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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切的开始 5

  伊莎贝拉小心翼翼地把一团类似章鱼与海藻混合、湿漉漉的绿色生物放在卡拉维额头上,等待片刻后再谨慎地把它往上提。3XzJmp2

  触须上密密麻麻的吸盘紧紧贴住了苍白之主的皮肤,直到她逐渐加大力气,才慢慢被扯开,在原处留下一圈淡红色的印痕。与此同时,卡拉维体内最后一缕失控的瘟疫魔力也被牵引出来,化作病态的黄绿色荧光,没入那团古怪生物之中。3XzJmp

  “应该没事了。”伊莎贝拉疲惫地喘了口气,把章鱼装回空间袋,随手拖来一把椅子,整个人瘫坐下去。3XzJmp

  以人形态漂浮在她身边的灾火抬手创造出一个蓝色的气泡,将昏迷的白发死灵法师整个吞了进去,气泡沿着他的身体滚动一圈,很快又把人吐了出来,将治疗期间排出的毒汗与残留污秽清理得干干净净。3XzJmp

  当离开古魔小镇奥克鲁姆足够远后,沼泽人就打开口袋空间,创造出一个足够安全与舒适的场所安置病人,然后着手压制他体内翻腾不休的瘟疫魔力。3XzJmp

  “只是吞食知识蘑菇其实不会有这么严重的症状,但是他施展太多瘟疫法术了,超出了安全的掌控范围,他又不是荒鬼那种从小开始就接触瘟疫魔力的施法者,精神和身体都透支得很严重。不过最麻烦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用来治愈的血肉魔法也运转正常,睡一觉应该就能缓过来。”灾火低头观察了一会儿情况,给出了乐观的结论。3XzJmp1

  听到这话,赛拉和休穆琳同时松了口气。3XzJmp

  伊莎贝拉伸手摸了摸卡拉维的额头:“就是还有些发烧,最好替他降降温,这样会舒服一点。我留下来看着他,姜姜,你也是伤员,先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吧。”3XzJmp

  “非常感谢你,伊莎贝拉小姐。”休穆琳坐在床沿,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但是接下来我跟赛拉守着小弟就够了,你们都去休息吧。”3XzJmp

  赛拉也在床的另一侧坐下,配合地点了点头:“是的,去休息吧,伊莎贝拉,姜姜,房间的人太多了反而会不方便。”3XzJmp

  伊莎贝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显然没有听懂后半句话的意思,“可是……”3XzJmp1

  “好吧,有需要随时叫我们。”灾火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但显得有些意味深长,“走吧,你不会想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3XzJmp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姜姜同样一头雾水地看向灾火,又看看床边神色如常的两名不死生物,然后还是被半劝半赶地送出了房间。3XzJmp

  门在身后合拢后,伊莎贝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我还是有点担心卡拉维先生,灾火姑妈,刚吃掉一个知识蘑菇就施展那么多瘟疫魔法,身体真的没问题吗?”3XzJmp

  “天赋异禀的施法者多得去了,厄加尔施展传奇魔法的时候还年龄没他大,也没见她承受不住。”灾火沿着走廊向前飘去,“不过你确实该担心他,说真的,身边跟着赛拉这么夸张的家伙已经够受了,我没想到他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黑日之蚀已经完全把她脑子搅乱了。如果他还要把那只疯疯癫癫的莱利·文恩眷属带在身边,我都不知道接下来他要怎么活得下去。”3XzJmp2

  “啊?”3XzJmp

  “唉,希望你们永远没机会弄明白,有些日蚀之女对肉体享乐的热衷程度是你想都想不到的,那场景估计看一眼都能让人做噩梦。”3XzJmp1

  姜姜挠头:“你是在说赛拉、休穆琳、瓦尔尼娜都是饥饿型不死生物,并且食欲过于旺盛吗?”3XzJmp3

  灾火一时张口结舌,然后憋了半天说道:“好吧,我就是这个意思。”3XzJmp1

  “但是我记得幽魂和战灵不算饥饿型不死生物吧……”3XzJmp

  几名沼泽人一走,赛拉脸上的礼貌假笑便迅速褪去。她顺势侧躺在卡拉维身旁,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与胸口,同时面色不善地打量着对面的高挑幽魂。自从发现卡拉维姐姐的真实面目以后,赛拉对她就不像之前那么尊敬了。3XzJmp3

  休穆琳带着贵族式的慵懒姿态,优雅地躺在卡拉维另一侧。她没有急着触碰胞弟,只是单手托腮,用手托着脸端详着白发死灵法师和黑发小亡灵,带着点好笑的意味,然后有些不满地叹了口气:“我想要一具真正的身体。”3XzJmp2

