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冲进别墅,面罩左下角跳动着只剩20% 的能源读数。3XzJrI
地下工坊的灯像是感应到了托尼的到来,一盏接一盏地灭掉。3XzJrI
爆炸的余温还在翻涌,小丑已经炸掉了别墅的外围防护,空气里全是焦糊的金属味和烟尘。3XzJrI
红色的应急灯在墙壁上明灭,在废墟中投下一道道鬼影般游荡的影子。3XzJrI
战衣踩着金属地板,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轰鸣,他顺着阶梯一路向下,外骨骼的辅助系统把他每一步的力量都推到极限。3XzJrI
在秘密实验室里,监控屏早就乱成了一片雪花,可还有两三块残存的屏幕亮着。3XzJrI
埃米和哈罗德透过残存的几个摄像头,看着小丑和托尼的一举一动。3XzJrI
在一楼大厅,那个瘦高的身影正背对着托尼,他悠闲地从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他随意地拍着身上的灰,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3XzJrI
小丑没有回头,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轻轻笑出了声。3XzJrI
“你迟到了,”他说,“我还以为,你会错过整场好戏。”3XzJrI
“我不是蝙蝠,我也不会错过,”托尼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沙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尤其不会错过把你关起来的这一幕。”3XzJrI
那张白色的脸在应急灯的红光里显得格外可怖,嘴角那道裂到耳根的猩红弧度,像是被人用刀生生豁开一样诡异且渗人。他摊开双手,歪着头,露出一个近乎无辜的表情。3XzJrI
“把我关起来?”他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真是受不了你,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好笑?”3XzJrI
“可你有没有想过,”小丑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指了指监控,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我亲爱的埃米,你在看着我对吗?你的蝙蝠爸爸想要把我关起来,你一定不会放弃杀了我,对吗?”3XzJrI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一场格斗。这是一头钢铁的巨兽碾过一只在它面前手舞足蹈的、瘦弱的虫子。3XzJrI
托尼的速度极快,他侧身让过小丑X乱挥来的一拳,外骨骼发出短促的金属低鸣,紧接着,他的手肘狠狠撞在小丑的肋骨上。3XzJrI
小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横着飞出去,重重砸在金属墙壁上,又滑落在地。3XzJrI
“哦,我以为你会下手更重一点,”他踉跄着爬起来,咧开嘴笑着,“这才像话,我等了一晚上,别让我失望,亲爱的...”3XzJrI
托尼再次欺身来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旋即一拳打在小丑的脸上。小丑甚至没有还手的余地就被打得无法言语,满嘴鲜血。3XzJrI
小丑抬起手想要挣扎,托尼紧接着把他砸向大厅的玻璃桌。3XzJrI
肉体撞碎了玻璃桌,玻璃残渣将小丑的身体划出无数伤口,台上的报纸和杂志哗啦散了一地。3XzJrI
小丑刚想摸向手臂,托尼的金属手掌已经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经过变声器的声音如同死神一样无情:“想都别想。”3XzJrI
托尼的手向上一拧,“咔哒”一声,小丑的手腕以一个不该有的角度垂了下去。3XzJrI
小丑像是根本感受不到脱臼的剧痛一样,嘴里不断说着俏皮话。3XzJrI
“对,亲爱的,”小丑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因为脸部的肿胀而有些含糊不清,“你看,你多有力气,你多愤怒。你明明这么想杀了我,对不对?”3XzJrI
哈里斯、奥巴代亚、贾维斯,他们都是好人,而他们都因小丑而凄惨的死去。还有更多托尼不知道的生命因为这个疯子而逝去。3XzJrI
他只是个复仇者,他为那些无法复仇的人寻求正义;而审判这些罪人的过程会由托尼的另一个身份,交由法律去完成。3XzJrI
