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敦非常冷清，晨雾却像一床厚厚的棉被，让这座小城在初冬里都显得有些温暖。3XzJq9
托尼·斯塔克混在寥寥几个下船的乘客里。十七岁的他身形已经抽长，沉稳的脸上几乎看不见这个年纪的该有的少年气。3XzJq9
学业有成的托尼没有选择立刻回纽约。他已经在郑祖那里学到了武术与犯罪的理论，在挪威见识了绝对正义为何不可行，又在瓦坎达获得了足够多的知识和珍贵的友谊。3XzJq9
现在，托尼有了明确的目标。他站在犯罪者的角度太久，需要向一位足够出色的侦探学习探案技巧。3XzJq9
在九月，托尼用“弗兰克·狄克森”（注1）这个名字，给哈里斯·纳皮尔（注2）写了封信。3XzJq9
纳皮尔先生是位名侦探，即便身在封闭的瓦坎达托尼也曾听过他的名声。3XzJq9
他在信中直言，想要向纳皮尔先生学习探案的技巧，以及对抗犯罪的方法。3XzJq9
可托尼只收到了一封冷冰冰的回信："我不收未成年的学生。"3XzJq9
仅仅是一封回信就让托尼坚定了拜师的决心。纳皮尔先生究竟是怎么仅凭一封信就推断出他是未成年人的？3XzJq9
因此托尼费了不少心思打听到了纳皮尔先生回到他的老家休息的消息，便也不远万里来到夏洛特敦，想要当面向纳皮尔先生学习。3XzJq9
港口的木板沾着露水，踩上去吱呀作响。托尼向几个当地的水手打听之后才知道，纳皮尔先生的事务所在夏洛特敦的一条铺着鹅卵石的斜坡街上。3XzJq9
这里有一栋白色两层木屋，门前的小花园收拾得整整齐齐。3XzJq9
纳皮尔先生比托尼想象的要高，五十岁上下，两鬓已经有些灰白，身体却像一棵不肯弯折的树木。他的目光落在门口这个陌生少年的脸上，只用了两秒，眉头就皱了起来。3XzJq9
托尼好奇地问：“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弗兰克·狄克森？”3XzJq9
“这个小镇上几乎所有人都互相认识，”哈里斯没有让开身体给“弗兰克”进屋的意思，“怎么了，狄克森先生，你那个叫乔的弟弟没有跟来吗？”（注3）3XzJq9
托尼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自己的假面被识破了，但他依然没有报上真名。3XzJq9
“狄克森先生，你不远万里就是为了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吗？我记得我应该在信里明确拒绝过你了。”3XzJq9
但这次托尼自己在思考，是因为信上的地址做出的猜测，还是托尼自己身上有乘坐轮船的痕迹？3XzJq9
身上的衣服朴素但面料很好，这说明家境不错而且受到过良好的教育；3XzJq9
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随身物，看起来也不像带了行李，体型也保持得非常完美，简直就像苦行僧一样自律甚至有些自我惩罚的意思；3XzJq9
手指指节粗大、带有硬茧，虎口也有茧，指甲却修剪得干净，结合之前家境不错的判断，这说明托尼有训练过持械战斗而不是干过苦力活。3XzJq9
再从信上的言语联系面前这个少年，这个年轻人的确表里如一，十分正派。3XzJq9
哈里斯终于露出了微笑，这看上去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3XzJq9
“先进来吧，孩子，”他侧过身让托尼进门，“你走了这么远路还赶你走就太没有待客之道了，正好我正在处理一个案子，你就先跟着我吧。”3XzJq9
暖炉的暖气扑面而来，温和的灯光混杂着炖菜和烤面包的香味让人一进门就感觉到这家人幸福的氛围。3XzJq9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她就是纳皮尔夫人。3XzJq9
“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哈里斯对着纳皮尔夫人点了点头，“他叫弗兰克·狄克森。弗兰克，这位是我的妻子。家里有很多纳皮尔，容易叫混，你就叫我哈里斯吧。”3XzJq9
纳皮尔夫人对着托尼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转身又从厨房里拿了一副刀叉。她招待托尼坐在餐桌前：“路上冻坏了吧？这个时节的夏洛特敦可真要命。”3XzJq9
托尼正欲坐下，餐桌底下钻出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抱着一只缺了耳朵的布偶熊，仰着脸朝托尼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嘴里的牙齿还缺了两颗。她盯着托尼的脸看了一会儿，把布偶熊塞进托尼手里：“好看的大哥哥，这是我的朋友泰迪。你看，它很乖，不咬人。”3XzJq9
“埃米！”楼梯上跑下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他胸前还别着一枚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警徽，“你居然躲在这里，我找到你了！”3XzJq9
