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搭在雪儿腰上，另一只被赛菲琳娜枕着。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只有一点漏进来的光。被子很暖，谁都不想动。3XzJoP
【约书亚！约书亚！齐斯搞出来了！很厉害的东西！】对面是卢卡的声音，喊得又急又亮，一点没有平时的简短。3XzJoP
雪儿眨了眨眼，把通讯器从耳边拿开一点，看了看床上另外两个人。约书亚还埋在枕头里，赛菲琳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约书亚肩窝，显然不打算管。3XzJoP
【约书亚！你过来看！孔雀会追着靶子打了！锤子会开花！双刀自己会飞回来！】卢卡的声音隔着通讯器都能听出兴奋。3XzJoP
“好，好。先让齐斯再调一下，我过去之前，你们别乱动。”约书亚半梦半醒地顺她。3XzJoP
他把通讯器塞回雪儿手里，翻身搂住两个人，一头扎回枕头里。3XzJoP
他把被子拉高，盖过肩头。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三个人均匀的呼吸。3XzJoP
再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了正当空。被子有一半掉在地上，谁也没去捡。约书亚躺在那里，先看了看枕边：雪儿一头白长发散在他胸口，趴着没醒，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赛菲琳娜背对着他，金发铺在枕头上，身量高挑，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3XzJoP
约书亚轻手轻脚地起来，先把雪儿从自己胸口挪到枕头上。她皱着眉嘟囔了半句，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一半。他又把赛菲琳娜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下来，塞回被子里，顺手把被角掖好。两个人含糊地哼了一声，谁也没醒。3XzJoP
他洗漱完下楼。伊莱莎已经在厨房里了，金发扎在脑后，少女人偶的身形立在灶台前，低头备菜，动作轻而准，没有一丝多余。灶上煮着米饭，蒸汽顶着锅盖轻轻响。案板上的菜码得整齐：牛肉切好了块，泡在清水里；土豆丝过了水，堆成白白的一小堆；洋葱和青椒切成细条；两把青菜洗好，沥在篮子里。3XzJoP
“我来吧。”约书亚挽起袖子，接过她手里的刀，试了试刃口。3XzJoP
“嗯，我给你打下手。”伊莱莎退开半步，把油盐酱醋的罐子往他手边推了推。3XzJoP
约书亚掌勺的动作很快，却很稳。牛肉先下锅煸到变色，葱姜炝锅，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嗞”的一声腾起一阵香；土豆丝大火快炒，翻两下就出锅，根根分明；青菜最后下，断生就起，还带着脆劲。汤早就滚着了，他舀起来尝了一口，又加了半勺盐。3XzJoP
伊莱莎在旁边递盘子、递调料，偶尔把他随手用过的勺子接过去冲干净，两个人不用说话也接得上手。3XzJoP
装盒的时候，伊莱莎一份一份码：饭压得实，肉和菜各占一角，汤罐封好口，一共四份，保温盒排成一行。灶上另留了两份，扣着盘子温在锅里，是给还没起来的雪儿和赛菲琳娜的。3XzJoP
“嗯。那小子又熬夜了，正好补补。回头让泽克看着他点，别又忙忘了吃。”约书亚把保温盒拎起来。3XzJoP
试制区里，卢卡放下通讯器，把约书亚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先让齐斯再调一下，他中午来。3XzJoP
她扭头看了一眼控制台。齐斯正趴在终端前面，面前摊着三张设计图，头发翘着，眼下挂着青，不知道熬了多久。3XzJoP
齐斯看了一眼终端角落的时间，慢慢把脸埋回手臂里。3XzJoP
“三个小时。你们还有三个小时能祸害我的原型。”他闷闷地说。3XzJoP
“没事，够玩了。”卢卡已经拎起那两把双刀，粉白的长发跟着她转身晃了一下，身形丰满，动作却一点不笨。3XzJoP
没人理他。泽克早就抱着自己的喷射锤在门口比划，一遍一遍按展开键，虹膜装甲开开合合；尤格蹲在另一台终端前，把“孔雀”的展开图放大又缩小，一格一格看参数。3XzJoP
齐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三个人，血压肉眼可见地往上走。3XzJoP