  “那你觉得亲爱的现在是为了什么在外面奔波?”赛拉鄙夷道,“他想继续跟沼泽人搞好关系,好让她们将来教他制作完美复生肉体的方法。这点耐心都没有吗,卡姐?”3XzJmp

  “不要歪曲我的意思,小赛拉。我没有奢望这么快恢复原来的身体,现阶段只要有一具勉强过得去的肉体可供我附身,就暂时足够了。”3XzJmp

  “幽灵面纱还不够你用吗?”3XzJmp

  “这毕竟不是真正的肉体,有些事情做起来还是不方便。”3XzJmp

  赛拉哼了一声:“那也别想没经过我同意就附到我身上,不会有第二次了。”3XzJmp

  休穆琳偏过头,露出略显嫌弃的神情:“放心,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这么做。我实在没办法理解,小弟怎么会被你这种家伙迷得神魂颠倒,你们睡在一起的时候他难道不觉得肋骨硌得慌吗?不过既然已经选了,我也只能尊重他的审美。”3XzJmp1

  “因为亲爱的懂得不是只有曲线丰盈才能叫美,他的品位显然比你高得多。想想你以前端庄的模样,再看你现在沾沾自喜的这副样子。感觉你的身材在跟瓦尔尼娜那头母羊看齐的同时,脑子也变得差不多了。”3XzJmp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房间里只剩下卡拉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3XzJmp

  “说实话,我一直没有弄明白,这个瓦尔尼娜到底是谁?”3XzJmp

  赛拉闻言扬起眉毛:“你见过她啊,就是当时在我旁边满脸傻相的食尸鬼。当时玩得太开心了,甚至舍不得往其他方向看一眼?”3XzJmp

  “我确实没什么印象。”3XzJmp

  黑发小亡灵不屑地嗤了一声,把一名衣衫褴褛、尖牙傻笑的半食尸鬼形象通过灵魂链接投射到卡拉维一侧,于是休穆琳也看到了。3XzJmp

  “唔,小弟在挑选宠物上确实有独到的品位。”黑发红角的幽魂挑剔地审视了瓦尔尼娜的外表片刻,若有所思地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3XzJmp

  “哦,觉得她有一具很棒的身体?我就猜到你在打这种主意。”赛拉眯起眼睛,“随你,我都怀疑以她的智力甚至察觉不到自己被附身。”3XzJmp

  “以后再说。”休穆琳淡淡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先解决眼下最重要的问题。”3XzJmp

  她俯下身,将白发死灵师换上的宽松睡袍向两侧分开,卡拉维的平坦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白皙的皮肤因为高热泛着一层浅红,然后休穆琳直起身,朝床铺做了一个从容的“请”的手势。3XzJmp1

  赛拉看着她的动作,眼睛稍稍睁大,呼吸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这是什么意思?”3XzJmp

  “小弟需要降温,而你的身体肯定比冰块要舒服,对吧?”3XzJmp1

  赛拉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原来你偶尔也是明事理的。”3XzJmp

  黑发亡灵动作熟练地解下身上碍事的衣物,随手丢到一边,然后爬上了床。她先把冰凉的手掌贴在卡拉维发热的胸口,感受了一下温差,随后满意地调整了姿势,俯身趴到了他的身上。3XzJmp

  休穆琳坐在床边,看着几乎将卡拉维整个盖住的赛拉,脸上的笑容看似平静,只是眼角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地抽搐起来。3XzJm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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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一切是虚无。3XzJmp

  然后出现的是怪物们。3XzJmp

  我看到一株绯红巨树高过群山,艳丽枝叶与枝干上鼓起无数水泡般的半透明胚囊,骨骼、血肉、羽翼与甲壳在其中迅速成形,伴随水泡的破裂,无数正常的、畸形的、美丽的、丑陋的形体抽搐着降生,足够聪明的会第一时间从“母亲”身边逃开,稍有迟疑的则被肉质的卷须抓住吸干,加入枝桠间的累累枯骨。3XzJmp

  我看到一只巨大的苍白水母悬浮在云层之上,由无数安详面孔形成的伞盖遮天蔽日,浮肿的触须从云端直坠地面。它经过的地方被白霜笼罩,活物无声无息地倒下,随后又摇摇晃晃地站起,形成无边无际的亡者集群。3XzJmp

  我看到漆黑的潮水翻过山脊,液体表面不断浮现长满利齿的大嘴,吞下岩石、树木和躲避不及的动物,留下的深坑仿佛是仿佛在世界本身留下的伤痕。3XzJmp

  我看到一轮长满眼睛的黑月悬在低空,被它的阴影笼罩的生物褪去颜色、变得扭曲而细长,影子在它们脚下增长摇曳,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舞动。3XzJmp

