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战役结束后不久，布加勒斯特的地下清扫仍然没有结束。3XzJn5
击败“拉”以后，神机兵教导团的大部分座机被送回了整备区。凡明那台被烧毁了头部的神机兵还在拆检，闻方行的红色22式神机兵也等着补上失去的手臂，地下却还有许多地方没来得及检查。3XzJn5
于是，两人穿上战斗服，提着拟式神机，带一支小队重新进入了那些通道。3XzJn5
头盔照明扫过的地方，到处都是神谕细胞聚合物。黑色荆棘缠着断裂的混凝土，原本的墙面与地面被生物质连在了一起，有些地方只能沿着残存的承重结构，勉强分辨出人类建筑的轮廓。3XzJn5
“团长，这边还有一条路。”闻方行拨开挡在面前的断管，将照明投向一处向下延伸的缺口。3XzJn5
凡明走到他身旁，顺着那道缺口望进去。探路的成员已经清掉了前方的残余荒神，狭窄通道尽头却堆着大片黑色聚合物，几乎将后面的空间全部堵住了。3XzJn5
不过，在一片扭曲起伏的表面当中，有一条边缘很直。3XzJn5
那条金属边缘露出的部分不长，头盔照明从旁边移动过去时，却留下了一道平整的反光。3XzJn5
“先把这里清出来，往两边清，别朝里面打。”凡明抬了抬拟式神机，示意队员调整射击方向。3XzJn5
几束短促的光束扫过附着物，外围聚合物逐渐剥落。负责近处清理的成员改用刃面，逐步切开紧贴金属的残余，露出来的平直边缘也随之越来越长。3XzJn5
门体两侧的导轨已经被埋住，中央却还算完整，门框接缝里仍嵌着旧密封条。3XzJn5
随着最后一片黑色覆盖物落下，原本藏在后面的红色五角星终于重新出现在照明里，褪色的镰刀与锤子紧挨着它，涂层边缘剥落了不少。3XzJn5
闻方行也没再催人清理，照明在那个标志上停了一阵，随后才移到旁边的门框。3XzJn5
“要不要给劈开来，政委？”站在闻方行旁边的年轻成员将拟式神机切换成近战形态，试了试门边留下的空隙。3XzJn5
“算了。我们抬起来吧。”凡明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准备上前的成员。3XzJn5
“下面清干净就行，里面是什么还没看见，别一刀连着给劈了。”闻方行朝门下示意了一下，随后将拟式神机挂回战斗服的固定架。3XzJn5
两侧导轨附近的覆盖物被继续清除，门下也清出了一段可以落脚的位置。凡明收好武器，与闻方行各自站到一边。3XzJn5
战斗服的肩背装甲随之轻轻错开，前臂外侧的辅助结构展开，藏在护甲里的人工肌束逐渐绷紧。3XzJn5
高负荷力量辅助启动以后，两人的上半身轮廓明显厚了一圈。凡明蹲下身，将手指伸进门下的空隙，闻方行也抓住另一侧的下缘，确认脚下站稳了。3XzJn5
旧金属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门体在两人的合力下往上移动。门缝刚过膝盖，侧边又卡了一下，清理成员随即切掉导轨里剩下的附着物，两人这才继续将门抬高。3XzJn5
队员取出随身携带的支撑杆，顶住升起的门体。凡明与闻方行慢慢卸去力量，确认卷帘门不会落下来，才松开手，退出门下。3XzJn5
“光喙，看看里面还有没有电。”凡明重新取下拟式神机，向黑暗里示意道。3XzJn5
战斗服后腰的一只扁平设备匣打开，折叠起来的机械足先伸了出来，随后才是鸟形躯体和收在两侧的翼面。3XzJn5
这个微型军团的成员落到地上，抬起装有探针的鸟喙，沿着门边走进了仓库。3XzJn5
凡明头盔里的画面随之多了一路观察影像。光喙沿墙找到旧线路，越过几处断裂的外壳，在一只配电箱前停了下来。3XzJn5
光喙从侧面伸出探针，碰了碰，又收回来，换了一个站位。两道细窄的激光划过配电箱边缘，清掉妨碍接触的覆盖物，那只鸟喙才重新探了进去。3XzJn5
检测结果随之传了回来。照明回路还能接通，原来的供电却已经中断。3XzJn5
队员按照回传的位置，将随队携带的便携电源接入照明回路。光喙偏了偏鸟形躯体，用探针拨动了旧开关。3XzJn5
