点了下头。3XzJoP
“你倒是知道一点。”3XzJoP
“只是一些。”3XzJoP
约书亚看了他一眼，又去看艾斯。艾斯回看过来，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3XzJoP
“你除外。”约书亚说。3XzJoP
艾斯没说话，嘴角动了动。3XzJoP
“从哪开始？”约书亚像是在问自己。3XzJoP
“最开始？”罗密欧说。3XzJoP
“那可有点远。”3XzJoP
“酒还有。”基尔巴特看了眼第二瓶。3XzJoP
“暂时。”尤里乌斯说。3XzJoP
约书亚笑了一下，把杯子放下，坐直了一点。3XzJoP
“我刚到那边的时候，醒来是在一台废掉的驾驶舱里。”3XzJoP
“然后？”罗密欧追问。3XzJoP
“有人把我捡回去了。”3XzJoP
“谁？”3XzJoP
“一个女孩。”约书亚的声音轻了下去。3XzJoP
罗密欧张了张嘴，像是想追问，又忍住了。3XzJoP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约书亚说。3XzJoP
“她把我带回了她的家乡，一个叫小亚细亚的地方。”3XzJoP
“然后呢？”罗密欧问。3XzJoP
“然后他们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3XzJoP
“认错人了？”基尔巴特问。3XzJoP
“认成谁？”3XzJoP
“一个佣兵。”约书亚说。3XzJoP
“然后？”3XzJoP
“然后他们需要我继续当那个佣兵。”3XzJoP
“你同意了？”罗密欧问。3XzJoP
“不然怎么办。”约书亚说。3XzJoP
天台上一时没人说话。罗密欧张了张嘴，最后只问出一句。3XzJoP
“为什么要你去当？”3XzJoP
“因为小亚细亚快撑不下去了。那个地方原来的技术优势没了，经济出了大问题。再撑不住，就会被几家大企业吞掉，变成他们底下的殖民地。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人出去接任务，赚钱，也顺便挡住那些伸过来的手。”约书亚把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3XzJoP
“所以你一个佣兵养一个殖民地？”罗密欧问。3XzJoP
“差不多。”约书亚说。3XzJoP
“你们那个世界有毛病。”基尔巴特说。3XzJoP
“我也是这么觉得。”约书亚朝他举了举杯。3XzJoP
“你那时候会开吗？”罗密欧喝了口酒，又问。3XzJoP
“不会。”3XzJoP
“然后？”3XzJoP
“学。”3XzJoP
“就这样？”罗密欧问。3XzJoP
“就这样。”3XzJoP
基尔巴特眯起眼睛看他，显然不信。约书亚没接这个眼神。3XzJoP
“后来她成了我的通讯员。从最开始，就是她一直在照顾我。”他继续讲。3XzJoP
“她叫什么？”罗密欧坐直了一点。3XzJoP
“菲欧娜。”约书亚说。3XzJoP
这两个字落下去，天台上的人都听出了那点不一样。3XzJoP
“所以你后来就一直替他们打？”罗密欧接得很快。3XzJoP
“打了几年。那个地方给了我一个身份，也给了我吃饭的地方。后来打了几场，也得罪了一些人。”约书亚的声音慢了下来。3XzJoP
“几场？”基尔巴特没有放过他。3XzJoP
“很多。”3XzJoP
“得罪了几个？”3XzJoP
约书亚停了一下。3XzJoP
“差不多都得罪了。”约书亚耸了耸肩。3XzJoP
“嗯。”艾斯应了一声。3XzJoP
罗密欧看看艾斯，又看看约书亚，忽然觉得不对。3XzJoP
“等等，你们说的那个佣兵，到底是什么？”罗密欧坐直了。3XzJoP
“Raven。”约书亚说。3XzJoP
“Raven？！就那个……传说里的？”罗密欧差点把杯子碰倒。3XzJoP
“就那个。”约书亚说。3XzJoP
“Raven 到底是什么？”基尔巴特问。3XzJoP
“佣兵。”3XzJoP
“驾驶 AC 的佣兵。”艾斯补道。3XzJoP
“AC 又是什么？”罗密欧更糊涂了。3XzJoP
“你就当成那个世界的神机兵。”约书亚想了想怎么解释。3XzJoP
“差很多吧？”基尔巴特挑眉。3XzJoP
“很多。”3XzJoP
“那你还这么说？”3XzJoP
“好懂。”约书亚说。3XzJoP
罗密欧像是想通了什么。他看看约书亚，又看看尤里乌斯，又看看艾斯。3XzJoP
“尤里乌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罗密欧盯着尤里乌斯。3XzJoP
“因为我知道。”尤里乌斯说。3XzJoP
“什么时候？！”3XzJoP
“很久以前。”3XzJoP
罗密欧慢慢转过头，看向艾斯。3XzJoP
“知道。”艾斯说。3XzJoP
“……”3XzJoP
罗密欧又去看基尔巴特。3XzJoP
“别看我，我跟你一样。”基尔巴特说。3XzJoP
罗密欧坐了回去，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好像不喝这一口就压不住什么。3XzJoP
“你们那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说。3XzJoP
“差不多就是六个超级巨型企业控制整个世界。”约书亚想了个说法。3XzJoP
“想象六个芬里尔。”艾斯说。3XzJoP
“这个比喻并不完全准确。”尤里乌斯说。3XzJoP
“但是好懂。”约书亚说。3XzJoP