  我看到四足四臂的巨型火山漫不经心地随意游荡,降下火雨流星,所到之处皆为焦土,它的仆从们从火焰中钻出,躯体由岩石和熔岩拼合。3XzJmp1

  我看到许多侥幸逃入荒野与峡谷的生物,在漫长岁月中繁衍生息。它们一代代变得更小、更弱,身上那些怪异而多余的器官也逐渐消失,最后长成了令我无比熟悉的模样。3XzJmp1

  有的褪去鳞甲与利爪,变成四肢匀称、面容姣好的人类;有的依然高大强壮,生着粗糙皮肤、尖耳和向外突出的獠牙;有的身材矮壮,骨骼宽厚,蓄起长须;还有的保留了坚硬鳞片、长尾与蜥蜴般的头颅。3XzJmp1

  其中也有我从未见过的种族:长有双手、用嘶嘶声相互交谈的披袍巨蛇;四臂生物戴着没有五官的面具,足不沾地,无翅却能以漂浮代替行走。3XzJmp1

  我看到这些先民点燃篝火,搭建最早的聚落,又一次次被远古邪物及其爪牙摧毁。复生亡灵踏过田地,巨树诞下的畸形兽群冲垮围墙,庞大的软泥怪吞没道路,浑身生眼的噩梦生物潜入梦境,岩石与熔岩组成的怪物把庇护所烧成白地。3XzJmp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荒诞的梦境,而是远古维瓦尔的历史。3XzJmp

  拥有智慧的种族终于忍无可忍。人类、兽人、矮人、蜥蜴人,以及那些已经销声匿迹的古老种族第一次并肩作战,携手把那些肆意妄为的邪物仆从赶出了自己的土地,但那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极限。3XzJmp1

  当他们真正吸引了远古邪物的注意力,刚刚赢得的胜利便如同萤火般渺小。之前还在欢庆胜利的军队,转瞬之间就只剩下灰烬与残骸。数十名不同种族的幸存者沉默地站在战场遗址上,其中一位跪倒在地,用双手捧起混合着骨灰的焦土哭泣。3XzJmp

  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人群中。它披着宽大的灰色斗篷,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一抹近似笑容的弧线始终留在那里。它没有解释自己的来历,只是摊开手掌,将一个不断变化的金色符号交给了先民,然后它就消失了。3XzJmp

  不知道那个笑脸人给先民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不同种族的人民开始在祈祷。最初只有一个微弱的金色轮廓从人群上方升起,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光芒回应不同种族的呼唤,最终化作数十道顶天立地的巨影。它们有着各不相同的面孔、武器与形体,却都因下方无数生灵共同的信念而变得真实。3XzJmp

  我看到最早的神祇们带领先民越过燃烧的大地,与统治世界的远古邪物们交战,现实被撕开一道通往虚无的巨大裂隙,那些不可战胜的怪物被一一逼入裂隙中放逐,众神合力封闭入口,只留下一道似乎永远不会愈合的狰狞伤口。3XzJmp

  我不明白,伊兰雅的历史从未记载过这些内容,我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曾经有如此多的智慧种族存在。参与放逐远古邪物的神祇足有近三十位,覆盖了当时奋战的各个种族,为什么我从未见过有关它们的任何记载?它们都去哪了?3XzJmp

  正当我集中注意力,想看清之后发生了什么,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突然攥住我的意识,将我猛地向下拽去。3XzJmp

  我不断下坠,直到双脚毫无触感地落在一片暗红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四周是一座空旷得近乎压抑的殿堂。墙壁与立柱全部由红色石料砌成,表面光滑,墙边悬挂着以扭曲触须为底座的血肉蜡烛,顶端伸出数根参差不齐的灯芯,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3XzJmp

  殿堂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血池,鲜血如同瀑布般从上方虚空中倾泻下来落入池中,激起沉闷而黏稠的水声。3XzJmp

  三名萨满守在血池旁。一名身材高挑的雌性蜥蜴人站得笔直,长颈与蜥蜴般的头颅使她比另外两人高出许多。骨片、宝石与彩色羽毛组成的繁复饰物沿着她的额角、颈部和肩膀垂落,双手则安静地笼在宽大衣袖里。3XzJmp

  一名娇小的人类女萨满跪坐在地,她身上几乎不着寸缕,大片裸露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纹路,沿着脊背、肩膀和四肢向外延伸,随着呼吸缓慢明灭。3XzJmp