离门最近的一组灯闪了几下，终于亮了起来。蒙着灰尘的轮胎首先出现在地面上，随后是一副粗壮的起落架，以及延伸到照明之外的机鼻。3XzJn5
第二组灯恢复的时候，站在门外的队员慢慢抬起了头。3XzJn5
一对鸭翼从机身两侧伸出，宽大的机体占据了仓库中央，灰尘沿着表面细小的起伏积成浅浅的纹路。3XzJn5
更深处只有几盏灯亮了起来，其余灯具仍旧暗着。有限的光亮越过机翼，照出了双发尾部，整架重型战斗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3XzJn5
旧维护架还留在机翼旁边。队员走到近处，才发现横展的机翼几乎占满了两侧的空间，通往后方的过道贴着仓库墙壁。3XzJn5
门后的墙面仍露着混凝土，黑色聚合物只从门边侵入了少许。飞机的封存覆盖物有些已经破损，下面露出的机身却还保持着原样。3XzJn5
“……这个设计，是侧卫么？”刚才提议劈门的年轻成员望着机翼，又看了看前方的鸭翼，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3XzJn5
凡明的目光从机鼻移到双发尾部，又沿着机翼与进气道的轮廓慢慢扫了一遍。3XzJn5
凡明仍然看着那架飞机，语气却随意得像只是随口给它起了个绰号。3XzJn5
闻方行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便转回仓库里面，没有追问。3XzJn5
“先别碰飞机，拍照，把门外这一段也记下来。我们留人守着，叫技术人员过来看看。”闻方行说道。3XzJn5
队员们分开检查仓库边缘，刚才那名年轻成员往旁边让了让，把机鼻附近的位置留给负责拍摄的人。3XzJn5
他将拟式神机挂回身上的固定架，空着手站在旁边，又回头看了看门上的标志。3XzJn5
灯光已经稳定下来，光喙却还留在配电箱旁边，认真地将探针收回去，又检查了一次线路。3XzJn5
小队离开时，门外已经留下了守卫。发现记录随后列入保密事项，仓库的检查交给了赶来的技术人员。3XzJn5
云层从J-20的机翼下方缓缓退去，远处的另外几架黑色战斗机保持着各自的巡逻位置，跟随编队的无人机则飞在更外侧。3XzJn5
后座的年轻飞行员核对过数据链里的空域信息，又看了一遍任务计时。3XzJn5
【轮训名单不是在排了么，您这回也去？】后座飞行员问道。3XzJn5
【我是想问，您要是去带新人，咱们这个巡逻班次是不是也得换一换？】3XzJn5
【哎哟喂，绕这么大一圈，原来惦记的是这个。去带飞也是上天，你以为换张名单就能多睡一觉啊？】老张瞥了瞥航路信息，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笑意。3XzJn5
【那也得看带的是谁吧，我看整备区又放行了几架飞机，原先缺的零件都补上了。】3XzJn5
【那不就是了。等他们接得住这班任务，咱们才能换下来。你师傅我要是去带新人，还得指望你们几个把外面看好呢。】老张说道。3XzJn5
后座飞行员笑了起来，却也没忘记将无人机回传的观察结果重新核过一遍。空域里只有正常过境的友方航空器，白山发来的航路更新也没有什么变化。3XzJn5
出发前，他们才看过新一批整备通知。几架原先等着缺件的飞机已经通过检测，重新排进了放行名单。3XzJn5
港湾都市与内克斯园区将工业协议向航空制造扩展，红龙也接入了成熟蓝图与制造标准。过去得等指定工厂供货的部件，如今能分到具备条件的工厂加工。3XzJn5
通知上写着先进自动化航空制造体系，简称“自动航制体系”。有了完整的数字蓝图，工厂就能用强化计算机数控加工所需部件，那些停了许久的翻新项目又能继续了。3XzJn5
雷达网络瘫痪时遭到的机场突袭，以及首轮圆桌失利，带走了不少熟悉的机组。白山和雀鹰的巡逻班次依旧排得满满当当。3XzJn5
弗朗索瓦还得从作战任务里抽出人来，分批安排资深飞行员与能够腾出时间的皇牌承担带飞和轮训工作，名单上一时半会儿还填不进足够的新名字。3XzJn5