“哦，不会的，我按得很快。”泽克停下来，两秒后又按了一下。3XzJoP
“参数。这里，第三路和第四路的切换延迟，我看不懂。”尤格头也不抬。3XzJoP
齐斯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给他讲。等他讲完回来，卢卡已经把双刀拆开又装回去一遍，正在试着让其中一把在空中转圈。3XzJoP
齐斯靠着控制台，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提前进入了中午。3XzJoP
他到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还冒着热气。齐斯趴在控制台上，头发比早上更翘，面前摞着第七版修改记录。3XzJoP
“饭，先吃。”约书亚把保温盒放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3XzJoP
齐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坐直起来，把盖子打开。炖肉、两个炒菜、堆得冒尖的米饭，汤罐另放着，码得整整齐齐。3XzJoP
“快吃。我看看你调成什么样了。”约书亚绕过他，走到终端前。3XzJoP
终端上，三张设计图排在一起。左边是“孔雀”的多路展开结构，中间是喷射锤的虹膜炮口，右边是那两把短刃的四形态分解。3XzJoP
三张图，三种完全不同的武器。但往下翻，最底下的技术层是同一套东西：持续照射的发射结构，被拆成了三条路。3XzJoP
一条做成多路，一条塞进重武器，一条做到能嵌进双刀里。3XzJoP
约书亚把三张图来回看了两遍，又调出齐斯的旧文件夹看了一眼。那里面还躺着几年前的失败记录，烧焦的、卡住的、标着红叉的，一路堆到今天。3XzJoP
终端旁边那排旧架子上也还摆着那些老零件，最前面一个烧得发黑的发射结构，底部标着“第三版”。它旁边现在多了个新的，边缘还带着加工完的毛刺，是今天早上刚校准好的那个。3XzJoP
“嗯。每个人打法不一样，总不能给他们三把一样的枪。”齐斯嘴里塞着饭，含糊地说。3XzJoP
他没有开口指点。齐斯的思路正在一条很顺的线上跑着，他不想把它打断。他只是调出终端上的批注栏，想了想，一条一条写上去，然后退开。3XzJoP
齐斯吃完最后一块炖肉，凑过来看，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3XzJoP
“这个我知道！我是说——啊。你是说，引导参数和射击参数分开跑？”齐斯盯着批注，眨了眨眼。3XzJoP
“还有这个……多路同时开的时候，主单元和辅助单元的储备是平摊的？”3XzJoP
“平摊当然撑不久。要是让辅助单元只打短照射，把省下来的储备让给主单元——这个能行，这个能行……”齐斯自言自语，越想越快，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3XzJoP
“蜂巢？半变形连射两次以上，炮口会过载？”齐斯滑到中间那张图，念出来。3XzJoP
“……上一版是满功率太久。这一版，两轮以上的连射我还没试过。”齐斯的气焰矮了半截。3XzJoP
“枪形态？……可这套现在只能点射啊？”齐斯滑到第三张图，有点摸不着头脑。3XzJoP
“两把拼起来的时候，枪管可以拉长。拉长了，里面就能多排几组发射结构。能不能给它加一个速射？”约书亚说。3XzJoP
“记下来了记下来了！老大你先坐，我理一理——”齐斯头也不抬，已经在图旁边打了一串标注。3XzJoP
约书亚从试制区出来，卢卡、泽克、尤格已经等在大门口了。卢卡抱着两只长条形的神机箱，泽克把更大的一只箱子扛在肩上，尤格单手拎着箱子的提手，正低头看终端。3XzJoP
“卫星据点，十三号。芙兰刚派下来的单子。荒神群袭击，据点守军顶不住，求援。”约书亚说。3XzJoP
“有荒神？”泽克的眼睛亮了，把肩上的箱子掂了掂。3XzJoP
去十三号据点的路上，泽克一路都在问荒神是什么种。3XzJoP
“奥伽之尾，一群。顶多再来一头夜叉。”约书亚开着车，头也不回。3XzJoP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被尼曼追了半个山坡。”3XzJoP
齐斯坐在后座，抱着数据终端，小声嘀咕了一句“锤子没调好的是谁”。3XzJoP
十三号卫星据点建在一片低矮丘陵间，围墙有两处新缺口，还没补上。据点的民兵队已经拉起了临时封锁线，枪声断断续续，把荒神挡在谷地外围，勉强维持着。3XzJoP