  一名额前生着细长的羽状触角、手臂与腰腹覆盖着白色绒毛、背后折叠着暗红宽大蛾翼的虫萨满,抱着双臂注视着血池。3XzJmp

  我刚刚站稳,三个人便同时转头看向了我。3XzJmp

  我悚然一惊,正在思考该怎么解释,她们的目光便越过了我的身体。3XzJmp

  一具形销骨立的高挑身影正从我身后的长廊中缓缓走来。她瘦得骇人,苍白皮肤紧绷在纤细骨架上,皮下蓝色血管清晰可见。奢华黑袍仿佛吞噬了周围的光,暗金丝线在袍面勾勒出繁复而诡秘的符文;浓墨般的长发沿着肩背倾泻而下,一顶扭曲、布满裂痕的白骨王冠悬浮在她头顶,琥珀色黄瞳目光锐利而漠然。3XzJmp1

  一个淡蓝色的矮小鬼魂漂浮在她身后,长发跟水鬼般湿漉漉地黏在头上,她的双眼几乎是直的,或者说是瞪大到几乎要裂开,脸上却露出神经质的笑容。3XzJmp

  我松了口气,她们不是在看我。3XzJmp

  三名血萨满同时向赛威塔行礼。“伦芮娅,百眼,萨妲娜,辛苦了。伊诺还有多久醒来?”赛威塔望着血池深处问道。3XzJmp1

  虫萨满伦芮娅摩擦了一下手臂:“应该就在今年。她一旦苏醒,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3XzJmp

  “那我就在这里等。”3XzJmp

  赛威塔向前走了几步,随后若无其事地向后坐下。几乎在她屈膝的同时,一截截苍白骨骼就从空气中浮现,在她身后交错拼合,转瞬便组成一把高大的骸骨王座,恰好托住她瘦削的身体。她翘起一条腿,靠进椅背。3XzJmp

  她身后的鬼魂立刻殷勤地凑了上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盛着暗红液体的高脚杯,双手捧到赛威塔身旁。3XzJmp

  “对伊诺放尊重一点,米尔。”赛威塔头也不回地呵斥道:“不然就自己回去。”3XzJmp

  米尔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她飞快收起酒杯,落到王座旁边,学着的姿势老老实实地跪坐在地,只是那双眼睛仍旧不安分地四处乱瞟。3XzJmp

  三名萨满也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姿态。蜥蜴人萨妲娜把双手重新拢入袖中,伦芮娅继续抱着手凝视血池,百眼则侧过头,看向旁边一座火焰将熄的血肉蜡烛。她的手臂悄无声息地延展出去,两根手指在摇曳的红色火苗两侧轻轻一捏。火焰在她指间熄灭,又随着指尖分开重新燃起。3XzJmp

  我感到一阵悚然,守在血池旁的三名萨满,每一个的实力都在九级徘徊,就连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小鬼魂跟班也一样。至于鬼灵之王本尊散发的气势比我见过的任何其他传奇强者都要夸张,我甚至都要怀疑传奇之上是不是还要有其他等级。3XzJmp

  蜥蜴人又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皱起眉头。3XzJmp

  “原初者,刚才是我的错觉,还是筑血殿里真的有其他人?”3XzJmp

  赛威塔的目光随意向旁边偏了一下。“只是个迷路的游魂。”她毫无兴趣地收回视线,“他马上就会走了。”3XzJmp1

  无形的力量再次抓住了我,将我从暗红色殿堂中猛地拽了出去。我还没来得及适应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四周便被刺目的红光照亮。3XzJmp

  这一次,我出现在一座规模惊人的浇铸间里。3XzJmp

  空气灼热滚烫,金属撞击与机械运转的轰鸣从四面八方叠在一起。数条宽阔沟槽贯穿地面,炽热的钢水在其中奔流,经过刻满符文的闸门时迸出成片火星。巨大的铁链从看不见顶端的黑暗中垂落,吊起整块刚刚成形的装甲送往下一座平台。3XzJmp1

  从工作者的轮廓来看,这些人全都是女性。她们穿着红色或黑色的紧身甲胄,脸则被防毒面具完全遮住,有些人身材高大得不像人类,有些却矮小得像是孩子。3XzJmp1

  她们在沸腾的钢水旁穿行,把符文板嵌入车体,将沉重炮管推入支架,用铁锤在装甲上敲敲打打。3XzJmp

  我看不懂这里大部分东西的用途,只能认出正在中央平台上逐渐成形的是某种装甲战车,宽阔车身下方缠绕着两条由无数钢片连接而成的金属履带,车顶上是一座由金属浇筑的、比我见过的任何炼金火炮都要庞大的巨炮。3XzJmp

