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照着旧铜灯座。库兰塔客人俯下身，看过价签，把戴着金袖扣的衣袖往上提了提，才伸手去摸。3XzJoG
“挂楼梯转角倒不错。我那面墙一直空着，客人来了，还以为没装修完。”客人说。3XzJoG
“挂上它就不用再解释了。不过这里修过，灯座和线是新的，外头没动。买回去也别磨，磨亮了倒不值这个价。”马塞尔转过灯座，指给他看焊口。3XzJoG
“我还得找人装呢。就这个数，下午送来，怎么样？”3XzJoG
马塞尔没有去拿钱。他将灯放回软毡，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3XzJoG
“安装的钱是得花，可这盏昨晚有人看过了，肯出八十，让我留到中午。人家也有一面空墙，我总不好替你们挑。”3XzJoG
“他没交定金嘛。再说，你要是只图照亮，架上还有便宜的，里面用的都是一样的灯座。”3XzJoG
架上的灯新漆发亮，却没什么花纹，固定玻璃的螺丝也露在外面。客人很快收回目光。3XzJoG
“就这盏。昨晚那位，你记得跟人家说，别让他白跑。”3XzJoG
“当然。要是让你们在门口碰见，不知道的还当我故意抬价呢。”马塞尔收下钱，把送货地址记在交付单上。3XzJoG
等客人的车开走，札拉克老人拔掉插头，慢慢卷起电线。3XzJoG
“你忙着修灯，我忙着卖灯。各干各的，生意才做得成嘛。”3XzJoG
老人伸出手。马塞尔数出十八块递过去，对方一张也没少拿。3XzJoG
博士在钟箱旁听得笑了。马塞尔转过头，拍了拍箱盖。3XzJoG
“迈根先生，你这只可没卖给第二个人。钥匙也装好了，下午送过去。”3XzJoG
“那就好。我正想问，昨晚有没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3XzJoG
铜铃响了。抱着旧手袋的库兰塔女人走进来，围巾压着耳根，先往屋里看了一圈。3XzJoG
“还在作坊里。雅德维加，先坐，正等你呢。”马塞尔拉出椅子。3XzJoG
“先说好，住人可以。你要再叫我替你存两只衣柜，我就按两个人收房钱。”3XzJoG
“这回真是人。达米安，拆旧机器的，想从原作坊搬出来。昨天下午在外面做过活，可那家店不包住。”3XzJoG
“没长活，有活人家会叫他。还有，他是感染者，手腕上有结晶。”3XzJoG
“一间屋，两张床都空着。一张床先住三晚，十二块，另收十块押金。以后住多久，再谈。”3XzJoG
马塞尔这才说起作坊的麻烦。以前有人搬走，床钱补齐了，催款的还追着打听新住址。达米安问退床，账房也总叫他等。3XzJoG
“你昨晚可没说还有人追到门上。我楼下也住着人，真让他们来砸东西，谁替我挡？”3XzJoG
“保罗·迈根。买钟的，也是今天陪他去作坊的人。”3XzJoG
“见过。他们要找麻烦，就在外头处理。车后面有人跟着，我们不会往你那里去。”3XzJoG
山猫靠在门边，接过她递来的房间照片，看了看门和窗。3XzJoG
“我在后面看着。确认没人跟车，再告诉司机去哪儿。”他说。3XzJoG
“那先去看看吧。屋子小，别到了晚上，又说工具都放不下。”3XzJoG
“行。顺便帮我瞧瞧楼道那盏灯，昨晚又不亮了，我可不想摸黑接人。”3XzJoG
砾拿起博士放在柜边的外套，递给他时，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碰了一下。3XzJoG
博士接过外套，回头看了她一眼。砾嘴角弯着，已经退开半步，替房东让出了门口。3XzJoG
安洁莉娜收好床价便笺，去巷口配件铺等丹卡。丹卡中午要来送空筐，正好能把消息带回作坊。3XzJoG
