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跟电机店老板谈维拉的工作，右臂搁在折好的软毡上，想把椅子往柜台前挪，试了一下，还是改用脚蹬。灰白鬓角重新梳整齐了，袖口却没能扣上，露着尚未拆净的固定带。3XzJqf
【你上回不是说，让她养好了再来吗？现在能出来走动了，我才找你。总不能等她把手艺忘干净，再来敲门。】3XzJqf
【诺瓦克，我说的是手养好了，不是腿。你介绍来的又不是送货的。】3XzJqf
通讯器架在一只空钟壳里，声音传得格外清楚。老修理匠坐在后面的工作台旁，刚把一枚垫片磨平，抬头看了一眼。3XzJqf
【她的手还用得上，你别一听受伤就不要了。医生让她慢慢练，重活暂时不能碰。可你那边挑线束、找配件，总不至于样样都得抡锤子吧？】3XzJqf
【我也告诉过你，原先那批急货已经做完了。我不能一直空着位置等人。】3XzJqf
门边的铜铃响起来。博士推门进来，看见马塞尔抬起左手招呼，便把门带好，自己找了张椅子。3XzJqf
【急货完了，旧货又没长腿跑掉。你看看后面那排箱子，别告诉我全清了。我给你找的这位，过去一把钳子能替三个人——】3XzJqf
“你这一把钳子，倒是越用越省人了。”老人把磨好的垫片举到灯下。3XzJqf
“他好不容易肯听我说两句，你就不能等我说完再拆台？”3XzJqf
“等你说完，他真拿她当三个人使，你替她干剩下的？”3XzJqf
通讯器里的老板咳了一声。马塞尔低头看看自己按着的地方，那里是钟壳的木边，声音一点也没挡住。3XzJqf
【行了，你俩的话我都听见了。】老板那边传来关抽屉的响声。3XzJqf
【少拿那把钳子哄我。后头的旧件是留着修泵的，认错了货，师傅还得拆开重找。你真看过她干活？】3XzJqf
【我收过她挑的货，不然干吗来找你？旧泵组拆下来的线束，她知道连着接头整条留，不会图省事一钳子剪了。至于装回去能不能用，那得你的师傅试，这个我可不敢包。】3XzJqf
马塞尔把通讯器从钟壳里拿出来，平放在柜面上。老板没立刻应声，那边有人叫他，他离开了一会儿才回来。3XzJqf
【最近又送来一批机器，师傅找根线都得翻半天箱子。行吧，让她先来认认货，钳子不用拿。有没有合适的活，见过再说。】3XzJqf
【那就这么说定。我把话带给她，让她去之前先联系你。】3XzJqf
【这回让我听听她怎么说，别又叫你抢了话。你刚才那一把钳子抵三个人，我可还记着呢。】3XzJqf
【行，这回我不坐旁边。你还怕我躲在桌子底下教？】3XzJqf
通讯挂断，马塞尔低头看看自己的腰，又朝老人瞪过去。3XzJqf
“你今天不是客户。”老人收好垫片，拉过一架拆开的机芯。3XzJqf
“迈根先生，让你看笑话了。要喝点什么？茶就算了，他那一壶别看颜色浅，可不是刚泡的。”3XzJqf
“那就给我一杯水吧。本来想看看你休息得怎么样，看来倒是我多虑了。”3XzJqf
“坐着也是坐着嘛。砾小姐先前替她问过，我后来又打了几次，今天总算肯多听两句了。”3XzJqf
老人倒了两杯水，搁在柜台边。博士拿过一杯，把椅子挪到马塞尔旁边，看见柜底旧包上贴着车行的退款回条。裂开的提手多缠了一圈皮条，还在接着用。3XzJqf
“肯退了，不过还得扣点，说替我留过车，总有些费用。行吧，好歹拿回来一点，总比那笔跟着六箱货一起没了的佣金强。”马塞尔把回条收回包里。3XzJqf
“你那只钟还好吧？我这阵子没往图书馆去，有毛病别一直忍着。”3XzJqf
“那就好。你空着手进来，我还在想，钟是不是落在车里了。”3XzJqf
博士笑着喝了口水。老人拉过待修的盘子，一把短剪钳碰响了盘沿，柄上还系着写有丹卡名字的纸条。3XzJqf
“是啊，可你看看这刃口。她让我先问问要多少钱，好不容易领回一笔工钱，总不能又全拿来修钳子。”马塞尔看了一眼那把钳子。3XzJqf
“剩下的钱还没领齐呢。”老人翻看刃口，拿指腹试了试缺口旁的毛边。3XzJqf
“她从巡警那儿回来，就坐在你这位置。谁按着扬，账房怎么教他签字，她都记得。说完捧着杯子喝了半天，才告诉我，她饿了。”3XzJqf
博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椅子，没有接话。老人将剪钳放好，低头接着装那架机芯。3XzJqf