  一名体格格外庞大的女人站在高台边缘,她穿着与其他人相似的黑红甲胄,声音经过面具放大,压过了浇铸间所有的轰鸣。3XzJmp

  “加快进度!终末黎明-9073M型坦克和地狱火-7719T型重型攻城炮都还差一半!军阀格古斯正在动员黑烟盆地区域内所有可用的战团,她们发动总攻以前,全部订单必须交付到位!”3XzJmp

  没有人回应,整座工厂的节奏却骤然加快。闸门升起,更多钢水涌入沟槽,沉重链条彼此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3XzJmp

  我从轰鸣的浇铸间中穿过一堵墙,漂入了与外面截然不同的黑暗。3XzJmp

  这里安静得有些反常。3XzJmp

  墙壁、地面与穹顶都是没有光泽的黑色金属。四周墙面上嵌满了薄得不可思议的黑色镜面,大小不一,严丝合缝地与建筑连在一起,此时每个镜面上都显示着一只正在四处张望的眼睛,那些眼睛各不相同,不像是真人的眼睛,更像是某种写实的画作。成百上千道目光从墙壁各处来回扫过,让我产生了一种极度的不适感。3XzJmp

  大厅尽头矗立着一块尤其巨大的黑色镜面,足有剧院幕布那么宽,此刻没有任何图像。两名女性站在它前方争论,身影被周围明灭不定的眼睛投影切割得模糊不清。3XzJmp

  “我们能不能专注于科学研究,而不是整天捣鼓那些形而上学的狗屎?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燃钢团,还是湮灭圣徒会的分部。”3XzJmp

  “圣徒会的锡瓦人确实提过建议,但目前推进的项目与圣徒会无关。”第二个人慢条斯理地说道,嘶哑声音经过头盔传出,带着轻微的金属回响,“对混沌理论而言,科学研究与宗教仪式之间本就不存在明确界线。悖论师们为了军团的力量与目标牺牲了自己的心智,你至少应该对她们保留敬意。”3XzJmp

  “连原理都不理解,就开始批量生产所谓的成果。”第一个人冷笑了一声,“我们现在真的还能自称工程师吗?”3XzJmp

  “只要能为悲焰报仇,我不太在意这些定义。”3XzJmp

  前方那块漆黑的巨大镜面突然亮了起来。无数细碎光点从黑暗中汇聚,拼成了一个大约十岁女孩的模糊身影。她的下半张脸罩着结构精密的呼吸面具,身上穿着红黑相间的金属甲胄,裸露在外的眼睛布满血丝。3XzJmp

  第二个人敷衍地鞠了一躬,第一个人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你好啊,我们的神,欧姆忒希娅。”3XzJmp2

  屏幕中的女孩没有理会她语气中究竟有多少尊敬。3XzJmp

  “我希望你们按照要求准备了足够的算力。”女孩的声音从大厅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我很快要与祂们谈判新的协议,如果我搞砸了,至少在这个世纪内,为悲焰复仇的事情肯定是没有指望了。”3XzJmp

  “放心,我们派出了全部招募官召集愿意接入演算序列的志愿者。”第二个人平静地回答,“我希望你至少保住她们的命,这是我们在招募的时候说好的。”3XzJmp

  屏幕里的女孩嗤之以鼻。“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涅尔沃尔人吗?只要计算完成,她们会带着报酬活着回去的。不过你们最好事先说清楚,大多数人会变成日蚀之女,虽然智力会得到提升,但是可能会对性格有影响,而且少数人的身体会直接长大。我无法控制这种副作用。”3XzJmp

  “放心吧。能成为燃钢的高阶成员,本来就是对她们命运的改善。她们的家人会高兴的。”还是第二个人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这世界上比涅尔沃尔的贫民窟更像地狱的地方不多了。”3XzJmp

  第一个人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向大厅外走去。靴底踏过金属地面的声音又急又重,很快消失在门后。3XzJmp

  欧姆忒希娅看了她离开的方向一眼。3XzJmp

  “塔维娅怎么了,克蕾霍特?”3XzJmp

  “她还在迷恋传统工程师那一套,而且总是被自己不合时宜的道德感折磨。”克蕾霍特说,“如果只靠那些东西真的有用,我们就不会在这里了。放心,我会劝她的。”3XzJmp

  欧姆忒希娅没有再说话。她垂下眼睛,身旁迅速浮现出大量由细线、圆环和陌生符号组成的复杂图形。那些结构以令人眩晕的速度拆解、重组,显然正在进行某种演算。3XzJmp

  随后,她忽然抬头看向了我,四周所有投影幕里的眼睛也齐刷刷转向我的位置。3XzJmp

  “你看见什么了吗?”欧姆忒希娅问。3XzJmp

  克蕾霍特的头转了过来,我才注意到这个人的盔甲和之前的所有燃钢团成员都不同,她的脑袋位置是一整块椭圆形黑色玻璃,完全看不到脸:“如果这是你想知道的,我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不过我的感知暂时也没有发现有外来者。”3XzJmp