“当年教我‘舍冠胄，留活路’的那位，出门肯定不用自己算车钱。冠胄是舍干净了，连个新包也没给我留下。”3XzJoG
博士在门外招呼山猫。山猫却朝老人看了一眼，才把照片还给房东。3XzJoG
那句话让他想起三号马房，和草料货单背面的旧恢复场地址。门边铁环晃动时，他还抬头看过。后来，那地方住进了人，也养着伤兽。3XzJoG
眼前这个满嘴生意的经纪人，也在替一个离不开作坊的人找床。3XzJoG
“诺瓦克昨天才丢了佣金，今天又来替人跑腿。我在想他的事。”3XzJoG
“那是两回事。这人心不坏，就是听他做买卖的时候，最好多留点神。”山猫看了看博士。3XzJoG
寄售铺里，老人检查着钟箱的绳结。马塞尔给壁灯垫好软纸，正要系绳。3XzJoG
“下午我先把钟送到图书馆，再去作坊找你们。退工具的时候，我也听听，省得回头谁都不认。”老人说。3XzJoG
“晚上装。你别一个人先过去，等迈根先生他们到了再说。”3XzJoG
马塞尔记得那回。被骗走的钱还没讨回来，他先在门外听见柜子翻倒的声音。同行倒在里面，他明明已经退到楼梯口了，却又折回去扶人。3XzJoG
后来他自己也躺下了。肋下疼得翻不了身，一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就要看看门闩。来探望的人还没说几句，他便想关门。等能重新出门，那些因伤退掉的委托也早交给了别人。3XzJoG
“我那时候说以后不管了，是真的。”马塞尔低着头，把绳子勒紧。3XzJoG
“他骗我的钱，我倒替他挨了一顿打。躺在那里，哪有那么多好听话可想？我就想着赶紧好，关起门做自己的生意。”3XzJoG
“那都复工以后的事了。人背着铺盖在街上站着，你让我跟他说改天再来？”3XzJoG
“无胄盟的誓里，可没说挨了揍连疼都不许喊。”马塞尔接过剪刀，剪掉多余的绳头。3XzJoG
“也没叫你一个人挨。今天有人肯帮忙，就跟他们一起走。”3XzJoG
“我知道。那六箱货的订位费还没退，我只是想顺路——”3XzJoG
“记得这么牢，明天也忘不了。今天先把人接出来。”3XzJoG
马塞尔低头包好灯罩。救过的同行后来还了几笔钱，他照样记账，欠的也还在催。3XzJoG
午饭前，博士和砾看过房，付好押金，又把楼道里松动的灯修亮。安洁莉娜收到他们发来的照片时，丹卡刚推着空筐走到配件铺门口。3XzJoG
丹卡回到宿舍时，达米安还蹲在巴尔泰克床边钉木板，锤子敲一下，旧铁片便响一下。3XzJoG
“往左，左边还翘着呢。”巴尔泰克扶着床头，朝板角指了指。3XzJoG
“那你把这头按住。光指给我看，它也不会自己平。”达米安说。3XzJoG
巴尔泰克只好蹲下来帮忙。最后一颗钉子敲进去，两人一起松开手，木板总算没有弹回来。3XzJoG
“我什么时候蹦过？上回是你够窗台，一脚踩坏我的床！”巴尔泰克瞪着他。3XzJoG
巴尔泰克小心坐下，等了一会儿才敢往后靠。达米安这才把锤子收进自己的工具袋。3XzJoG
她把便笺递过去，说起自己看过的房间照片：窗子严实，门能锁，床底也能放工具。3XzJoG
“先住三晚。迈根先生出了押金，房钱得你自己带。”丹卡说。3XzJoG
达米安看过价，摸出钱来。昨天在新店挣的还在，另有几张零钱。他把十二块挑出来，剩下的重新折好。3XzJoG
“够。先搬过去，再找活。总不能每回人家叫我去，我都在这里等签字。”3XzJoG
他说完，把房钱收进内袋。巴尔泰克坐在床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伸手按了按刚修好的地方。3XzJoG
丹卡帮他拉开衣服包。里面有一只搪瓷碗、半块面包和几件洗过的衣服。达米安将碗裹严，床脚那根留着绑东西的细绳也解了下来。3XzJoG
“在桌上。你一直拿它压着我的衣服，我还没问你呢。”3XzJoG
