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墙基内侧的阴影中，背靠着石墙。火堆在几步之外持续跳动着，光照不到他所在的位置。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那道浅色的折痕在火光边缘泛着极细的光。3XzJn5
灰坐在墙基缺口外侧的石头上。灰发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呼吸时持续明灭着，像一盏被调到最低亮度的灯。他没有看沈墨，视线落在东面的方向上。3XzJn5
夜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把细碎的金粉卷过墙基缺口，落在灰的肩膀和沈墨的风衣下摆上。两个人都没有去拍。3XzJn5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到手腕之间那条浅色的折痕确实比白天更明显了，边缘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一度，在火光边缘微微发亮。3XzJn5
“每一次裂隙扩张，它都会变深。”灰说，“你在被它召回。”3XzJn5
灰没有接话。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沈墨的方向，然后又转回去，面朝东面。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呼吸时明灭着。3XzJn5
他没有看灰。他的视线越过墙基缺口，落在营地中央的方向。柳元元站在物资堆放处旁边，正在和楚岚看图纸。楚岚的炭笔在纸面上移动着，偶尔停下来，用指腹比一下距离。柳元元低头看着图纸，左手垂在身侧。她的左手无名指在图纸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又收回来。3XzJn5
她站在那里，离沈墨大约二十步。火光在物资堆放处旁边持续跳动着，照亮了她侧脸的轮廓和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她没有朝这边看。3XzJn5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火光在夜色中持续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沈墨的影子偏西，灰的影子偏东，中间隔着一片没有被光照到的暗处。3XzJn5
沈墨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道折痕在火光边缘微微发亮。他用左手拇指碰了一下折痕的末端，触感比周围的皮肤更平，更硬，像一道被压平后留下的折痕。他把左手收回去。3XzJn5
沈墨没有接话。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道折痕在火光边缘持续发亮着，边缘的颜色和裂隙边缘的墨线一致。3XzJn5
灰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右手，手背上的墨线纹路在夜色中泛着暗色的光。他用左手拇指碰了一下手背上的纹路末端，触感和沈墨一样，更平，更硬。3XzJn5
“因为我在里面待得太久了。它已经记得我了。我碰它的时候它会等一拍，但等完之后它会继续往深处走。碰一下只够让它犹豫一拍，不够让它停下来。”3XzJn5
沈墨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道折痕的边缘在火光中持续发亮。3XzJn5
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灰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呼吸时明灭了两拍。3XzJn5
沈墨说：“来得及在它完全记住我之前，把事情做完。”3XzJn5
灰没有接话。他站起来，从石头上跳下来，站在墙基外侧。深灰色长外套的下摆在夜风中掀动了一下又落下。他面朝东面的方向。3XzJn5
灰沉默了一会儿。他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夜色中明灭着。3XzJn5
他转身走回墙基内侧的阴影中。经过沈墨旁边的时候他没有停，脚步均匀地踩在碎石地面上，和沈墨擦肩而过。沈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灰的灰发在火光边缘泛着细碎的光，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呼吸时持续明灭着。他走回墙根处，靠着墙坐下来，深灰色长外套裹在身上，闭上了眼。3XzJn5
沈墨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那道折痕在火光边缘持续发亮着。3XzJn5
柳元元还站在物资堆放处旁边。楚岚已经收起了图纸，正在把炭笔放回口袋里。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隔着营地中央的空地。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喊他。她只是看了一拍，然后收回视线，朝溪岸方向走去。3XzJn5
沈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溪岸方向的夜色中。他没有站起来。他只是坐在墙基内侧的阴影中，右手搭在膝盖上，那道折痕在火光边缘持续发亮着。3XzJn5
银从墙基外侧翻进来。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又伸直。工具刀握在手里，刀刃贴着前臂内侧。他看了一眼灰坐在墙根处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墨坐在墙基内侧的方向。他什么也没说，走到营地中段的阴影中坐下来，工具刀横放在膝盖上。3XzJn5
焰靠在碎石堆旁边。他的视线落在沈墨坐在墙基内侧的方向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火堆。掌心里没有火焰，但指尖偶尔会碰一下膝盖，像在确认什么。3XzJn5
林骁靠着矮墙坐着。钢筋立在脚边，他的视线也落在沈墨的方向上，停了一拍。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3XzJn5
夜璃蹲在树冠上。她的视线穿过夜色落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从沈墨的位置移到灰的位置，然后移开。灰色外套在夜风中几乎看不出来。3XzJn5
苏晚坐在溪岸边缘。她的精神力覆盖着营地周围。她睁开眼，侧过头看了一眼沈墨的方向，然后闭上眼，继续覆盖。3XzJn5
温言坐在物资堆放处旁边。铁板放在膝盖上，手指沿着边缘缓慢移动。他没有抬头。3XzJn5
小安靠着一块石头坐着。笔记本插在外套口袋里，手空着。她的视线落在沈墨的方向上，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声。3XzJn5
灰坐在墙根处，闭着眼，脸上的墨线纹路在呼吸时持续明灭着。沈墨坐在墙基内侧的阴影中，右手搭在膝盖上。那道折痕在火光边缘持续发亮着，边缘的颜色和裂隙边缘的墨线一致。3XzJn5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溪岸方向。柳元元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但她站过的位置还在。地面上有一片被踩实的地方，边缘清晰。3XzJn5
沈墨收回视线。他把右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身侧。那道折痕在火光边缘持续发亮着。他没有再碰它。3XzJn5
火堆的光在夜色中持续跳动着。营地里的呼吸声持续着，深浅不一。远处裂隙的方向传来持续的、像翻页一样的低响。沈墨坐在墙基内侧的阴影中，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然后闭上了眼。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