  欧姆忒希娅仍盯着我看了片刻。3XzJmp

  “算了,我现在没时间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尽快把我要的人送到演算序列。”3XzJmp

  四周的眼睛回到原位,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视从未发生过。3XzJmp

  下一刻,熟悉的巨力再次攥住我的意识,将我从燃钢团的黑色大厅中猛地拖了出去。3XzJmp

  随后是第三次失重,等视野再次恢复时,我已经来到了一座漆黑的议事厅中。3XzJmp

  这里比筑血殿更加阴冷,也更加安静。数十把高背座椅环绕着数张狭长的黑石长桌,每张椅子前都坐着一名身穿重甲的骑士。它们的甲胄厚重而狰狞,胸甲与肩甲布满锋利的尖刺;两只覆甲大手按在竖立于身前的巨剑末端,仿佛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沉睡了几百年。3XzJmp1

  四周没有灯火,墙角和立柱投下的阴影却在自行蠕动。它们时而拉长,时而收缩,偶尔从地面鼓起近似头颅或肢体的轮廓,又在我看清以前重新塌回黑暗。3XzJmp

  议厅最上方立着一张远比其他座椅高大的王座。一个娇小的黑色身影斜躺在上面,几乎整个身体都陷在宽大的椅背与阴影中。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依稀辨认出一双纤细的腿随意搭在扶手上,似乎对大厅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兴趣。3XzJmp1

  然而,最让我无法理解的不是王座上的人,也不是那些气息恐怖的黑甲骑士。而是桌子中间的兔子。3XzJmp

  几只毛茸茸的兔子正围着一小堆暮影苜蓿吃得津津有味。这是只在阴影位面生长的植物,叶片近乎纯黑,边缘却泛着一圈银灰色微光,每被咬断一根,伤口便会逸散出一缕薄雾般的阴影。兔子们显然很喜欢这种东西,腮帮不停鼓动,偶尔还为了最嫩的叶尖彼此挤上几下。3XzJmp

  一个细长的女性身影趴在桌边,双臂交叠垫着下巴,专心看它们进食。3XzJmp

  她全身呈现出近乎没有血色的苍白,躯干和四肢覆盖着一层光滑坚硬的白色甲质,甲片之间却露出一道道鲜红肌理,仿佛皮肤被剥去以后,又在裸露血肉外套上了一具精致外壳。黑色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她的身体比例过分修长,手指也细得不像正常生物,更像从噩梦里强行拉长的人形。3XzJmp

  这是梦魇生物。误入噩梦维度、又没能及时逃出来的生物,有时会被那里无处不在的恶意重新塑造,变成噩梦本身的化身。3XzJmp

  它目前看起来不想制造恐惧,只是伸出一根尖细手指,把落到桌边的暮影苜蓿推回兔子面前,还拍了拍兔尾,惹得橘黄色的小兔子转过身怒视。3XzJmp

  我站在距离长桌不远的地方,等待那股力量像此前一样带我离开。直到戴着面具的梦魇生物忽然看向我所在的位置,它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我。3XzJmp1

  下一刻,脚底传来了坚硬石面的触感,冰冷空气涌入肺部,我不再只是一个旁观幻象的游魂,我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梦境中。3XzJmp

  桌上的兔子们同时停止咀嚼,一只灰兔嘴里的半截苜蓿掉在桌面上,另外几只则瞪圆眼睛,耳朵齐刷刷地竖了起来。3XzJmp

  紧接着,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3XzJmp

  那些原本静坐不动的黑甲骑士头盔缝隙中亮起暗红光芒,它们握紧巨剑,缓慢而整齐地站了起来。3XzJmp

  我向后退了一步,亡者视界迅速扫过周围。最弱的一具骑士盔甲也有八级中位的力量,而这样的东西有几十个。3XzJmp

  “呃,不好意思,这是个误会。”我说。3XzJmp

  最近的骑士已经离我不到三十英尺,剑锋在黑石地面上拖出刺耳声响。3XzJmp

  墙角那些舞动的阴影也开始发生变化。它们从地面和立柱上剥离,隆起、拉长,变成猎犬、蟒蛇或是各种各样的怪物,从骑士之间的缝隙向我逼近。3XzJmp1

  我继续后退,同时迅速计算自己能撑多久——恐怕撑不了太久。3XzJmp

  桌旁的梦魇生物却没有加入围攻。它发出一连串轻柔的“嘘”声,手忙脚乱地把受惊的兔子往自己怀里抱,仿佛真正需要保护的是它们,而不是即将被几十把巨剑剁碎的我。3XzJmp

