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带会地下基地的自动化试制区，二十四小时亮着灯。3XzJoP
机械臂沿着轨道移动，搬运、拆卸、扫描、加工，再把拆开的部件重新装上，送去测试。整个区域没有别的人声，只有电机的低鸣和机械关节的轻响，混着通风管送风的声音。3XzJoP
他舔了舔嘴角，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屏幕上，一台机械臂夹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发射结构，慢慢调整角度。红色的校准线一点一点往中心收，越收越慢。3XzJoP
机械臂的手腕在最后一刻晃了一下。校准线跳出去半格，又弹回来，停在外圈。3XzJoP
他敲了几个键，把参数回退一格，让机械臂再来一次。红色校准线慢慢往中心收，这一次很稳，一直收进正中间。3XzJoP
齐斯握了下拳头，又很快松开，把脸凑近终端，翻起下一组数据。3XzJoP
他身后靠墙的一排架子上，堆着这些年的失败：烧坏的发射结构、展开到一半卡住的测试件、被打上红叉的设计图、几副旧式机械骨架。再往里，是几箱从拳击手研究里拆下来的零件，还有摞到半人高的版本文件。3XzJoP
齐斯走过去，从架子上拿起一个烧得发黑的发射结构，翻过来看底部的编号。3XzJoP
他把零件放回去，顺手把旁边一张标着红叉的设计图扶正。图纸上写着“别再过载了”，字迹下面压着几道用力过猛划出来的线。3XzJoP
《发射结构测试》《展开机构修改》《多路输出》《多路输出失败》《再试一次》《重心修正》《别再过载了》《这次应该能行》……3XzJoP
齐斯随手点开“多路输出失败”，又关掉。这些名字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3XzJoP
他调出一段战斗记录，快进到三个人同时出手的画面。尤格在远处架枪，激光一道一道打出去；泽克抡着喷射锤冲进荒神堆里；卢卡从侧面切进去，两把刀刚分开又合上。3XzJoP
他又把画面倒回去，一格一格看尤格。尤格开枪前会先找位置，每一枪都在拉开距离；再看泽克，喷射推进永远朝最密的荒神群里撞；卢卡的变向没有预兆，全靠手腕和腰。3XzJoP
尤格的动作数据存得最多。每次出任务，他开枪的位置、拉开距离的时机、什么时候该停，全都记在终端里。齐斯把其中一段拖出来，和“孔雀”的模拟输出放在一起比。3XzJoP
对不上。设计图上的标准动作，和尤格真实的枪口轨迹差了整整一个身位。3XzJoP
三段记录被分别存进三个文件夹。他又从资料库里调出一份旧文件。那是一把旧时代武器的结构图——持续照射，神谕输出。图很旧，扫描件的边角都发黄了，但发射逻辑写得清清楚楚。3XzJoP
这份图他第一次看，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要结构没结构，要条件没条件，看完了只能画进笔记里，一年一年放着。3XzJoP
他拉开终端下面的抽屉。里面是一摞纸面笔记，边角卷着，有几页沾过油渍。最早的那本封皮上写着的字已经模糊了，只能认出“发射”两个字。3XzJoP
齐斯翻了两页。第一页画着一支枪，旁边写满了问题：输出不稳、过热、结构太大。每行问题后面都有后来的批注，有的是“解决了”，更多的是“待解决”。3XzJoP
那时候缺的东西太多。缺资料，缺设备，也缺经验，想做的很多，能做的很少，只能一件一件记下来，等。3XzJoP
齐斯把旧结构图和今天刚校准成功的发射结构并排放在屏幕上，看了一会，开始改。3XzJoP
昨晚他给三个人发了消息：明天下来一趟，试试新东西。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泽克就回了一串问号，卢卡回了个“好”，尤格回了句“几点”。3XzJoP
泽克先钻进来，后面跟着尤格和卢卡。泽克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先是扫了一遍那排旧架子，又凑到一台正在加工的机械臂跟前，伸手去戳工作台上的一个半成品。3XzJoP
泽克把手缩回来，绕到旧架子前，从纸箱里拎出一个拳套模样的旧零件。3XzJoP
“留。夺源者身上的。布达佩斯那次，它把我俩打得够惨。留着提醒自己，这类东西的构造，还没摸透。”齐斯头也不回。3XzJoP
泽克把装甲片放回去，拍了拍手，又盯上另一边挂着的两把短刃。3XzJoP
“这个呢？”泽克指了指旁边一柄带着折叠结构的锤头。3XzJoP
卢卡已经绕到工作台另一侧，踮着脚看那两把短刃，伸手比了比长度，又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个圈。3XzJoP
“你的激光路线，我打算做成多路。中间一个主发射单元，两侧展开辅助单元。能集中打一个点，也能分开打多个目标。”齐斯说。3XzJoP