莱斯克几个人仍被扣着，证词和借支确认也留在了巡警手里。伤者再去接受询问，都能从暂住处出门，不必回原作坊等着叫人。3XzJqf
扬错过了卸货的活，工友又替他问到一份分拣小件的，等复诊后再去看。达米安在新店又做了半天，还托话回来劝他别急。3XzJqf
“这小子倒会劝人了。我以前跟他这么说，他可不爱听。”马塞尔笑了笑。3XzJqf
“巴尔泰克那笔工钱也还在问。他说救人归救人，上午干过的活可不能不算钱。听着比我还像经纪人。”3XzJqf
“他去旧料店了，就是莱斯克原先那处。我托人买了下来，让他帮忙看看，接手以后得先收拾哪儿。”3XzJqf
“等会儿，你说买下来，是买了剩下的旧料，还是把那家店买了？”3XzJqf
“你买东西倒是省事。我还惦记着他那些货会卖给谁，你倒好，把放货的地方也买了。下次要看什么，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我好量量有多大。”3XzJqf
博士刚想接话，门开了。一只戴薄手套的手扶住铜铃，没让它碰到门框。3XzJqf
来人穿一件便于行动的短外衣，长耳从帽侧露出来。肩上的窄带斜过胸口，背后弩具的下端没有包严。他扫过柜台，视线在马塞尔手上的固定带停了片刻，才把一张证件放下。3XzJqf
“诺瓦克先生？耽误一会儿，想跟你打听几个人的下落。”3XzJqf
马塞尔没有去拿证件。上面列着一家城市风险处置公司，盖着联合会协力印。博士从椅子上也看清了，杯子在他掌中停住。3XzJqf
“要问作坊的事，巡警已经找过我了。要买东西，这阵子我还能替人看看，搬运可得另请人。”马塞尔抬起脸。3XzJqf
“两样都不是。西边还有感染生物出没，有人换了住处，我们得查查去了哪里。”来人收回证件，从衣袋拿出一小张旧名单。3XzJqf
“原作坊有几个感染者，是经你介绍去了别处吧？先说维拉，她现在在哪儿？”3XzJqf
门外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车。一个同样背着弩具的人站在车旁，给卸镜框的伙计让了半步，没往店里走。3XzJqf
“她先前去找工作，后来手伤了，送去看医生。你要查那天怎么受伤，我可以再说一遍。”3XzJqf
“我不查伤人案。她后来离开了医院，我问的是她去了哪里。”3XzJqf
“那你该接着问医院啊。总不会是他们告诉你，人从我铺子里走的吧？”3XzJqf
“医院没有这样说。电机店的人知道是你介绍的，他们原先约了见面，人没到。诺瓦克先生，我不是随便挑一家铺子进来。”3XzJqf
来人没有要坐下的意思，站在柜台前，挡住了门外大半光线。3XzJqf
“是我介绍的，可我也没答应替老板把人送到啊。那天要不是有人来接，连我自己都没法回来开门。”马塞尔扯动嘴角，笑得不大像在迎客。3XzJqf
“后来呢？她总该跟你联系过。”来人把名单转向他，指尖压住维拉的名字。3XzJqf
博士望着那张纸，还能看见扬的名字，后面几行被手遮着。能看清的几栏里，没有填住处。3XzJqf
“她当然问过工作。可我替人打听活干，总不能先叫人把住哪儿也交代清楚吧？”3XzJqf
“那就给我她的联络号码。记不住也没关系，通讯器里总有记录。”3XzJqf
“……你的意思是，还要我把通话记录翻出来给你看？”3XzJqf
来人的手搭上柜台，向前挪了些。马塞尔的右肩突然缩了一下，伤手磕着杯沿，他从齿间吸进一口气。杯里的水晃出去，沿柜沿滴到他的裤腿上。3XzJqf
老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博士已经站起来，将杯子拿开。3XzJqf
“请往后站一点，他这只手还没好。”博士把杯子放到后面的空架上，留在马塞尔身旁。3XzJqf
“迈根，我是他的客户。货场出事那天我也在，你要问当时的事，我倒可以说说。”3XzJqf
“我没去过她现在住的地方。不过，你一直问她在哪儿，找到她以后，打算做什么？”3XzJqf
“确认她离开以后还去过哪里。感染生物没清完，有些地方不能随意出入。找到人，当面问几句就清楚了。”3XzJqf