巴尔泰克拿回壶，把桌上最后一件上衣扔给他。丹卡替达米安压住包角，等他系紧，才直起腰。3XzJoG
“午前还了，领班看着我放回去的。袋里都是我带来的。”达米安拍了拍工具袋。3XzJoG
巴尔泰克帮忙提着衣服包，和达米安先去了院里。丹卡经过工棚，被剪线束的萨卡兹妇人叫住。3XzJoG
“那我明天也走。电机店叫我后天去试半天工，再拖，人家就找别人了。我妹那里能挤两晚，住的不用你操心。”3XzJoG
“这把是我自己买的，账房非叫我等莱斯克点头。等他点头，店里早换人了。”3XzJoG
旁边搬铁皮的库兰塔工人听见了，也凑过来。他后天开始有两天卸货的散活，明天做完手里这一车料，也不准备回来住了。3XzJoG
“能不能托诺瓦克替我问张床？贵的我住不起，能放下铺盖就行。”他问。3XzJoG
丹卡应下来，等领班从院里经过，便把两人的事一道告诉了他。领班不肯再挪明天那车料，只答应做完以后核对工具，时间定在下午三点。3XzJoG
维拉把早已写好的个人工具清单拿给丹卡看。丹卡抄下一份，连自己的工时抄件一起折好，收进布袋。原件让维拉留着，她还得拿去问账房。3XzJoG
下午两点，达米安站到了结算窗前。巴尔泰克把衣包还给他，又去帮院里的伙计卸料。3XzJoG
账房将少算的八块工钱推出来，等他点过，便伸手要收走下面的册子。3XzJoG
账房抬了抬镜腿，低头继续翻账，垂下的佩洛耳朵蹭着领口。3XzJoG
“床钱我现在交。借支到底还欠哪几笔，你总得写出来，我才知道该还多少。”3XzJoG
达米安把住宿栏里的两天床钱付了。账房收下六块，却说旧借支还得翻前面的账，没法今天给他准数。3XzJoG
“那就先把收床钱的条子给我。你哪天查清了，再拿账来找我。”达米安说。3XzJoG
“上午排的我做完了。下午那张台子，领班已经给了别人。”3XzJoG
领班就在旁边，听见这话，将出货记录递进窗口，替他认了。账房这才开出收条，离岗单却仍压在自己手底下。3XzJoG
达米安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提起两只包，走向院门。3XzJoG
博士他们已经到了。临街停着接人的车，安洁莉娜站在车边。砾陪博士等在称重台旁，山猫则在门内，让过进出的伙计。老人刚送完钟，将空箱子靠在墙根，也走过来看工具登记。3XzJoG
丹卡找到马塞尔，把两张抄件交给他。工钱和自带的剪钳都没要回来，她想把记录先留一份在外头。3XzJoG
“你拿回铺里收着，别跟生意报价一块儿卖掉了。”她说。3XzJoG
“卖也得有人肯买。我六点去配件铺，你问完账，过来找我。”马塞尔将纸收好。3XzJoG
丹卡答应了。她和巴尔泰克等卸完这批料便去窗口，若赶不过去，就借领班的通讯器回话。她刚把明天两个人的安排告诉马塞尔，达米安便到了门边。3XzJoG
“床钱收条开了，借支还是没列。”他把纸给马塞尔看。3XzJoG
“自己收好。今天先搬，别站在门口等他们想起旧账。”3XzJoG
值班间的门开了。穿短夹克的男人左腕还裹着布，看见山猫，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拦在达米安面前。3XzJoG
“借的已经还了，这些是我自己的。”达米安将工具袋往身后收。3XzJoG
另一个看场的从侧面托起袋底，伸手拿走了露出来的锤子。达米安急忙放下衣包，去抓锤柄，对方却退到了值班间门前。3XzJoG
“账房不肯给单子，你就拿我的锤子？这是我带进来的！”3XzJoG
丹卡掀开挂在门边的工具领用板，把达米安那行转给众人看。上面只记过一把借用的钳子，归还处已经签了字。3XzJoG
“钳子还了，我销的。锤子本来就没借过。”领班指着那一行。3XzJoG