车还没停稳，断墙后面就探出几个人影。一个扛着猎枪造型拟式神机的老兵朝他们挥手，看见约书亚下车，先是一愣，接着整张脸都亮了。3XzJoP
“别喊了，把人吓跑。情况怎么样？”约书亚朝他摆摆手。3XzJoP
“十来头奥伽之尾，转了大半天了。我们打跑三头，剩下的都赖着不走。废墟那边还窝着几道影子，个顶个的高，我们没敢惊动。”老兵指了个方向。3XzJoP
“东边山坡。我们追了一半，让废墟里那几声吼给吓回来了。”3XzJoP
“知道了。谷地先清。废墟那几道，交给我们。”约书亚点了点头。3XzJoP
他带人绕上断墙，谷地里正乱着。一群奥伽之尾在土坡上窜来窜去，中间几头正用头撞塌一截矮墙。3XzJoP
“清场。我看着。”约书亚站在断墙上，摸出终端，没有要动的意思。3XzJoP
三个人把神机箱放到地上。咔嗒两声，卢卡抽出两把短刃转了一圈；泽克拎出展开的喷射锤掂了掂；尤格翻开箱盖，“孔雀”的主单元一节一节亮起来。3XzJoP
“按早上的来。泽克正面，我和卢卡包两侧。”尤格转头说。3XzJoP
喷射推进全开，泽克一头扎进奥伽之尾群里。两头小的扑上来，他虹膜一开，一发散射糊在它们脸上，一起被掀飞。3XzJoP
“省着点用！”尤格在侧面架起“孔雀”，分束追着两头想绕后的打。一头被点翻，另一头就地一滚躲开，他皱眉补了一发才点掉。3XzJoP
卢卡从另一侧切进去，双刀劈翻一头扑向齐斯的奥伽之尾。齐斯抱着终端蹲在土坡后面，吓了一跳。3XzJoP
“看着呢。”卢卡头也不回，另一把刀投了出去。回旋镖绕了个弧线，把泽克掀飞后想爬起来的那头从背后削翻。另一头想钻断墙缺口，被泽克追上，一锤砸进土里。3XzJoP
这群小型种清得很快。谷地安静下来，废墟里传来一声低吼。3XzJoP
三头夜叉从塌了一半的仓库后面走出来。领头的个头最大，头冠高耸，步伐不急不慢，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头。它扫过谷地，目光越过约书亚，定在架着“孔雀”的尤格身上。3XzJoP
夜叉王动了。它没冲尤格去，先一个低身冲刺从泽克面前擦过去。泽克一锤抡空砸在地上，抬起头时夜叉王已经到了尤格面前，前爪横扫。3XzJoP
尤格侧身躲开，多路来不及展开，只开了两路，光束被它偏头躲过。夜叉王低头一撞，尤格滚开，辅助单元磕上断墙，崩飞一块护板。3XzJoP
“这个速度……和靶场完全不一样。”尤格边退边展开炮口。3XzJoP
“别让它近身！”泽克一锤砸向它后背。夜叉王像背后长了眼，一跳躲开，泽克又抡空，被惯性带出好几步。3XzJoP
“因为它是活的！你们倒是看看数据，它的动作预判曲线——”齐斯在土坡后面喊。3XzJoP
左侧的小夜叉没去追尤格，闷声撞向刚站稳的泽克，把他撞得滚出去两圈。3XzJoP
右侧的小夜叉趁乱冲向断墙缺口，断墙后传来民兵的惊叫。约书亚的手指在终端上停了一下。尤格自己拉开了距离，他收回手，继续记数据。3XzJoP
卢卡从战场中央折返，拦在它前面。它扑过来，她侧身让过，踩背借力翻到另一侧，刀在它肋侧留了道口子。小夜叉怒吼着追她，她边退边把刀变枪，点两发引着它往夜叉王那边挪。它追红了眼，一个扑击落空，正好挡住大夜叉的退路。3XzJoP
她一把刀投出去。夜叉王甩头一磕，刀打着旋飞开，半截插进土里。泽克“哇”了一声。卢卡就地一滚，滚到刀旁手一捞，反手又投出去。两把交叉封死退路，夜叉王被迫一停，泽克已从侧面扑上来，推进全开，一锤砸在它前腿上，把它按翻。3XzJoP
“这个距离，可算是我说的方法了吧？”泽克回头喊。3XzJoP
“……算！开炮！”齐斯在土坡后面喊，嗓子都喊劈了。3XzJoP
零距离，散射。白光把废墟照得雪亮。夜叉王挣扎两下，被尤格补上的聚束正正打在头冠上，倒了下去。3XzJoP
“东边！东边那几头回来了！”土坡另一头传来老兵变了调的喊声。3XzJoP
三头奥伽之尾从侧翼土坡冲下来，直扑蹲在土坡后面的齐斯。他抱着终端往后缩，脚下踩空，约书亚从断墙上一把拎住他的领子，把他提了上来。3XzJoP
三头扑了个空。老兵端着猎枪轰倒最近的一头。另一头想跑，被卢卡的回旋镖削翻。最后一头钻进矮墙缝，被泽克一锤连墙带荒神按进土里。左侧的小夜叉扑上来想救王，被尤格的短照射点翻。右侧那头刚爬起来，被卢卡一刀切进后颈，趴下了。3XzJoP
四个人刚松了半口气，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更沉的吼。地面跟着震了一下。3XzJoP