“撑不住。满功率维持不了太久，辅助单元初期只能点射、短照射或者分束。所以才叫实验型。”齐斯很老实。3XzJoP
尤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把设计图放大，一处一处看。3XzJoP
“上次你给我改的那把枪，我还用着。”尤格忽然说。3XzJoP
“那当然。不过现在有自动化了，能做得更好。”齐斯挺了挺胸。3XzJoP
“你的喷射锤不动。锤子还是锤子。我改的是它自己的枪模式。锤头的装甲做成虹膜式，平时完全闭合；要射击的时候，装甲沿中心向四周退开，露出里面的主炮口。”齐斯说。3XzJoP
“大。蜂巢式，中央一个主要输出区，周围一圈小型发射单元。能聚束，一发大的；能散射，糊一脸；能轮射，保持压制。”齐斯掰着手指。3XzJoP
“还有一种半变形。不用完全切成枪，锤子还是锤子，虹膜打开就能开火，开完合上，继续砸。”3XzJoP
“知道知道。到时候先轰一轮，再冲上去砸。”泽克满不在乎地摆手。3XzJoP
“你的两把刀，我把发射组件做小了塞进去。平时还是双刀，能变成双枪，短促射击；能当回旋镖扔出去，自己绕回来；两把合一，还是你的双头薙刀。”齐斯说。3XzJoP
“是是是，你的。不过先说好，回旋部分只做了基础轨迹修正，误差还不小。”齐斯举起双手。3XzJoP
地下综合试验区比试制区大了好几倍。移动靶沿着轨道滑行，几台模拟荒神立在场地中央，高处还有一排弹跳靶。3XzJoP
齐斯站在控制台前，给三个人一人发了一份标准动作表。3XzJoP
尤格把表从头看到尾。卢卡只看了第一行，就把终端收了起来。3XzJoP
他拎着改好的喷射锤，先试了两下喷射推进。锤子嗡的一声往前冲，把泽克整个人带着滑出去三米，稳稳站住。3XzJoP
接着试炮口。泽克按下展开键，锤头表面的厚重装甲沿中心向四周旋开，像虹膜一样一层层退开，露出藏在里面的蜂巢式神谕炮口。3XzJoP
喷射推进全开，泽克一路冲到最近的一台模拟荒神面前，抡起锤子把它砸翻，锤头直接按在目标胸口。3XzJoP
白光把整个试验区照得雪亮。模拟荒神的正面装甲被打得坑坑洼洼，冒起烟来。3XzJoP
“哥！这个不是让你这么用的！”齐斯在控制台前喊。3XzJoP
命中率百分之百。有效输出比预设的中距离弹道高了快一倍。3XzJoP
泽克退到五十米外，把喷射锤完整切换成枪模式。蜂巢炮口聚束，一记重炮把最远的靶子轰翻。他立刻收拢装甲，变回锤形，喷射推进全开，追着火力压进去，抡锤把最近的一台砸翻。3XzJoP
泽克意犹未尽，第三次试的是冲锋中的半变形。喷射推进全开的同时，虹膜张开，散射压住两台冲上来的移动靶；装甲一合，他人已经到了最近那台模拟荒神面前，一锤抡翻。3XzJoP
他站在五十米外的射击位，把“孔雀”展开。中央主单元亮起，两侧辅助单元一层层翻开。3XzJoP
几路光束汇成一股，打在最远的靶子上。靶子上的能量计量一路飙升。3XzJoP
光束散开，几道追着移动靶，几道打向模拟荒神的关节。弹跳靶刚落地就被点掉。3XzJoP
尤格又试了一轮多目标。六个方向的靶子同时启动，他先分束，再集中，最后一击把两台模拟荒神的关节同时点掉。控制台前的散热警报响了两声。3XzJoP
她拿上两把短刃，先把双枪形态试了一遍。两把短刃在手里一转，刀身收短，枪口露出来。她一边跑一边点射，左右交替，把冲过来的两个移动靶分别打停。3XzJoP
回旋镖划出一道弧线，绕过模拟荒神，从背后打回来——路线稍微有点偏，偏的方向正好是泽克站的地方。3XzJoP
卢卡没理他。接下来的半分钟，齐斯设计的动作表一件一件作废。3XzJoP
卢卡左手持刀正面切进，右手把另一把投出去绕背；手里的刀突然变成枪，对着冲过来的移动靶点了两发；她自己换方向折返，半路抬手接住回旋镖；两把刀在手里一合，借着回收的惯性转成双头薙刀，横斩把两台模拟荒神同时扫倒。3XzJoP
“可是能用呀。”卢卡掂着手里分开的双刀，气都不带喘。3XzJoP
轨迹修正超了预设上限，能量输出曲线乱得像心电图。但动作成立，连击成立，命中全部有效。3XzJoP
测试结束，试验区被折腾得乱七八糟。几台模拟荒神歪在地上，移动靶的轨道上多了两道新的凹痕，角落里还飘着烟。3XzJoP
泽克蹲在地上研究自己的锤头，第不知道多少次按下那个展开键。3XzJoP
尤格站在齐斯旁边，两个人对着屏幕核对神谕储备和发射数据。3XzJoP
“这里，多路同时开的时候，第三路会抖。”尤格指着一条曲线。3XzJoP
卢卡还在场边，试着把回旋镖玩出别的花样。这次是两把同时投出去，一左一右，交叉着从两个方向绕回来。卢卡站在中间，等两把刀快到跟前，才抬手，一手一把接住。3XzJoP
“这次误差小多了。”齐斯看着屏幕上的两条新轨迹。3XzJoP
“我先回去了。表我放在这里，标了三个要改的地方。”3XzJoP
泽克抱着自己的喷射锤走过来，还没开口，齐斯先举手。3XzJoP
“谁说我要还了？我又不用换。”泽克把锤子往肩上一扛。3XzJ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