【现在的新座舱倒是省事，前些时候训练，我看故障补偿都能自动启用，飞机自己配平，航路也能跟。】后座飞行员接着说道。3XzJn5
【就是一到模拟交战，教官把几个告警一起放出来，他们又开始忙不过来了。有人盯着一个目标，连自己已经飞出去多远都没顾上看。】3XzJn5
【师傅，空域正常，咱们还在原定航线上。】后座飞行员赶紧补上一句。3XzJn5
【嗨，我还没说你呢，自己倒先报上来了。】老张笑道。3XzJn5
【老白同志，你那边还挺热闹啊。】二号机的声音随即进入了编队频道。3XzJn5
老张收回目光，核过下一段巡逻航路。云层渐渐散开，红队依次转过航路上的标定点，外侧无人机的观察结果仍旧平平无奇。3XzJn5
四架战斗机正从圆桌外围进入监视范围，高度与速度都很正常，对方也很快回应了白山的呼叫，将自己的队伍登记信息传了过来。3XzJn5
队伍确实存在，呼号也能对上，敌我识别给出的应答没有立即显出问题。3XzJn5
【这里是白山，已收到身份信息，请通报本次任务与飞行目的地。】3XzJn5
【执行转场任务，按现有航线穿越空域。目的地与任务编号已经补发。】对方长机答道。3XzJn5
后座飞行员将传来的信息展开，对照四条航迹逐一核过。对方没有横冲直撞，编队间距保持得相当稳，回答也不像第一次经过受控空域的人。3XzJn5
【白山，这里是红01，已经确认四条航迹，保持观察。】老张说道。3XzJn5
对方补发的任务编号可以查到，但这支雇佣航空队当前登记的合同防区，与他们声称要前往的地方并不一致。白山再次要求提供本次转场授权，对方则解释，任务临时调整，原合同记录还没更新。3XzJn5
【授权信息稍后补发，请先准许我们按申报航线继续飞行。】3XzJn5
【可能真是临时改了任务。】后座飞行员对照着两份记录，检查其中的编号。3XzJn5
J-20沿着巡逻方向转过一道平缓的弧线。老张没有将机鼻对准那些陌生战斗机，红队其他机体也保持着各自的间隔，位于外侧的无人机却已经根据指示向侧方展开。3XzJn5
对方编队里有飞机发出了一次短促的雷达扫描，紧接着，几架飞机之间也出现了短暂的数据交换。被动电子支援设备将截获结果送入数据链，与白山保存的圆桌会战记录进行比对。3XzJn5
【白山，红01截获目标电子信号，特征记录已发送。】后座飞行员报告道。3XzJn5
【收到，与既往零日航空装备记录存在相近特征。红队提高警戒，继续保持距离。】3XzJn5
那四条航迹开始变化，两个外侧目标逐渐拉开，另外两个则分别改变了高度。每一次调整的幅度都不大，仍然可以解释成转场途中重新整理队形。3XzJn5
【这帮人飞得跟教科书似的。】老张看着刚刚更新的航迹说道。3XzJn5
【不好吗？现在编队辅助也能把间距管得挺稳。】后座飞行员答道。3XzJn5
【当然好。不过白山让他们保持航向，他们这会儿忙着换队形，倒是挺有精神。】3XzJn5
后座飞行员将前后两次位置叠在一起。四架飞机之间的变化很整齐，间隔拉开以后，各自又恰好留出了转向的空间。3XzJn5
【他们在准备散开。】后座飞行员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3XzJn5
联网任务登记里的合同仍在执行，所属航空队的当期飞行计划没有这次转场，授权渠道也没有变更记录。3XzJn5
对方提交的却是那支航空队的一份旧登记，无法与本次飞行相互印证。3XzJn5
【红队，目标申报任务不成立。已要求执行当次身份认证，准备拦截。】3XzJn5
白山随即在公开频道要求四架战斗机改变航向，退出前往圆桌内部的航路，等待引导。3XzJn5
【白山，我们已提供登记资料。重复核验会影响任务，请允许……。】3XzJn5
对方长机的回答尚未结束，四条航迹已经向两侧分开。两架飞机压低高度，另外两架转向红队侧面的观察无人机，新的雷达发射随之出现，原本短促的扫描变成了持续的火控跟踪。3XzJn5
后座的威胁告警紧接着亮了起来，无人机也回传了受到火控照射的记录。3XzJn5
【目标正在建立攻击位置，未执行指定航向。】后座飞行员说道。3XzJn5
