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声音和灯光在晃动,她的意识就像海啸中的一叶扁舟,不断被撕扯、浮沉,时隐时现。3XzJrI
视线一片模糊。头顶是某种金属合金的内壁,像电影里飞船的舷窗。她动了动手指。全身都在疼,尤其是胸口,像被烧红的铁烙过。3XzJrI
再低头,她几乎是赤身裸体。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而绷带正中央却露出来一圈金属外壳。3XzJrI
佩珀试图坐直身体,但却受到了某种阻碍,只能勉强抬起头。她的视线不再重影,她看见一圈圆形的、发出淡蓝色光的装置牢牢嵌在她的胸骨上。3XzJrI
她终于发现她被固定在某种金属手术台上,四肢都被牢牢固定。然后她做了任何一个正常女性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3XzJrI
“嘿...佩珀,冷静,冷静,是我。托尼·斯塔克。”3XzJrI
托尼的声音让佩珀稍微安心了一些。她扭过头,看见他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眼下是两片深到发紫的黑眼圈。至少从面相上来看,他比佩珀还惨。3XzJrI
托尼没有立刻解开佩珀四肢上的束缚,这种情况下乱动对她没有任何好处。3XzJrI
“我这是被你绑架了?”佩珀想用玩笑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在发抖,她不断低头试图观察自己胸口的装置,“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就算你现在给我年薪二十万,我们的合同上也不包括当你的实验素材。”3XzJrI
“亲爱的,你胸口的小家伙可以雇你几百年了,”托尼喝了一口咖啡,另一只手按在佩珀的额头上,“冷静,别乱动。我不是什么专业医生,所以现在只是保住了你的命,我还要观察你的排异反应严不严重。”3XzJrI
佩珀终于找回了理智,她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语言也变得更加有条理:“你这样说话并不会让我更安心。另外,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3XzJrI
佩珀回忆了一下,她开车撞向试图伤害托尼的那个男人,结果被...3XzJrI
托尼深深地看着佩珀,佩珀当时根本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她只是想救他。3XzJrI
“是的,但是有很多金属碎片进入了你的身体里。其中一些金属碎片离心脏非常近,如果金属碎片藉由血液流入心脏就没救了。我只能在你的心脏周围放一块强力磁铁,吸住碎片不进入心脏。我把你的症状告知了几个纽约的医生,他们都觉得现在取不出来。所以你胸口这块东西,短时间内还不能取下来。”3XzJrI
“就在纽约别墅的下面,在地下一层实验室的下方才是我真正的实验室。”3XzJrI
佩珀环视一圈,四周摆放着一排排她看不懂的仪器和屏幕。墙上挂满了各种结构图、电路图,还有几张她没见过的合金设计图。房间最里面是一台巨大的电脑,上面显示着纽约地图,密密麻麻标着红点。在一旁的展示柜里立着一套黑色的、棱角分明的装甲。而装甲上有许多非常明显的划痕。3XzJrI
佩珀瞪大了眼睛盯着托尼:“我不认为被子弹打是什么健康的爱好,托尼,你既然决定把我带到这个地方,你现在就应该对我说实话。”3XzJrI
他原本没有向佩珀坦白只是因为不想把佩珀拖进这摊浑水里,另外对佩珀还有一点点怀疑。3XzJrI
但如今佩珀已经被波及了,她还不惜性命救了托尼。托尼没理由继续怀疑她。现在理智的做法是让佩珀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继续瞒着她。3XzJrI
托尼简单地说了他10岁之后离家出走的经历,又简单地把夏洛特敦的案件描述了一下,只隐瞒了瓦坎达的部分。3XzJrI
佩珀脸色变化了许多次,最终又重回平静。她很难想象,如果自己经历这一切会发生什么。3XzJrI
托尼将佩珀四肢的绑缚解开。佩珀试图站起来,但胸口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她扶着展示柜慢慢站稳,然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我睡了多久。”3XzJrI
“快要一天了,昨天我让哈皮去接了哈罗德和埃米。”3XzJrI
“排异反应,我懂。我自己会留意,我想你已经准备好抑制剂了?”佩珀说着,随便找了一件托尼的衬衫披上。3XzJrI
“所以你在等什么?等我陪你一起睡吗?”佩珀笑盈盈地凑近托尼。3XzJrI
托尼闻着佩珀身上淡淡消毒液的气息熟练地接招:“我可不介意,不过刚刚喝了咖啡,现在可不是睡觉的好时候。”3XzJrI
佩珀耸耸肩,有些强硬地把托尼按倒在手术台上,让他躺下。3XzJrI
托尼缓缓阖上眼,虽然刚刚喝了咖啡,但积累下的疲惫还是让他昏昏欲睡:“别乱按,有些按钮是有指纹识别的。还有些自毁按钮。”3XzJrI
佩珀有些惊讶地看向托尼:“到底是谁会在自家别墅底下塞炸弹?!”3XzJrI
手术台上的托尼耸耸肩,他不觉得这很夸张,只是必要的保险。3XzJrI
“我在一些小道报纸上见过类似的报道,夜里有只人形蝙蝠到处阻止黑帮犯罪。我猜那就是你?”3XzJrI
躺在床上的托尼哼哼两声:“他们是怎么称呼我的?人蝠(man-bat)?(注1)”3XzJrI
“这个外号可真奇怪,”托尼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听上去就像个偏执狂。”(注2)3XzJrI
“穿着黑衣服,脑袋上顶着一对尖耳朵,在雨夜里飞来飞去,专挑坏人下手。我觉得挺贴切。”佩珀的嘴角微微翘起。3XzJrI
托尼躺在手术台上没好气地反驳:“那一点都不贴切,谁会把动物当作代号的一部分。”3XzJrI
佩珀仔细观察战衣,金属外壳是哑光黑色。胸口正中嵌着一个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圆形反应堆,只是那个发着红光。3XzJrI
“所以你战衣的供能装置和我胸口的是同一个东西?”3XzJrI
“原理一样,不过你胸口的那个更加先进。毕竟要放在你的身体里,需要考虑得更多。目前使用的钯元素只是权宜之计,有机会我会找更好的材料。”3XzJrI
托尼这么说着,脑袋里想的却是振金。如果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他可能要违背约定去找特查拉帮忙了。3XzJrI
“所以...”佩珀挑了挑眉,“我这是从保姆升职成了小白鼠?”3XzJrI
托尼轻轻一笑,装出凶狠的语气:“没错,你已经上了贼船,就算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3XzJrI
佩珀俯下身,轻轻说:“你已经把你的心交给我了,我怎么能离开呢。”3XzJrI
托尼感觉到嘴唇上传来干燥、柔软的触感,他睁开眼,对上了佩珀的眼睛。3XzJrI
“你可能不知道你睡了接近一天的口气有多么糟糕。”3XzJrI
她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没好气地拍了下托尼的胸口:“快睡吧,你这个混蛋。”3XzJrI
托尼轻轻笑了一下。他的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3XzJrI
也许从现在起,他终于可以把信任交给佩珀了。3XzJr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