  就在最前面的骑士举起武器时,一只垂耳白兔突然从梦魇生物的臂弯里挣脱出来。3XzJmp

  “哎,哎,快回来。”梦魇生物明显愣了一下,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了白兔的后腿。3XzJmp

  小家伙跳下长桌,落地以后没有丝毫停顿,蹦蹦跳跳地穿过两名黑甲骑士之间的空隙,径直朝我冲了过来,然后一跃而起落在了我的头顶。它的柔软腹部压住了我的头发,两只长长的垂耳从额头两侧落下来,几乎挡住了我的视线。3XzJmp

  接着白兔转过身,气呼呼地瞪着逼近的骑士和阴影怪物。它不断摇晃脑袋,让两只垂耳在半空中甩来甩去,像是在努力把这些东西吓退。3XzJmp

  梦魇生物停在桌边,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就连王座上那个始终懒散的娇小身影也略微抬起了头。3XzJmp

  黑甲骑士们停下脚步,彼此面面相觑。3XzJmp

  随后,最前方的骑士突然转身,巨剑拦腰斩断了一只正准备扑向我的影犬。其他骑士也随之改变方向,沉重武器接连落下,把那些从墙角涌出的阴影怪物劈成碎片,激起阵阵痛苦与困惑的哀嚎。3XzJmp

  刚才还准备围杀我的狰狞骑士,转眼便在我周围组成了一道防线。我呆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3XzJmp

  头顶的白兔仍然保持着威严的姿势,直到最后一只靠近的阴影被巨剑砸散,它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趴下来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头发。3XzJmp

  “谢谢。”我真心实意地说道。我认出了这只垂耳白兔,这是它第二次救我了。3XzJmp1

  我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白兔眯起眼睛,两只垂耳彻底松弛下来,看起来相当享受。3XzJmp

  可那股熟悉的牵引力也在这时重新包裹住了我。双手率先变得透明,随后是手臂、胸口与双腿,议厅里的寒意和头顶柔软的重量都在迅速远去。3XzJmp

  我担心自己彻底消失后会让它直接摔下来,连忙把白兔从头顶捧起,俯身将它轻轻放回地面。3XzJmp

  白兔抬头看着我逐渐淡去的身体,圆溜溜的黑色眼睛惊讶地睁大了。3XzJmp

  在黑暗彻底吞没视野以前,我听见一个清脆而陌生的声音从脚边传来。3XzJmp

  “不客气!”3XzJm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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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脚、呼吸与心跳,像是终于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历史中落回了身体,怀疑这是否就是梦境的终点。3XzJmp

  “我就知道那些小挑战难不倒你。”3XzJmp

  老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见休穆琳——或者是看起来像休穆琳的东西,正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我,唯一的问题是真的老姐不会有九英尺高。3XzJmp2

  “我之前在混沌领域见过你,为什么装成我姐的样子?为什么又要帮我?”3XzJmp

  它显得很高兴,甚至轻轻拍了下手。“我只知道两个人能让你感到亲切,另外一个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对吧。”3XzJmp

  话音未落,它的五官与头发像融化的颜料一样滑落,衣服则变幻为宽大的灰色斗篷,面部最后只剩下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以及始终留在上面的笑容。3XzJmp

  我在之前的维瓦尔历史中见过这张脸。3XzJmp

  “你就是那个出现在远古先民面前的东西。”我说,“是你教会他们如何依靠信仰飞升成神,最终放逐了所有远古邪物,为什么要这样做?”3XzJmp

  灰袍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上扬,似乎真的有些惊讶。3XzJmp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看来你那双独特的眼睛确实有点洞察力。不过我的礼物只是给予他们启示,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地选择了这种方式,我对神或者成神毫无兴趣。”3XzJmp

  它没有否认自己帮助先民赶走了远古邪物,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人类可能源自那株绯红巨树,我们本身就是远古邪物的造物。这个事实让我的心脏不由得一紧。3XzJmp1