托尼强忍住捏死小丑的冲动,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反剪双手,战衣手腕处弹出两道金属环,咔的一声将他的双腕锁死在背后:“我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报应。”3XzJrI
“哦,你真的忍得住吗?亲爱的,”他喃喃地重复,像听到了今晚最好笑的笑话,“亲爱的,你不会忘了今晚你还有多少麻烦需要解决吧?你不杀了我,我还会制造更多的混乱。”3XzJrI
托尼捏住了小丑的下巴,将他的下巴直接捏得脱臼:“你不会有机会。”3XzJrI
埃米和哈罗德面色阴沉地看着托尼在他们面前把小丑关起来。3XzJrI
地下实验室的最深处,金属墙壁再次分开,这里有一间托尼准备好的秘密房间,或者说...牢房。3XzJrI
厚重的合金门板,能隔绝信号与声波的夹层,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单向观察壁,还有一套独立于别墅主系统之外的供氧与封锁装置。3XzJrI
但设施意外的齐全,有一张小床和一个小桌子,甚至配好了书架和一个固定住的小电视。3XzJrI
托尼把小丑拖了进去,将他锁在房间中央那把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椅上。3XzJrI
小丑没有挣扎。他任由自己被固定,只是转动着那双眼睛,好奇地、一寸一寸地打量这间屋子。3XzJrI
“哦,”他忽然用力地将下颚撞在椅子边缘,强行复位了他的下巴,“真有趣。”3XzJrI
小丑的目光从加固的门板,扫到那个开在成年人站立高度之上、却又被刻意压低了许多的观察窗,再扫到墙角那套为了防止自伤而做了软包处理的护具。3XzJrI
“亲爱的,”小丑轻声说,“我猜这间房间并不是为了我准备的?”3XzJrI
托尼锁门的手略微停顿了一瞬间,但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动作。3XzJrI
小丑歪着头,笑呵呵地看着监控摄像头:“亲爱的埃米,你看见这个房间了吗?”3XzJrI
看着监控画面的哈罗德几乎想要立刻关上监控,只有埃米的表情晦明不定。3XzJrI
“多么贴心的小屋,”小丑自己回答了自己,“如果有人为了我而准备这样一个屋子,我一定会感动到流泪的。”3XzJrI
托尼猛地合上门,把那张喋喋不休的白色的脸,连同他即将说出的话一起,关在了合金门的后面。3XzJrI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着,平复着内心的愤怒。3XzJrI
房间的收音装置忠实地把他的每一句话传出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贴着耳朵爬行的温柔。3XzJrI
“还有亲爱的,你是叫哈罗德对吗?”他叫着另一个孩子的名字,“我知道你在看。你一定恨死我了对吗?喜欢破案的小侦探,我当着你的面杀死了你的父母。你不想杀了我吗?”3XzJrI
“还有你,埃米,”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轻柔,像在呼唤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嘴上说你是他的女儿,心里却早就给你备好了笼子。在他眼里,你从来不是家人,你是一件需要被妥善保管、等着被处置的危险物品。”3XzJrI
“你和我,”他轻轻敲着金属椅的扶手,一下,一下,“我们是一类人。你早就知道的。”3XzJrI
但埃米突然出声了:“托尼叔叔,别急,我还有个礼物想要送给这个疯子。”3XzJrI
“我要见他,”埃米重复了一遍,那双和年龄不符的、过分安静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隔着门。你就在旁边。这是你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方式,不是吗?还是说你想把我和他一起关在那个笼子里?”3XzJrI
他想拒绝。他想把这两个孩子立刻送到小丑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3XzJrI
但小丑已经对这两个孩子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而逃避永远无法解决问题。3XzJrI
托尼的面罩打开了,他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埃米,以一种对待成年人的态度问她:“你真的想好了吗?”3XzJrI
埃米的眼神仅仅软化了一瞬间,短得让托尼以为那是幻觉。3XzJrI