“那就把不能去的地方说清楚吧。她还得找工作，也得看医生，总不能只听见一句还在处置，就哪儿都不去了。”3XzJqf
博士的语气没有抬高。来人望着他，目光从衣领移到脸上，没有再往前靠。3XzJqf
“我好不容易才让老板肯再见她。你们这么找过去，他再嫌她有麻烦，不肯要人了怎么办？”马塞尔的声音仍有些发涩。3XzJqf
来人没有回答，反倒看向工作台。老人正将一枚螺丝拧回去，见他看过来，便放下螺丝刀。3XzJqf
“她没把行李存这里，箱子都是装钟和灯的。”老人把摊开的修理单拿起来。3XzJqf
“他从棚里是抬出来的。你要给他找卸货的活，现在恐怕不合适。”马塞尔扯了扯嘴角。3XzJqf
“那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了。他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巡警问得可比我细。”3XzJqf
门外的同伴走近，举了举通讯器。来人听他说了一个街名，才将联络纸推到马塞尔面前。3XzJqf
“她要是再来联系，叫她用这个号码回话。说是无胄盟找她，她会明白。”3XzJqf
来人向博士点了下头，退开柜台。出门前，他又看了一眼那只平放着的通讯器，随后与同伴沿街去了下一排铺子。3XzJqf
铜铃这回响了。马塞尔左手仍扣着通讯器，等那两个人走远了才松开。3XzJqf
“真奇怪，来买钟的都嫌我话多。这种不买东西的，倒总嫌我说得不够。”3XzJqf
博士托起马塞尔的右臂，老人抽走湿毡，重新垫好一层干的，又把擦水的布递给他。3XzJqf
“不碰就还好。你也别一直这么托着，我这胳膊又不是拆下来等着装回去的。”3XzJqf
博士等他放稳才松手。马塞尔将湿裤腿拽开一点，免得贴在膝上。3XzJqf
“我还以为莱斯克进去了，至少能安生接几通电话。”3XzJqf
“莱斯克要把人抓回去干活。他们连她能不能干活都不问。”博士拿起那张联络纸，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单位。3XzJqf
老人拨亮台灯，细钳重新碰响了金属盘。马塞尔拿起通讯器，拨给维拉。等候接通时，他看了眼铺门，老人便过去把门掩小些。3XzJqf
那边有人挪凳子，维拉先说了声借过，才听见他报名字。3XzJqf
“老板那边总算肯再见你了，不过你先别急着去。刚才无胄盟的人找上了门，问你现在住在哪儿，还说去过电机店。”3XzJqf
“他是这么说的。我没给地址，号码也没给。你先跟老板通话，把做过的活谈清楚，见面的事缓一缓。我再打给他说明白。”3XzJqf
【……可那份活，我还是想试试。你别听见有麻烦，就先替我说不去了啊。】3XzJqf
“我哪舍得推？打了这么多回电话，好不容易才谈下来。先避开那几个人，工作又没说不要了。”3XzJqf
【那你先告诉我，这回又跟人家吹了些什么？我这手拧一下就酸，别让他以为什么活我都能干。】3XzJqf
“放心，没替你答应重活。不过他要是问起来，你也别光顾着说手伤了。以前做过些什么，总得让人家知道吧？”3XzJqf
【那我先记一下，免得一紧张又说漏了。对了，下回联系不上，就晚点再拨，我有时得去复诊。别叫人到我妹那里找，楼下什么人都有。】3XzJqf
马塞尔打给店主，才知道那人来时老板外出修机，是接货的伙计说了维拉没去见工的事。店主约她收工前来电话，马塞尔转告后，维拉答应会按时打给店主。3XzJqf
“电机店那边，我也会找人留意。有变化就联系我，你可别自己跑去找他们问个明白。”3XzJqf
“我还没好到那个地步。”马塞尔望着自己的右手，又看向博士。3XzJqf
“刚才看你站起来，我倒想起你上回那身黑衣服了。那天听见你说自己是迈根，我还以为是疼糊涂了，连名字都能听错。”3XzJqf
“听清了。可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来买钟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货场，连门都不肯好好开了？”3XzJqf
“可别有下回了。”马塞尔笑了一下，随即认真看了他一会儿。3XzJqf