【收到，武器自由。02保持下方，03、04按分配目标攻击，别往中间挤。】老张的声音随即进入编队频道。3XzJn5
外侧两架J-20先改变了飞行姿态，分开的发射位置早已随着刚才的观察逐渐形成。后座飞行员确认目标分配，将首批攻击信息送进武器系统。3XzJn5
弹舱打开，远距空空导弹脱离机腹，点火以后迅速向着远处的目标飞去。老张随即带着长机偏转航向，让机体继续与敌方保持间隔。3XzJn5
后座界面上的预计接近时间不断缩短，导弹尚未抵达，驾驶那四架敌机的哥隆尼飞行员已经开始应对。3XzJn5
干扰信号增强，原本整齐的队形彻底分开，其中两架朝不同方向转去，试图将来袭导弹引离另一组飞机。3XzJn5
后座飞行员立刻切换回白山提供的观察信息，核对目标此刻的位置。3XzJn5
【两架目标正在规避，另两架还在搜索我们。】后座飞行员重新核对着威胁方向。3XzJn5
敌方的一架战斗机压低机翼，向着来袭导弹的侧方切过去，接着释放干扰，再一次改变了方向。导弹没有跟上最后那次转向，沿着偏开的航迹继续飞去。3XzJn5
【03保持间隔，别追。04，从外侧补射。】老张答道。3XzJn5
那架成功规避的战斗机重新抬起机鼻，试图补回刚才丢掉的速度。它的动作很稳，既没有胡乱翻滚，也没有因为摆脱导弹而一直向低处钻下去。3XzJn5
新的观察信息被送了回来，原先断续的航迹重新连上。白山将更新结果分别交给不同位置的J-20，红队的第二批导弹也随之离开了弹舱。3XzJn5
【红01，左侧目标正在转向，保持当前距离。】白山提醒道。3XzJn5
左侧敌机的雷达开始集中搜索红队长机，火控照射告警也随之出现。3XzJn5
后座飞行员则将这一变化送给了负责另一角度攻击的二号机。3XzJn5
第二批来袭导弹从侧方进入，迫使它放弃刚刚建立的跟踪，转入规避。另一架仍在搜索的敌机也受到了攻击，原先打算互相照应的两架飞机，此刻各自都有了必须先避开的导弹。3XzJn5
后座飞行员紧盯着界面。另一架低飞规避的敌机没能躲过来袭导弹，速度与高度突然发生异常，白山的航迹显示随即断开，无人机回传的光学影像里则出现了散开的碎片。3XzJn5
首轮成功规避的那架敌机也转了回来，想接应正在遭受侧向攻击的同伴。3XzJn5
【师傅，刚才避开导弹的那架回来了，正在往左侧目标靠。】3XzJn5
【咱们不用迎上去。04，盯住转回来的那架。】老张核对了友机的位置，继续保持着机体的速度。3XzJn5
后座飞行员将目标信息发给四号机。那架敌机刚转回，就发现了四号机补射的导弹，不得不再次向外规避。3XzJn5
左侧同伴却没能等到它的接应。第二次击落确认传来以后，成功规避首轮攻击的敌机也放弃了返回，转向空域外侧，试图尽快脱离。3XzJn5
另一架敌机仍然在搜索，终于朝着二号机的方向发射了一枚导弹。3XzJn5
二号机侧转着脱离原有位置，干扰装置同时投入工作。老张带着长机保持在另一个角度，将持续发射雷达信号的敌机交给了后座。3XzJn5
红队长机的弹舱再次打开。对方刚刚得到反击的机会，就必须先应付从另一侧接近的导弹，雷达跟踪随之中断。3XzJn5
另一边，试图退出空域的敌机仍在规避。它躲开一枚导弹，压下机鼻重新加速，四号机却已经根据侧方无人机的更新完成了接续攻击。3XzJn5
后座界面上，两个目标的高度同时向下变化，随后只有来袭导弹的航迹仍在接近二号机。老张继续关注僚机状态，没有催它转回去。3XzJn5
白山没有立刻宣布结束。无人机保持观察，重新检查两处最后位置，直到残骸影像与其他回传信息完成核对，交战结果才进入红队频道。3XzJn5
【四架目标全部确认击落。红队检查状态，继续原巡逻任务。】3XzJn5
后座飞行员完成武器余量与系统状态检查，将结果送回白山，随后重新接上巡逻空域的观察。红队各机依照原分工回到值勤位置，无人机也开始沿外侧继续飞行。3XzJn5
那些不断变化的目标标记渐渐从界面上退去，留在前方的航路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