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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最后一次狂笑

  布加迪在奥巴代亚的别墅外急刹。3XzJrI

  警察还没到。3XzJrI

  整个别墅都安安静静,在这里拍鬼片都不需要加特效。3XzJrI

  哈皮站在门口,旁边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盲人老妇人。托尼认得她,她是奥巴代亚的母亲,老斯坦夫人。3XzJrI

  托尼脸色阴沉地走到两人身边:“哈皮,斯坦夫人。我到了,交给我吧。”3XzJrI

  “警察大概还要20分钟到。”哈皮简单应了一句,他的脸白如金纸。3XzJrI

  老斯坦夫人掩面啜泣,显然还不适合说话。3XzJrI

  托尼拍了拍哈皮的肩膀,推门进去。3XzJrI

  ...3XzJrI

  屋里一片漆黑,托尼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手电。3XzJrI

  光柱扫过地板。3XzJrI

  奥巴代亚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被摆在客厅中央,像三件被仔细整理过的展品。3XzJrI

  托尼的牙一点点地咬紧,奥巴代亚的儿子还那么小,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居然连孩子都不放过。3XzJrI

  尸体的四肢被截了下来,重新缝在其他受害者的身上。只有奥巴代亚儿子的尸体依然保持完整。3XzJrI

  托尼皱着眉头靠近尸体,这次的缝口很密,针脚也非常规律,凶手的缝纫水平明显进步了。3XzJrI

  接着托尼蹲下来,用手电照亮三人的脸。3XzJrI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狂笑。3XzJrI

  托尼对这种表情带着一种厌恶式的熟悉。奥巴代亚一家三口的嘴角都一直咧到耳根,连颧骨都有些变形。3XzJrI

  戴上手套,托尼摸了摸尸体,按照尸体瞳孔形状和尸体僵硬程度判断,这次死亡时间在四小时左右。托尼又抽了一点心周血,准备带回家化验。3XzJrI

  他接着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在别墅的电箱前,电箱被人粗暴地破坏了,这也解释了屋里为何始终一片漆黑。3XzJrI

  托尼又检查了一遍门口的监控,别墅门口四个摄像头都被提前剪断了线。3XzJrI

  凶手显然熟门熟路,他知道摄像头在哪,知道电闸在哪,甚至知道奥巴代亚一家人习惯几点吃饭。3XzJrI

  而且奥巴代亚一家死前一定见过凶手,还毫无防备地被凶手下了毒,失去行动能力。这次凶手还用了和夏洛特敦案一样的狂笑毒药。3XzJrI

  但疑点依然很多...3XzJrI

  为什么这次才出现狂笑,为什么奥巴代亚孩子的尸体保持完整,为什么老斯坦夫人幸免于难、3XzJrI

  托尼重新回到门口,此时老斯坦夫人已经略微平静了一些。3XzJrI

  “托尼,你还在吗?”3XzJrI

  “是的,夫人,我一直在。我会陪着你的。”托尼耐心地蹲在斯坦夫人身边,握着她干瘪而冰冷的手。3XzJrI

  斯坦夫人已经很老了,头发花白,眼睛上蒙着一层灰白的翳,此时她身上披着哈皮的外套,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显得如此无助。3XzJrI

  托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甚至还记得他刚刚回到纽约时,斯坦夫人多么包容。她热情地欢迎了托尼、哈罗德和埃米。感恩节分火鸡,圣诞节送礼物...直到斯坦夫人失明瘫痪,再也动不了。3XzJrI

  老太太的头偏向托尼声音的方向。3XzJrI

  “托尼,”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和虚弱,“他们走得安详吗?他们会在天堂,对吗?”3XzJrI

  世间能想象的最大苦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3XzJrI

  托尼感觉鼻头一酸,他不想骗斯坦夫人:“奥巴代亚一家都是好人,他们一定会上天堂的。我会为他们主持公道。”3XzJrI

  “扎克...可怜的扎克,他还那么小...”(注1)老太太又一次掩面,她的声音又变得断断续续,“我听见了、我一直坐在走廊那头。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以为他们在吵架。然后我就听见了很夸张的笑声。”3XzJrI