博士收起笑，起身将椅子推回柜边，给来取修理货的人留出过道。3XzJqf
“我去找山猫。钟有问题再来，没问题也会来看看。”3XzJqf
“那就常来坐坐嘛。不过先说好，真要修钟，我可还是要收钱的。”3XzJqf
“底座那道缝要是再裂，你可是答应包修的。”老人从工作台后抬头。3XzJqf
马塞尔伸出左手。博士握住，掌心合了一下，才放开。3XzJqf
出了寄售铺，博士给一个扛木框的佩洛伙计让了路。伙计尾巴扫倒了纸筒，只好先把框立住，再弯腰去捡。3XzJqf
山猫从另一边过来，手里拿着几张随手画的草图，鞋面沾了旧料场里的灰。3XzJqf
“不用过去找我了，地方已经看过。里面灰可真不少，回去得好好擦擦靴子了。”3XzJqf
“我还以为里面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博士看了看他的鞋。3XzJqf
“差不多？光是空木箱就堆了一屋。能退钱，舍不得扔，又没人肯送回去。你慢慢找人收拾吧。”山猫把草图递来。3XzJqf
那处地方已归在博士的另一个身份名下。图上画着横车堵路的坡口，街侧还有一道清出来的门。3XzJqf
“小车可以，重车还是得走原来的路。东面的棚子还好，后面那间屋顶漏雨，得先修。另外，还有两家租小间修货的，原来的约没到期，我让他们照常做了。”3XzJqf
“嗯，让他们继续做吧。等后面收拾好，有些货就能在这里存一晚，第二天再送出去。”3XzJqf
博士折起草图，和山猫绕过卸货车，朝寄售铺偏了偏头。3XzJqf
“对了，刚才无胄盟来过。问维拉和扬住在哪里，还要诺瓦克把联系维拉的号码给他们。”3XzJqf
“商业联合会的那个。不过，你这么问……是觉得这里还有另一支？”3XzJqf
“旧事我可没忘。那回在图书馆，你一听我提白金，就把联合会的刺客骂了一通。我后来还拿骑士杀手的故事劝过她呢。”博士摇了摇头。3XzJqf
“我可没这么说。”山猫摊了摊手，等身旁的货车驶过去，才带着博士往店铺后墙那边走。3XzJqf
后面没有摊子，卸货口也封着。山猫回头望了一眼寄售铺。3XzJqf
“不过，那几个要是知道自己刚才在问谁，大概就没这么自在了。”3XzJqf
“他抱怨车钱的时候，你不是就在旁边吗？‘舍冠胄，留活路’，好好一句旧誓，让他说得像谁欠了他一只包。”3XzJqf
博士想起那天出寄售铺前，马塞尔还在摸那只旧包的提手。他当时只当是经纪人在发牢骚，山猫却朝修理匠多看了一眼。3XzJqf
“所以，你那时候就听懂了？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只是在听他抱怨。”3XzJqf
“那老头也听懂了，只不过谁都没打算解释给买钟的客人听。”3XzJqf
“他刚才怕得厉害。那个人往前一靠，水洒了一裤腿，可还是不肯把号码交出去。”3XzJqf
“我去棚里接他的时候，他气都喘不匀，还在问跟着来的老头出去没有。”山猫收起了笑。3XzJqf
“他知道挨打是什么滋味，当然会怕。以前那些替逃亡者开门的人，也不见得比他胆子大。夜里刚给人包扎过伤，天一亮，搜查的人就站到柜台前了。”3XzJqf
铺门的铜铃又响了一声，博士没有立刻接话。刚才握过的那只左手，掌心还带着一点湿。3XzJqf
“我倒是一直想着那些提刀杀人的故事，把开门的人给忘了。”3XzJqf
“杀人的事，他们以前干，现在也还在干。这个没什么好替他们遮掩的。”山猫绕过墙边翘起的铁皮，等博士跟上。3XzJqf
“可把人救出来以后，总得有地方去吧？就说那天从棚里抬出来的扬，难道让他睡在仇家的尸体旁边？诺瓦克能找到一扇肯开的门，可比你再给他一把刀有用。”3XzJqf
“……也是。不过我下回买钟，是不是还能照样跟他讲价？”3XzJqf
“你最好照样验货，尤其是他讲的那些来历。肯帮人和嘴上老实，可不是一回事。”3XzJqf
“说起来，他念的那句旧誓，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个你以前倒没讲过。”3XzJqf
“关于它，有个很老的说法。神民还在统治这片地方的时候，有一群人带着老人、孩子和伤员逃进了原野。后面有追兵，前面又快没粮食了，有人就提议，把走不动的留下。”3XzJqf