塌了大半的厂房里，有什么东西站了起来。拱起的脊背，撑开的肩，最后是一颗低垂的头，足有夜叉王两倍大。暗色皮毛下透出雷光纹路，每走一步，地上的碎石都轻轻跳起来。3XzJoP
“是、是那个大家伙！影子就是它！”老兵在断墙后面，声音都变调了。3XzJoP
泽克已经冲出去了。他没听完，一锤砸在伐折罗肩侧。它肩侧的雷光纹路裂开一道缝，电光顺着缝炸出来，泽克僵了半拍跳开，头发根根立了起来。3XzJoP
尤格没接话，聚束已经亮起，一道粗光打在伐折罗胸口，打得它后退半步。伐折罗吃痛昂头咆哮，雷光从皮毛上炸开，贴着地面扫向四周。卢卡踩着废墟跳过去；尤格闪到断墙后；泽克把锤子往地里一插，整个人别在锤柄后面，又被麻了半拍。3XzJoP
雷圈过去，泽克把锤子从地里拔出来，盯着它低垂的头，没再急着冲。尤格在断墙后刚张嘴，厂房顶上人影一晃，卢卡已经上去了。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3XzJoP
她踩着断梁跳了两下，捡了块石头砸在它额头上。伐折罗果然昂头，喉咙里亮起雷光。她跳下来连滚两圈，雷光从头顶掀过去，掀飞半截断墙。卢卡滚出雷圈没停，反手一刀砍在它前腿上，也不看砍没砍实，贴着厂房墙根撤开。3XzJoP
它被这一刀激得吼了一声，低头去找她。头刚偏过去，泽克的锤就到了。半空抡圆，砸在它头侧，雷光纹路碎了一片。他虹膜贴上去，聚束顺着裂缝轰进去。伐折罗踉跄着还要昂头，尤格的聚束已到，打在它头冠下的要害。它晃了晃，轰然倒地。3XzJoP
泽克被撞滚的地方留了一道人形坑，头发到这会儿还竖着；尤格蹲在断墙边捡崩飞的护板；卢卡拔出土里的刀甩了甩，肩上落了一层墙灰。四个人身上都灰扑扑的，没人挂彩，装备倒是都见了第一道真伤。3XzJoP
约书亚把终端合上，从断墙上跳下来。他全程没有动过武器，终端的记录页上却已经写满了三页数据。3XzJoP
齐斯从土坡后面站起来，抱着终端，数据录得满满当当。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又看了看被打翻的三头夜叉，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3XzJoP
“……引导参数和射击参数真的得分开跑。移动目标那一路，误差比我以为的大得多。”齐斯说。3XzJoP
“还有回旋镖的回收制导——卢卡那把差点砸到她自己。”3XzJoP
“我觉得不用改，近一点打更准。”泽克蹲在夜叉王尸体旁边，一遍一遍研究自己的锤头。3XzJoP
约书亚笑了一下，朝据点守军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拌嘴的四个人。3XzJoP
他们没有多漂亮，问题也有一堆。但卢卡封路、泽克按倒、尤格收尾的那套配合，他没有教过。3XzJoP
据点那边传来守军的欢呼。约书亚摆摆手示意先收拾战场，摸出通讯器。3XzJoP
通讯器刚收起来，那个老兵已经拎着一壶水跑过来，非要往他手里塞。3XzJoP
“上尉，喝口水！这次多亏你们来得快，我们都以为要撑不住了。”3XzJoP
“谢了。谷地先别急着进，等他们把核心处理完。”约书亚接过来喝了一口。3XzJoP
老兵还想说什么，看看约书亚身后那四个年轻人：一个蹲在尸体旁敲锤子，一个抱着终端念念有词，一个在跟双刀较劲，一个正把武器一层层收回去。他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3XzJoP
回程的车上，齐斯坐在后座，抱着终端，一路上嘴就没停过。3XzJoP
“夜叉王那一下侧身，动作捕捉记下来了，这个可以当模板。还有尤格那两发没中的，弹道偏移方向跟靶场完全不一样……”3XzJoP
“改装备等回去。先吃饭。你中午就吃了我那一盒。”约书亚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齐斯一眼。3XzJoP
齐斯这才想起那一盒午饭已经消化完了，摸了摸肚子，安静下来。3XzJoP
卢卡在后座抱着神机箱，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3XzJoP
约书亚没接话，把方向盘打了个弯。夕阳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四个人身上。后视镜里，十三号据点的轮廓越来越小。断墙上，一台锈迹斑斑的工程用外骨骼正夹着预制板往上码，看着笨，一趟顶三个人。3XzJ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