埃米的声音朦胧:“是的,我有个礼物要交给他。这是小丑先生妻子的礼物。”3XzJrI
观察壁里的小丑突然安静了一秒,接着他更加疯狂地大笑着:“哈哈哈哈!小埃米,你还是这么喜欢骗人。”3XzJrI
托尼不适地皱着眉头,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了埃米:“只在门外。不许开门,不许靠近。”3XzJrI
埃米和托尼并排站在金属门外。在他们身后,哈罗德也跟了上来,他用充满仇恨和厌恶的表情看着观察壁内的小丑。3XzJrI
“小埃米,”他轻声唤道,像在唤一只回家的猫,“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叔叔对吗?我们是一类人。”3XzJrI
埃米没有理会他的话,她自顾自地说着:“你对我说过,一个人只要有过那么糟糕的一天,就会变成疯子。”3XzJrI
“是的,”小丑盯着她,眼神里闪着病态的光,“没有人可以逃脱。”3XzJrI
旧纸张边角泛着岁月留下的黄,折痕处磨出了毛边,像是在某个抽屉的最底层,被人压了很多很多年。3XzJrI
小丑看见那封信的一瞬间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埃米想要做什么:“这是什么?”3XzJrI
“就在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之后,”埃米说,“我让贾维斯去查了 1977 年 7 月 13 日的一个案件。”3XzJrI
“我查到了纽约大停电那个晚上,一个犯下酒吧连环杀人案的男人,杰克·凯恩,是这个名字吗?我还找到了一个叫做莉娜·凯恩的可怜孕妇。在警局的证物室里存放着一封凯恩夫人的信,你想听听看吗?”3XzJrI
小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封信,被锁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直到金属环勒进皮肉,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切割开来。3XzJrI
托尼的眉头挑了挑,他可不记得埃米去过警局的证物室,他也不知道埃米什么时候找到的信。但托尼没有阻止埃米的行为。3XzJrI
埃米把信展开,面无表情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3XzJrI
你身上有一种很稀有的善良,我因此深爱你,你知道吗?3XzJrI
当世界试图让你相信你格格不入...而当你也开始相信这一点时,你就变了。3XzJrI
看着那样的你,我很痛苦。你那样努力,那样绝望。即使如此你也不曾伤害过我,你还记得吗?3XzJrI
我曾以为我与你在一起足够久就可以改变你。可我错了。但那些嘲笑你、贬低你的人也错了。我真希望小埃米可以改变你,原谅我,我提前为我们的女儿起好了名字,希望你会喜欢。】3XzJrI
“不,”他的声音刺耳得不似人声,“不,这不是真的,你闭嘴……”3XzJrI
小丑猛地扑了起来,金属环竟然被他挣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响,他甚至不知道哪来的巨力将那只脱臼的手腕硬生生从束缚里扯脱,紧接着,其他部位的束缚也被他疯狂地扯开。3XzJrI
小丑扑到金属门前,用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撞在合金门上,发出沉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响。3XzJrI
“闭嘴!你闭嘴!!”他疯狂地撞着,额头很快渗出鲜血,在那张惨白的脸上拖出刺目的红,“没有这封信!她没有写过!你骗我!”3XzJrI
埃米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一头困兽一样做最后的无谓斗争。3XzJrI
【那些嘲笑你的人,他们贬低你的名声,只是为了让自己感觉好一些。可你身上的那些遗憾,他们何尝没有一份。3XzJrI
直到如今,我依然对你、对我们的未来怀抱希望。我多么希望我能陪你一直、一起走下去。即使我对未来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希望你理解。3XzJrI
哪怕我最终无法陪伴你太久,我也想更多地听你逗我笑,我想看你在台上闪闪发光。3XzJrI
我只想告诉你,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看见你,看着你。3XzJrI
我始终相信,你会一直让我笑出来,你会让所有人都笑出来。3XzJrI