罗密欧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半天才挤出一句。3XzJoP
“六个芬里尔……难怪你以前什么都不肯说。”他喃喃道。3XzJoP
“后来出了点事。”约书亚说。3XzJoP
“一点？”尤里乌斯问。3XzJoP
“……”3XzJoP
“小亚细亚呢？”基尔巴特问。3XzJoP
约书亚安静了一下。3XzJoP
“没了。”约书亚说得很低。3XzJoP
没有人追问。夜风又起了，把这句话吹得很远。约书亚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酒，才继续往下说。3XzJoP
“菲欧娜带着我离开了那里。之后我们又到处奔波了几年。后来，我继承了‘白色闪光’的名号，继续当佣兵。”3XzJoP
“白色闪光？”罗密欧问。3XzJoP
“嗯。”3XzJoP
“听起来很像你会给自己取的名字。”罗密欧说。3XzJoP
“不是我取的。”约书亚说。3XzJoP
“继承的？谁的？”罗密欧问。3XzJoP
“一个朋友。”约书亚说。3XzJoP
“叫什么？”3XzJoP
“约书亚·奥布莱恩。”他说。3XzJoP
“等等。那不是你的名字吗？”3XzJoP
“现在是。”约书亚说。3XzJoP
“他呢？”3XzJoP
“后来我们被推到了不同的一边。最后只能打一场。”约书亚说。3XzJoP
“是我杀了他。”他停了一下。3XzJoP
罗密欧张了张嘴，没再问。过了一会，他忽然记起另一件事。3XzJoP
“等等，母愿之灵是不是就是你那个世界的？”3XzJoP
“是。”3XzJoP
“你以前打过？”3XzJoP
“打过。”约书亚说。3XzJoP
“吃过亏。”艾斯说。3XzJoP
约书亚看他。3XzJoP
“艾斯。”3XzJoP
“事实。”艾斯说。3XzJoP
罗密欧又想笑，看看约书亚的表情，没笑出来，把笑意咽了回去。3XzJoP
“后来大家都想救那个世界。”约书亚的声音又沉了一点。3XzJoP
“怎么救？”罗密欧问。3XzJoP
“每个人选择的办法不一样。有人想维持现状。有人想推翻企业，把所有人赶回地面，顺便把去宇宙的路打开。还有人觉得，只要死掉足够多的人，世界就能重新开始。”3XzJoP
他停了停。3XzJoP
“然后所有人继续打。最后，世界还是走到了尽头。”3XzJoP
“所以最后呢？”罗密欧的声音轻了。3XzJoP
“输了。”约书亚说。3XzJoP
“你？”3XzJoP
约书亚想了想。3XzJoP
“那个世界。”他说。3XzJoP
好半天，没有人说话。罗密欧把杯子在手里转了又转，最后问出一句。3XzJoP
“你就没想过，是谁的错么？”3XzJoP
“想过。想过很多次。到最后，都会总结成是自己的错。”约书亚说。3XzJoP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夜色。3XzJoP
“我做错过决定。有些结果，到今天想起来还是遗憾。有些事，重新选一次，我大概还是会做。但那个世界的结局，不是哪一个人扛得起的。”约书亚慢慢吐出一口气。3XzJoP
基尔巴特看着他，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尤里乌斯也没接话。艾斯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喝掉。3XzJoP
“那最后呢？”罗密欧问。3XzJoP
“最后？”约书亚望着天边，停了很久。3XzJoP
“活下来了。”他说。3XzJoP
“你又省了。”基尔巴特说。3XzJoP
“很多。”艾斯说。3XzJoP
尤里乌斯笑了一下。罗密欧看看这个，看看那个。3XzJoP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罗密欧哀嚎。3XzJoP
五个人都笑了。笑声不大，散在风里。3XzJoP
“所以差不多讲完了？”罗密欧问。3XzJoP
“差不多。”约书亚说。3XzJoP
基尔巴特看他。艾斯看他。尤里乌斯也知道没那么简单。3XzJoP
罗密欧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3XzJoP
“等等，约书亚·奥布莱恩原来是你朋友的名字。”3XzJoP
“嗯。”3XzJoP
“白色闪光最早也是他的？”3XzJoP
“嗯。”3XzJoP
罗密欧看着他。3XzJoP
“那你原来叫什么？”3XzJoP
约书亚也看着他，过了一会。3XzJoP
“你猜得出来，我就告诉你。”3XzJoP
“那不等于没说吗？！”3XzJoP
几个人又笑了一阵。罗密欧笑着笑着，突然打了个哈欠。3XzJoP
天边已经不一样了。3XzJoP
最远的那片天从黑里透出一层深蓝，像墨被水慢慢化开。港湾的方向，几处早班的地方亮了灯，一排一排，隔得很远。城市还没有醒，但醒着的灯已经多起来了。3XzJoP
“……我们是不是没睡？”罗密欧问。3XzJoP
“你现在才发现？”基尔巴特说。3XzJoP
尤里乌斯抬头看了一眼天。艾斯没有出声。约书亚也望向一点点亮起来的港湾都市。3XzJoP
风还是凉的，但已经能感觉到天亮前的味道。炭火早凉透了，桌上有空瓶，有半杯酒，几把椅子歪歪斜斜。3XzJoP
“早餐吃什么？”约书亚说。3XzJ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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