  托尼抚摸着斯坦夫人的手,没有催促。3XzJrI

  “那绝对是小扎克的声音,他笑的声音简直痛苦。然后我就听见了切肉的声音,还闻到了血腥味...天哪...”3XzJrI

  托尼甚至想让斯坦夫人停下了,继续回忆对她来说无异于再受一次折磨。但斯坦夫人固执地没有停下。3XzJrI

  “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凶手一定发现我了。”3XzJrI

  托尼神情变了变。3XzJrI

  这不符合逻辑,凶手丧心病狂到会对孩童下手,为什么会放过斯坦夫人?3XzJrI

  “不会错的,一定是的。”斯坦夫人的语气变得咬牙切齿,“我听见身边有动静,我立刻拿手上的茶杯去打他。他就在我面前。他好像被我吓了一跳,直接倒了下去。”3XzJrI

  “他?凶手是个男人?”3XzJrI

  斯坦夫人语气突然变得笃定“是的!一定是个男人,我听见了那个男人尖锐的笑声,我还趁着他倒下的时候摸到了他的脸,他一定很年轻,皮肤非常光滑!”3XzJrI

  托尼屏住呼吸,脑子飞速转起来。3XzJrI

  凶手被老斯坦夫人触碰到了,而老斯坦夫人还活了下来。3XzJrI

  “那么凶手呢?被你摸到之后他做了什么?”3XzJrI

  “他什么都没做,他一定是被吓到了,连滚带爬地逃走了。”3XzJrI

  老斯坦夫人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抽泣。她死死拉住托尼的手臂:“一定要找到凶手,他杀了你的叔叔,一定要找到他,杀了他!让他付出代价!!”3XzJrI

  老斯坦夫人的脸和纳皮尔先生的脸在某一瞬间重合,如此多的回忆让托尼沉默当场。3XzJrI

  他回握着斯坦夫人的手:“相信我,斯坦夫人。我会找到他的。”3XzJrI

  有了斯坦夫人的证词,托尼终于理解了整个案件。凶手的动机、作案手法都变得清晰。3XzJrI

  唯一的问题是,凶手的身份。3XzJrI

  从夏洛特敦案开始,这个疯子就像凭空出现的那样。没有逻辑、没有合理的动机,好像就是纯粹的邪恶和混乱,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一切都和他一样疯狂。3XzJrI

  托尼虽然没有正面面对过这个疯子,但冥冥之中他已经感觉到了,这是与他的目标彻底相反的存在。3XzJrI

  老太太已经变得疲惫了。她松开了手,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皮却耷拉了下去。3XzJrI

  托尼将斯坦夫人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把哈皮叫来陪着她。3XzJrI

  警笛声终于传进耳朵里。3XzJrI

  红蓝交替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墙上那张绿色笑脸染成一种奇怪的紫色。3XzJrI

  托尼整理好表情,走出去。3XzJrI

  几个警察熟练地拉起警戒线。3XzJrI

  托尼看见一个熟悉的中年面孔从警车上走出来。3XzJrI

  乔治·斯黛西。3XzJrI

  1977年那个停电夜,斯黛西警察还是个年轻人,他在纽约的一条巷子里,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裹在一个七岁的浑身发抖的小男孩身上。3XzJrI

  “斯塔克先生,你还好吗?”斯黛西看见了托尼。3XzJrI

  托尼站在门廊上,两个人隔着十几年的距离相望。3XzJrI

  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他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已经足够将身体和内心都锻造成钢铁。3XzJrI

  但斯黛西叫他名字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3XzJrI

  他想起奥巴代亚在他父母葬礼上抱着他哭的样子、想起奥巴代亚圣诞节给他寄的贺卡、想起奥巴代亚在董事会上对他的偏袒...3XzJrI

  “很抱歉,斯黛西警官,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托尼别过脸。3XzJrI

  斯黛西熟练地保持了沉默。他干了大半辈子警察,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3XzJrI

  他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年轻天才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他失去了父母,第二次失去了他的第二任监护人。3XzJrI

  真可怜。3XzJrI

  只用了几秒托尼就收拾好了情绪,他站起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3XzJrI

  墙上画着一张令人厌恶的绿色笑脸。3XzJrI

  这已经是托尼第三次见到这个笑脸了。3XzJrI

  而且这将是最后一次。3XzJrI



  注:

  1.奥巴代亚的儿子在剧集《铁心》中出场,全名是以西结·“泽克”·斯坦尼(Ezekiel "Zeke" Stane)。

  推理凶手身份需要的线索已经足够了,下一章会补充动机和作案用的具体道具和手法。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