他对小丑的过去一无所知,但他确实通过信中的内容大概猜到了发生的一切。这个疯子也在1977年的那个夜晚失去了一切。3XzJrI
他几乎生出一种命运般的感慨,可这绝不代表他会原谅小丑。3XzJrI
小丑几乎代表着托尼抗拒的一切,他的存在时刻提醒着托尼:绝不、绝不妥协,绝不允许自我堕落,绝不让任何人经历类似的悲剧。3XzJrI
而哈罗德的表情则复杂得多,他的表情甚至带有一些不屑。3XzJrI
托尼和哈罗德都经历过那样的一天,但他们并没有堕落。3XzJrI
哈罗德抬头看向托尼,真正的英雄会选择改变悲剧,而不是成为悲剧的一部分。3XzJrI
门内,小丑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他将身体蜷缩到极限,像一只受伤的刺猬。3XzJrI
“给我。”一个极轻、极哑的声音,从金属门里传出来。3XzJrI
小丑没有抬头,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癫狂,没有了嘲弄,只剩下一种近乎哀求和破碎。3XzJrI
但埃米坚定地看着托尼:“托尼叔叔,你可以在我身边,这个疯子做了什么事情你也来得及阻止。”3XzJrI
托尼虽然也担心小丑会做什么,但他更不放心埃米。他闭眼沉默了很久才决定再相信埃米一次。3XzJrI
埃米走过去,在合金门上打开了一扇小窗口,这个小窗口原本是为了送餐存在的。3XzJrI
门内,小丑颤抖着伸出手臂,那只脱臼的手还耷拉在前端。3XzJrI
“莉娜,”他隔着缝隙看着那封信,几乎气音般地呢喃,“莉娜...”3XzJrI
埃米也伸出手,即将碰到小丑的手臂,她的手臂紧绷着,等待着什么。3XzJrI
但隔着小窗口,小丑看着埃米,看着她身后那个时刻准备着的、他最恨的人。3XzJrI
小丑猛地咬紧了后槽牙,藏在手臂袖子里的机关被启动,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股泛着诡异微光的气体,从他的手臂中汹涌地喷薄而出,顺着那道为他而开的窗口疯狂地向外涌泻。3XzJrI
托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重新拍向按钮,想将窗口封闭。3XzJrI
但小丑的手臂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卡着装置,不让窗口封闭。3XzJrI
那道只够传递饭菜的小窗口此刻成了毒气冲向门外的通道。3XzJrI
托尼第一时间将埃米拉远,他自己的面罩甚至来不及扣上。3XzJrI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甜腻、腐朽,带着某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几乎要笑出声来的诡异冲动。3XzJrI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炸开了无数个荒谬的念头,他想靠意志力压制,他的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向上抽搐。3XzJrI
可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他将埃米和哈罗德死死拉扯着冲出实验室,然后哈罗德也很快反应过来猛地按下遥控器,将那片铺天盖地涌来的毒雾封锁在实验室里。3XzJrI
战甲的过滤系统疯狂运转,将外界的毒雾过滤,只留下一小股顽固的寒意,沿着他的神经不断蔓延。3XzJrI
埃米和哈罗德已经吸入了一些毒气,两个孩子脸色惨白地瘫在地上,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又一阵压抑不住的、凄厉的怪笑。3XzJrI
埃米倒在地上,从袖子里抖落出一把小刀和一根针管。3XzJrI
而在那间被毒气彻底填满的房间里,小丑整个人跪伏在地。3XzJrI
他没有去看托尼,没有去挣扎,也没有去管那连他自己都会中招的神经剧毒。3XzJrI
他对着门外那遥不可及的信伸出手、却始终无法触摸,他的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在了金属门上。3XzJrI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此刻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更疯。3XzJrI
终于,他的身体在毒雾里蜷缩成一团,像某种回到了茧里的、丑陋的幼虫,随着一阵阵无法控制的痉挛,剧烈地、剧烈地抽搐着。3XzJ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