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四的身影如同一道血色的残影掠入战圈,右手长剑横削,剑光过处,一名筑基修士的咽喉无声裂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倒地。另一名血剑宫修士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血色长剑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性命,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3XzJnY
墨嘉禾是最直接的一个。他大步踏入战圈,魔神体在夜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骨甲从皮肤下浮现,将他的双臂包裹成两柄天然的凶器。他一把抓住一名筑基修士的衣领,随手一捏,那人的胸腔便塌陷下去,口中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下去。另一名筑基修士挥刀砍在他的肩头,刀锋砍在骨甲上溅出一串火星,墨嘉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掌拍在那人天灵盖上,直接将他的头颅拍进了胸腔。3XzJnY
七名血剑宫修士对上了二十多名袁爷手下。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一炷香。3XzJnY
屠姓修士这边,六名金丹修士到底是金丹期的修为,比寻常散修强了不止一筹。采筠阁方向赶来的四名金丹修士在发现来者是血剑宫之后,便知道今晚无法善了,索性豁了出去,毕竟白辰雨这边只有五名金丹和三名筑基。四人在狭窄的街巷中结成一个简易的攻防阵型,将灵力连成一片,加上院里的两人,试图以人数和阵型优势硬抗血剑宫的攻势。3XzJnY
可血剑宫修士的剑法与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那些血色剑光看上去简单直接,每一招都不复杂,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直白。但正是这种直白让袁爷手下的修士无从招架。血剑宫的剑法从来不讲花哨,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每一招都奔着取人性命而去。剑锋的轨迹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出剑的时机精准得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校准过,快半息则太早,慢半息则太晚。3XzJnY
刘四独臂挥剑,剑光连闪三下。第一剑破开了迎面那名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第二剑挑断了他的手腕经脉,第三剑径直贯穿了他的咽喉。三剑之间没有任何停顿,只见三道红光闪过,那名金丹修士轰然倒地,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慌失措的那一刻。3XzJnY
剩下的三名金丹修士见势不妙,想要分散逃走。可血剑宫的人早就封死了所有退路。七道身影从七个方向合围上来,将最后三人困在铺面门前那片被灵光照得惨白的空地上。三人背靠背站定,额头上的汗珠在灵光下闪动,眼中的恐惧已经藏不住了。3XzJnY
其中一人忽然暴喝一声,将全身灵力灌入手中法器,朝正面的血剑宫修士打出一道术法。正面的血剑宫修士侧身避开,术法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他这一刀用尽了全力,后方空门大开——墨嘉禾已经到了。3XzJnY
两只骨甲包裹的手掌从背后探出,一左一右扣住他的双肩。那人只觉两股巨力同时压下,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得跪了下去。他张口想要惨叫,墨嘉禾已经抬起膝盖撞在他的脸上,那声惨叫便永远堵在了喉咙里。3XzJnY
最后两人在几乎同一瞬间倒下。一名被血剑宫修士从侧面一剑穿心,另一名试图引爆丹田自尽,却被刘四抢先一步以剑尖点碎了丹田中的金丹。金丹碎裂的瞬间,那名修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下去,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空壳,软软地跪倒在地,随即前扑,再无声息。3XzJnY
铺面外,那些筑基修士早已被清理干净。血剑宫的修士收拾他们甚至用不上剑,多数是一掌拍碎天灵盖,或是一脚踢断心脉,手法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杀戮,也没有多余的慈悲。3XzJnY
从白辰雨开口下令到战斗结束,前后不到一炷香,袁爷一方全灭。血剑宫八人,无一人受伤。3XzJnY
海氏炼材的铺面里,血腥味浓得几乎能把人呛晕过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暗红色的血泊在石板地面的缝隙中汇聚成一条条细流,沿着地势缓缓流淌。几名幸存的伙计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3XzJnY
石锋靠在矿石堆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周槿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按着肋下的伤口,另一只手里的银针已经捏弯了。林清玉靠着墙根坐着,水蓝色的长剑横在膝上,剑身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3XzJnY
海十三靠在最里面的那面墙上。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软软地垂在身侧,肩头的骨头碎了至少三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里的伤,疼得他脸色发白。但他还站着,右手攥着那柄长柄锻锤,锤头抵在地上撑着自己的体重。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白辰雨身上,从方才那道红色剑光亮起的时候就没移开过。3XzJnY