老人问过他的名字，将日期和归还记录记在送货存根背面。短夹克伸手把领用板翻过去，马塞尔却先拍下了那一行。3XzJoG
“光有领班签字顶什么用？账房还没放行，少了东西谁负责？”短夹克说。3XzJoG
“账不肯列，工具还了也不让走。你们打算让他等到什么时候？”博士走到达米安身边。3XzJoG
短夹克打量着他。马塞尔把终端拿低了些，旧包夹在腋下。3XzJoG
“锤子要扣，你给张收条。拿了谁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还，签上你的名字，我带走。”马塞尔说。3XzJoG
短夹克伸手去拨他的终端。马塞尔往后一让，脚跟碰到称重台，砾便从旁边握住那只伸来的手，压向台沿。3XzJoG
男人吸了口气，缩回手腕。砾松开他，粉色长尾贴着黑外套收向身后，脚下仍挡着马塞尔。3XzJoG
门后两个看场的也站了起来，其中一人抄起了短铁棍。3XzJoG
“大个子，上回的事还没完，你别——”拿锤子的男人往后退。3XzJoG
铁棍从右边扫过来，截断了门口的话。山猫侧身让过棍头，紧接着踏进那人身侧，一手扣住前臂，另一手压住肘弯，顺着挥棍的力道往门框上一带。3XzJoG
木边砰地一响，铁棍从松开的手里落下来。那人弯腰想捡，肩膀又被往旁边推开，连退两步，绊在空筐上坐了下去。3XzJoG
拿锤子的男人伸手来推山猫。山猫握住锤柄往下一沉，扭开对方的手，将锤子抽了出来，柄朝达米安递过去。3XzJoG
达米安接住锤子塞进袋里，刚弯腰拿衣包，后领便被短夹克抓住。他被扯得退了半步，脚跟差点踩上称重台旁的车轮。3XzJoG
砾扣住那人的拇指根，向外一扳。男人松手时，博士已经扶住达米安的肩，将他带回通向街口的方向。3XzJoG
巴尔泰克听见动静赶过来，把水壶塞给丹卡，拾起衣服包。丹卡将壶塞进布袋，朝堵在出口的料车跑去。3XzJoG
装料伙计方才急着避让，车轮卡进沟里，一车旧泵壳斜着挡住了半条路。3XzJoG
车斗外侧缓缓抬起，伙计被减轻的重量带得往前一晃，赶紧站稳。丹卡帮他拉住另一边，等后轮越过沟沿，才一起将车推向街边。3XzJoG
山猫身后的第四个人扑过来。他向旁边让开，让那人撞上木门。刚才扣锤子的也追了过来，山猫攥住他的衣襟，推到门边那人身上。两人撞成一团，挤在门侧。3XzJoG
过道让出来了。博士护着达米安绕过车轮，巴尔泰克抱着衣包跟上。马塞尔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也快步出了院门。3XzJoG
他看着砾，慢慢把裹布的手藏到了身后。领班将地上的铁棍踢进台底，院里的工人已经停下不少，对街零件铺也有人走到门边。3XzJoG
山猫退到街上，见达米安已经到了车旁，才朝安洁莉娜点头。她收起法杖，低头从车把上扯回勾住的衣角，跟了过去。3XzJoG
达米安坐上车，工具袋放在脚边。巴尔泰克把衣包递给他，没马上松手。3XzJoG
“刚才碰了一下，你看看碗。真碎了，可别算我头上。”3XzJoG
巴尔泰克这才放开包。他往后退了一步，又朝院里看去，那里还有半车料等着卸。3XzJoG
达米安笑了一声，手还压着衣包。丹卡把壶还给巴尔泰克，让他先过去，自己替达米安关好车门。3XzJoG
“到了给诺瓦克说一声，让他捎回来。别叫我们白担心。”她隔着车窗说。3XzJoG
车开出去时，达米安回头看见巴尔泰克站在门边喝水。丹卡已经转身回院，领班在叫她帮忙挪料。两人很快被来往的人挡住了。3XzJoG
旧楼的灯已经亮了。雅德维加站在楼梯上等他们，看见达米安提着工具，先给他让了路。3XzJoG
山猫替他提着另一只包，两个人进了房间。达米安将工具放到床下，推了推窗框，又试过门锁，才拿出准备好的房钱。3XzJoG
雅德维加收下十二块，写好收条，把钥匙交到他手里。3XzJoG