  灰袍人仿佛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斗篷阴影中的笑容又深了一点。3XzJmp

  “没事的,你们哪怕不承认自己是伊索娅的子嗣也没关系。祂估计早就不记得你们了,或许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更何况经过这么多代杂交,祂遗留给你们的特性早已退化得不知道成什么样了。”3XzJmp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打断了它,“为什么帮助我们对抗你的同类,甚至连你自己最后都被一并放逐?”3XzJmp

  听到“同类”这个词,灰袍人的脑袋向旁边偏了偏,那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变小了,像是感到不快。3XzJmp

  “说实话,我觉得我跟你们待在一起都舒服点,完全依靠自己的本能行事实在太无趣了,你受得了永远重复做着一成不变的事情吗?祂们不会感到无聊,但是我会。”3XzJmp

  它重新露出笑容:“你们就不同了,短短的几千年就给我带来了多少乐趣啊。自作聪明把原本稳定的局面推向毁灭,因为无谓的顾虑把好事拖成坏事,用谎言和自我欺骗颠倒黑白再为此自相残杀,创造冗长而矛盾的制度用来自我折磨,在有选择的前提下仍然把生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实在是太有意思了。”3XzJmp3

  我听不下去了。“你到底是谁?”3XzJmp1

  灰袍人转过身,然后突然后仰把腰弯得像拱桥,把那张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个夸张笑容的脸凑到我面前。3XzJmp1

  “我可以告诉你。”它轻声说,“不过现在就把你弄疯,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这次还是放你一马吧,毕竟你是我最近一千年来第二喜欢的角色,马上会有一场大乐子,我不希望你错过了。”3XzJmp

  我一边后退,一边强行试图让自己醒过来。“抱歉,我现在就要走了。”3XzJmp

  “请便。”3XzJmp

  灰袍人毫不在意地侧过身体,“没关系,去吧,好好享受,别想太多。我可不愿意看到你像我最喜欢的角色那样,发掘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知识把自己逼疯了,至少最近一百年别这样做。”3XzJm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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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3XzJmp

  那个微笑的远古邪物不见了,这让我松了口气。3XzJmp

  然后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大腿,不是很重,但触感和微凉的温度让人感觉很舒服,像是浸过冰的丝绸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节奏轻轻起伏。3XzJmp

  然后是另一种触感——某个湿润而柔软的东西正在我的胸口缓慢地移动,沿着锁骨下方的弧线,不急不缓,移动的轨迹异常耐心而专注,似乎不想错过任何一寸皮肤。3XzJmp1

  我的大脑还没完全启动,只是茫然地接收着这些信号,试图把它们拼凑成某种有意义的画面。3XzJmp

  然后某种可怕的可能性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我小心地让目光下移,入眼是乌黑的蓬松短发。3XzJmp

  我沉默了几秒,小家伙没有意识到我已经醒了。3XzJmp

  “……赛拉。”3XzJmp

  黑发小亡灵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茫然,看见我盯着她看,不由得眨了眨眼。3XzJmp

  “啊。”她说,语气平静,像是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亲爱的,你醒了。”3XzJmp

  “你在干什么?”我尽可能平静地问道。3XzJmp

  “降温,你发烧得很严重。”她把下巴搁在我的胸口,仰头看我,表情坦然。3XzJmp

  “那为什么我们都没有——”3XzJmp

  “会干扰散热。”赛拉打断我,理直气壮,“这是常识。”3XzJmp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从逻辑上讲小家伙说的还真没问题,甚至这要是在以前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但是现在……3XzJmp

  “你在那里坐多久了,老姐?”3XzJmp

  休穆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单手托腮,双腿从容地交叠着,身体微微后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嘴角勾着一个浅浅的弧度,整个人的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欣赏艺术品。3XzJmp1

  “你终于醒了,小弟。”她说,语气轻描淡写。3XzJmp

  “开始的时候她就在。”赛拉含糊不清地说,老姐点点头:“五个小时吧,不算太久。”3XzJmp

  我看了看休穆琳,又看了看毫无避嫌打算的赛拉。“老姐,你坐在那里盯着我们看了五个小时?”3XzJmp

  “你发烧发得很厉害,需要有人守着。”休穆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顺便确保某些人没有乘机做什么过分的事。”3XzJmp

  赛拉扭过头瞪视着老姐,休穆琳也不甘示弱,两道不善的目光撞在了一起。3XzJmp

  我决定不去继续纠缠了,拉起被子迅速穿好了衣服,顺便给一脸依依不舍的小家伙披上外套。3XzJmp1

  “伊莎贝拉她们醒着吗?我想要确认一些事。”3XzJmp1



  还是老规矩多发间帖增加多更可能性哦,虽然不是100%有效但是间帖多多自然三更的概率会更大。1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