他认出来了。四十年前,蓬莎岛。那场大火,那个逼问他木辰下落的女修,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当时她穿着血红色的衣裙,用的是同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周身的气息比现在弱了不少,但那种凌厉和冰冷一模一样。他当时咬死了没说,她也没下杀手,但那份压迫感他记了四十年。3XzJnY
“是你。”海十三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他盯着白辰雨的目光没有躲闪,“当年追到蓬莎岛来的那个家伙。”3XzJnY
白辰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回忆,随即微微颔首:“海十三。我记得你。骨头挺硬的那个炼器师。”3XzJnY
沈念雨站在海十三身前,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她目光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些穿着暗红色劲装的不速之客。方才那道剑光她是亲眼看见的。那个金丹修士倒地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察觉到剑光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以她初入金丹的修为,面对这种对手,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3XzJnY
周槿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肋下的伤口走到沈念雨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帮家伙,是血剑宫来的。雍州那个血剑宫。”3XzJnY
沈念雨没有说话。御剑门的典籍中对血剑宫的记载不算少,她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门派。血剑宫的人做事从不讲情面,杀人如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和天魔道、古神教并列九州三大魔道势力之一,凶名在外。她从小在御剑门长大,听过的那些关于魔道的故事里,血剑宫总是最让人忌惮的那个。3XzJnY
白辰雨环视了一圈铺面中众人的神色。海十三的戒备,沈念雨的警惕,周槿的紧张,林清玉的沉默,石锋的敌意。她看得很清楚。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像冰面上的一道细纹。3XzJnY
“不用这么紧张。”她开口时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我要是想杀你们,方才那一剑就不是杀那几个了。”3XzJnY
海十三冷哼一声:“那可说不好。魔道中人的话,老子信不过。”3XzJnY
白辰雨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反而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她沉默了两息,忽然道:“海十三,我也不瞒你。你身边那个丫头是御剑门来的。你们查的是妖兽精血的事。我说的对不对?”3XzJnY
海十三的脸色变了变。沈念雨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三分。3XzJnY
白辰雨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道:“我查的也是妖兽精血。从雍州一路查到蓬莎岛,中间费了不少力气。你们手里有袁爷这条线的底细,我手里有血剑宫的情报网。交换一下,比你们自己闷头查要快得多。”3XzJnY
沈念雨盯着她:“我们凭什么跟你交换情报?凭什么相信你?”3XzJnY
她的话音还没落,只觉得脖子一凉,浑身汗毛在那一瞬间齐齐倒竖起来。一道冰冷的气息贴着她的后颈,近得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衣袍拂过她皮肤时带起的微风。她的身体僵住了。手中的剑还握在手里,可她的手腕根本来不及抬起,丹田中的灵力甚至来不及运转。那道气息贴着她的后颈停了整整一息,然后才缓缓退开。3XzJnY
白辰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她退回原处时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红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赤红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沈念雨。3XzJnY
“我要杀你,早动手了。”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如风,“没必要在这里跟你废话。”3XzJnY
沈念雨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她的脖颈处还残留着那柄剑贴着皮肤的冰凉触感,汗毛还没有完全平复。同样是金丹修士,差距却如同云泥。她方才甚至没有察觉到白辰雨是什么时候动的。如果那一剑是真的——她连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3XzJnY
沈念雨沉默了数息。她看了看白辰雨身后那七道身影,看了看地上那些袁爷手下的尸体,又看了看海十三断了的左臂和周围浑身浴血的众人。海十三伤成这样,石锋重伤,周槿和林清玉也带着伤,剩下几个伙计更是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如果这伙血剑宫的人真要动手,他们绝无生还可能。3XzJnY
“袁爷的上家,”她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是前惊涛商会会长,罗万钧。”3XzJnY
沈念雨继续道:“此人现在在西洲,千流岛以西的一片陆地。他当年被碎星商会逐出碎星岛之后逃到那里,这些年重新拉起了一支势力。袁爷是他手下的金丹修士之一,替他收拢妖兽精血,从中牟取暴利。袁爷最近正在铸造一柄纯阳法宝,是献给罗万钧的贺礼。工期还有约莫两年,贺礼送到之日,袁爷就能从罗万钧那里拿到更大的精血流转份额。”3XzJnY