然后男孩才看见坐在餐桌边上的托尼，他挺起胸膛，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是谁？我是名侦探哈罗德·纳皮尔！”3XzJq9
“小哈罗德，客人在这里，要有礼貌。”哈里斯嘴上责备，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训斥的意思。他显然很高兴自己的孩子想要和他一样成为一名正义的侦探。3XzJq9
他已经很久没有坐在这样一张餐桌旁了。久到他几乎忘了，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是多么平常却又珍贵的幸福。3XzJq9
托尼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此刻却依然感觉鼻头一酸。只是他强忍着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3XzJq9
和睦又热闹的晚餐过后，哈里斯把托尼安置在阁楼上的客房里。3XzJq9
小城睡得很早，窗外安静得能听见霜结在玻璃上的声音。透过窗户看得到路灯昏黄，在雾中如同烛火，却不知谁是扑火的蛾。3XzJq9
临走前哈里斯还在电话里交代：“我马上到。让那个新来的小伙子封锁现场，谁也别碰任何东西。”3XzJq9
哈里斯匆匆穿上外套，抓起车钥匙：“老市长赛克斯死在自己的车里。这是这个月第三起杀人案了。”3XzJq9
现场在码头北面的临海公路上。晨雾未散，警车的灯把雾染成一明一灭的红蓝色。3XzJq9
那是个坐在老旧轮椅上的男人，身形消瘦，身上衣服也有些老旧。他费力地俯身，用带着手套的手拨弄着什么。3XzJq9
直到听见脚步声，他才抬起头。眼神沉静却又透着一点温和的疲惫。看到哈里斯，他明显更安心了一些：3XzJq9
“这是跟着我学习的孩子，他叫弗兰克·狄克森。”哈里斯接着又向托尼介绍，“这位是福克医生，岛上的法医。”3XzJq9
托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男人轮椅上的右腿空落落的垂着，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是想在这初冬里获得更多的安全感。3XzJq9
“市政厅那边今早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旁边一个老警员压低声音凑到纳皮尔身边，“记者堵着市长的门，真是一群恶毒的鬣狗。纳皮尔先生，拜托你了，我们需要尽快破案。”3XzJq9
“在呢！”一个年轻警察从路那头跑过来，制服崭新，脸冻得发红，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福克医生把周围都看过了，没、没发现可疑人员。”3XzJq9
“别急，孩子。”福克摇着轮椅，语气温和地安慰这个可怜的新人，“喘口气，从头说。”3XzJq9
车里的场景令人不适，老市长赛克斯靠在驾驶座上，脸上是密密麻麻、反复砸下的钝器伤，几乎面目全非。3XzJq9
哈里斯关切地看了托尼一眼，托尼摇了摇头：“别担心我，先生，我见过更糟的。”3XzJq9
哈里斯笑着点点头，接着询问：“你看出什么了吗？”3XzJq9
“过度杀戮（overkill），”托尼简单地做出分析，“行凶者应该充满恨意，应该和死者有很多牵连。”3XzJq9
“凶器在那边。”福克费力地摇着轮椅指向一个方向。3XzJq9
五百米外的灌木丛里扔着一把吉他，厚重的实木琴箱，琴头上沾着已经发黑的血。一个警员正用手帕垫着，小心地把它装进证物袋。3XzJq9
“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指纹。可能是凶手擦得很干净。或者是凶手戴了手套。”3XzJq9
“纳皮尔先生，”福克重新回到车门边，“你怎么看？”3XzJq9
哈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尸体，又回头望了望五百米外那把孤零零的吉他。3XzJq9
“非常矛盾，凶手非常愤怒地做出了过度杀戮的行为。但是行事谨慎，没有清晰的脚印，没有指纹。而且，”哈里斯摩挲着下巴。3XzJq9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乐器可不是什么趁手的兵器。一个实木吉他非常沉重，想用这种东西把人砸死需要非常大的力气，更别说反复砸上许多次了。3XzJq9
哈里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赞许：“很好的判断。但夏洛特敦是港口小镇，这里有的是强壮的水手。”3XzJq9
“一个月发生了三起命案，”哈里斯直起身，“银行家、开店的店主、老市长。单从身份上来看没有太多联系。有理智的连环杀手挑选受害者一定是有什么规律的。”3XzJq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