“话倒不会说得这么难听。大概是留下几个人，剩下的就能活。你也知道，真要说服自己，总能找到个好听一点的理由。”山猫摇了摇头。3XzJqf
“不过，领头的那几个没答应。他们把带着家族徽记的甲片、铜饰埋进冻土，说了句旧话：宁弃冠胄，不弃同袍。后来传得短些，就成了舍冠胄，留活路。”3XzJqf
“是啊，有些人本来还能凭出身回去。可他们既然把人带了出来，总不能为了自己脱身，再把没得选的人扔下吧？”3XzJqf
远处传来锯木声，山猫停了一会儿，抬手拨开墙头垂下的旧帆布，让博士从下面过去。3XzJqf
“再后面的说法就不大一样了。有人说风向变了，有人说看见雷光里走过一头断角的巨兽。那东西没替他们选路，也没答应让谁活下来。那些人还是得自己带着伤员往前走。”3XzJqf
“我听过的那一版是这么说的。它记住了那些人说过的话，后来的人，也一遍遍地记着。不先弃人，就这么传了下来。”3XzJqf
“这个你得问他。我又没把他们每个人都认全。师傅教徒弟，老朋友带来新朋友，有些断了，有些还在，不能都算到我头上。”山猫看了博士一眼。3XzJqf
两人沿墙边走了一段，等推家具的车从岔路过去，博士才重新开口。3XzJqf
“有人当初舍掉了家族的东西，后来就算换了王，也不能再拿这些事去讨一顶新冠冕吧？”3XzJqf
“当然。救过人、藏过人，可不是等着拿去换封号的。换了谁坐在上头，他们也不欠那个人一辈子的忠心。”3XzJqf
“当然不是，博士。神民只不过是当年的压迫者而已。到了现在，换了人，又有什么区别？”3XzJqf
“……原来如此。”博士望向街对面的竞技广告，几个清运工正在披甲骑士的画像下拖走旧画框。3XzJqf
“眼前被逼得没路走的是感染者，他们就先帮感染者。换成别人，也不能把门关上。这才是骑士杀手们原本的工作。”3XzJqf
“不过，说起来……我以前来卡西米尔的时候，倒是听过一个和你说的差不多的故事。”博士想了想。3XzJqf
“也是一群被神民追赶的人，最后逃到了草原上，然后遇见了某个古老的存在。不过那个版本可比你说的玄乎多了。”3XzJqf
“据说那个存在回应了他们的誓言，随后就刮起了一场大风，把追赶他们的神民军队全部吹走了。还有人说，那个存在赐予了那些人某种力量，让他们能够继续和神民们战斗。”3XzJqf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山猫听完以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3XzJqf
“所以我当时也只是当成传说来听。不过，我还真没想到，那些传说里的人，可能就是你以前和我说过的骑士杀手。”博士笑了笑。3XzJqf
“很正常，博士，几百年，上千年，什么样的故事都有可能被传成另一副模样。更何况，有些人就喜欢把故事讲得神乎其神，不然谁愿意听？”山猫耸了耸肩。3XzJqf
“……我怎么知道？博士，我又不是那个年代的人，也没亲眼见过它。”山猫看了他一眼。3XzJqf
“知道一些，和什么都知道，是两回事。再说了，就算我告诉你，那东西现在还在卡西米尔的某个地方睡大觉，你难道还打算去找它么？”山猫摇了摇头。3XzJqf
博士笑了起来。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抬起头，看向了大骑士领上方的天空。3XzJqf
博士又看了一会儿天空，这才收回目光，跟上了山猫的脚步。3XzJqf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大骑士领很远的草原上，一块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古老石碑，正静静地矗立在荒草之间。3XzJqf
石碑上的文字早已模糊不清，甚至连它究竟是为了纪念什么而立，也早已无人知晓。3XzJqf
就在那块石碑旁边，某个古老的存在，正静静地沉睡着。3XzJq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