白辰雨没有立刻说话。她身旁的墨嘉禾却忍不住了。那个铁塔般的壮汉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笑意,又从笑意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大笑。他笑得肩膀直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声在满是血腥气的铺面中回荡,听着格外刺耳。3XzJnY
墨嘉禾收住笑,抹了一把脸,声音粗犷而洪亮:“巧了。这位罗万钧罗大会长,跟我们有点过节。我们也想杀他。”3XzJnY
白辰雨没有理会墨嘉禾的插话,她偏过头看了刘四一眼。刘四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地问道:“坛主,袁爷在岛上的其他据点——”3XzJnY
白辰雨收回目光,望向铺面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南坊市。月光从云隙中漏下来,照在街面上那些空荡荡的铺面和紧闭的门板上。她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寒冬里的冰凌断裂。3XzJnY
刘四躬身领命,带着一众血剑宫修士转身便走。他们的身形几个起落便没入夜色,消失不见。3XzJnY
海十三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右手还攥着锻锤的柄。他抬头看着白辰雨,又看了看沈念雨,最终只是闷声骂了一句:“他娘的。这世道,查个案都能把魔头招来。”3XzJnY
沈念雨没有接话。她站在原地,望着血剑宫修士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白辰雨贴身后颈的位置。那里的汗毛还没有完全平复下去。她握剑的手在微微发颤,但她把那份战栗压进了掌心,没让任何人看见。3XzJnY
白辰雨站在铺面门口,红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她回头看了沈念雨一眼,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们还回来。到时候,我希望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3XzJnY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夜色中。墨嘉禾跟在后面,经过沈念雨身边时偏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3XzJnY
海十三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泊,又看了看自己断了的左臂,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粗声粗气地开口:“行了,别愣着了。该包扎的包扎,该歇的歇。明天还有明天的事。”3XzJnY
周槿已经开始动手给石锋处理伤口,林清玉也撑着剑站起来去照顾那几个受伤的伙计。沈念雨收剑入鞘,走到海十三身边蹲下来,看着他左臂的伤势,眉头皱了起来。3XzJnY
“骨头断了好几处,经脉也伤得不轻。”她说,“得先把骨头接上。”3XzJnY
沈念雨没理他,直接从储物袋中翻出夹板和绷带,又取出一瓶丹药倒了两粒塞进他嘴里。海十三被迫咽下丹药,瞪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3XzJnY
这一夜,海氏炼材的铺面里灯火通明。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清理尸体,有人在修补被踹烂的大门。血腥味太重,连街对面都能闻到。但南坊市的其他铺子聪明的很,家家全都门窗紧闭,没有一个人出来打听。3XzJnY
第二天清晨,蓬莎岛醒过来的时候,南坊市的几条街上多了不少东西。3XzJnY
东市街尾那座挂着“广源号”匾额的三层商楼,大门敞着,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具尸体,从掌柜到伙计,一个活口没留。3XzJnY
西市靠近码头的那间“汇通仓”,库房的门被从外面锁死,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后来有人撬开门,发现里面堆着二十多具尸体,全是袁爷手下的打手和管账先生。3XzJnY
南坊市后巷那间不起眼的茶铺,平时只做零星的散客生意,昨夜过后,茶铺的灶台上还温着一壶水,地上却多了七具尸体,全是茶铺的伙计,全是一剑封喉。3XzJnY
手段之酷烈,动作之干净,让蓬莎岛上那些早起开张的散修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凑近看了那些尸体的伤口,认出了那种细如发丝的剑痕,脸色变了变,什么都没说就退开了。没人知道是谁做的,也没人敢打听。那些尸体在被发现后不到半个时辰便被不知什么人拖走处理干净了,街面上的血迹也被冲洗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3XzJnY
采筠阁的反应最为反常。这座蓬莎岛上秩序维持者兼最大的情报贩卖机构,平日里连街角巷尾的鸡毛蒜皮都要记上一笔,可这一次,从早到晚,采筠阁的门都没开过。没有探子出来打听,没有情报贩子四处活动,整座塔楼门窗紧闭,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3XzJnY
午后,采筠阁最高的那座塔楼顶层,一扇窗户才被推开了一条缝。3XzJnY
一名金丹修士站在窗前,远远望着南坊市方向。海氏炼材的铺面已经恢复了营业,门口的熔炉重新燃起了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后院传出来,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那间铺子里多了不少生面孔,那些穿着暗红色劲装的人进进出出,显然已经把那里当成了据点。3XzJnY
金丹修士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朝身后挥了挥手。一名属下快步上前。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