“这张床给你。窗台别坐，底下那根木条松了，摔下来可不算我弄的。”3XzJoG
“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好。才来，别学诺瓦克，走到哪里都想揽一桩活。”3XzJoG
门边的马塞尔刚要说话，博士已经笑着把他拉出去，让达米安慢慢收拾。雅德维加领他们下楼坐，砾却留在楼梯转角，伸手拂去了博士袖口的灰。3XzJoG
“我没叫你不接人。我就在旁边，你往我这边退也一样。”砾抬起脸，粉发间的圆耳微微转向他。3XzJoG
她这才把袖子理平，掌心却仍在他的手里停了一下。楼下房东搬椅子的声音传上来，砾先松了手，向下走去。3XzJoG
安洁莉娜已经走下几级台阶，听见脚步，回头把勾皱的衣角抻给他看。3XzJoG
“没破，就是吓我一跳。人都过去了，我还挂在车上呢。”3XzJoG
“看见了还笑？”她抬眼瞪他，红白头带下的狐耳微微一动。3XzJoG
她笑着把法杖塞进他手里，腾出手理平衣角，再接了回去。下楼时，她勾住他的手指，拉他去追前面的砾。3XzJoG
马塞尔托领班给丹卡报过平安，又去催订位费。对面仍叫等，他按掉通讯器，摸了摸磨破的包角。3XzJoG
老人这时送完了壁灯，回到铺里装那架机芯。图书馆签收小钟的回执，就压在工具箱旁。3XzJoG
雅德维加听说还有一个工人缺床，答应把空着的那张留到明晚。马塞尔把这事记下，和博士约好明天去公共货运口接维拉和那名工人，等他们核完工具就走。3XzJoG
“我早点到，看看门口。”山猫放下水杯，望向窗外的街面。3XzJoG
“今天动了手，他们恐怕没这么容易放人。车停远些，别再让料车堵住。”3XzJoG
马塞尔点点头，又托领班提醒丹卡，让两人提前核好工具。明天那张工具领用板，未必还肯给他们拍了。3XzJoG
六点过后，莱斯克正在货场替收货商挑泵壳，接到了作坊打来的通讯。3XzJoG
“去试工就去，晚上回来照样登记。为这点事也要找我？”3XzJoG
【他把床退了，包也拿走了。我们扣了锤子，想让他回来签单，上回买钟那几个人都在，没拦住。】3XzJoG
通讯里停了片刻，才承认抓了衣领，又被粉头发的女人扳开。有人挥了铁棍，也没讨到便宜。堵路的料车被另一个拿法杖的女人挪开，门口全是看着的工人。3XzJoG
【不知道。车一拐弯就没看见了。还有，剪线的和搬铁皮的，明天也说要走。领班刚跟他们约了核工具。】3XzJoG
莱斯克朝作坊的方向看去。才放走一个，后面已经有人跟着收拾东西了。3XzJoG
【还在催账。刚借领班的通讯器告诉诺瓦克，结算单拿不到，今晚去不了配件铺。她的剪钳也没拿回，东西还在宿舍。】3XzJoG
“让账房跟她慢慢对。她下工去了哪儿，你们看着点。”3XzJoG
“明天不用找住处，就在货运口等。他们来接那两个人，你们当着工人的面，把人带回去。也叫丹卡出来看看，别以为找了诺瓦克，谁都能这么走。”3XzJoG
他结束通讯，先叫隔壁货场看夜车的人调开明晚的班，下午带替班的一起过来，又联系了替几间作坊收住宿款的熟人。3XzJoG
对方问要催哪笔钱。他说这回不用挨家敲门，只要守住公共货运口。报来的七八个人还不够，他又问另一处货棚能来多少。谈到临时帮忙的费用，莱斯克走进里屋，关上了门。3XzJoG
棚外，六箱旧泵和阀件已经封好。新的交割单压在箱上，那里早没有诺瓦克的名字了。3XzJoG
他找不到擦碗的布，只好将碗倒扣在桌角，下面垫着从包里取出的干净衣角。洗过的那件上衣还沾着一点锤柄上的旧木屑。3XzJoG
楼下有人关了门，接着是钥匙抽出锁孔的轻响。他下意识看了看时间，伸手摸到裤袋里的钥匙，才想起今晚不用再去窗口登记。3XzJ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