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领队撑在地上的手，又看向走廊里那几处仍在起伏的胸口。骑士没有追过来，剑尖也没有朝向脚边的人。3XzJnY
【楼里的人别再往里挤。找能抬人的东西，先等着。】她按住耳机，目光始终留在那副面甲上。3XzJnY
她松开手，弓梢从门边收回。那些照片没有一张拍清剑柄，这次倒用不着猜了，护手中央的纹章就在灯下。3XzJnY
“你可以接走地上的人。要追那两位女士，就先过我这里。”3XzJnY
回答从面甲里传出来，低沉得像磨过砂砾。白金的目光在剑上停了一下，长弓随即抬起，弦上的箭越过倒地领队的头顶，指向走廊深处。3XzJnY
博士将长剑横起，箭头擦过剑面，撞上侧墙。碎砖落在甲靴边，第二箭已经从更低的地方钻来，取的正是他抬剑以后露出的膝侧。3XzJnY
他移脚让过，箭钉在身后的门垛上。白金却已经离开原来的位置，只剩一截浅色发尾从转角外消失。3XzJnY
博士跨过横在路上的断弩，到了转角旁，先看见一条退向侧街的空路。白金绕过墙脚，转去了卸货亭另一侧。3XzJnY
他折回几步，从自己守着的后场出口出去。甲靴踏下门槛，雨棚下那个正在拽货架的库兰塔摊主猛地松了手，架脚磕在地上。3XzJnY
一个伙计还在伸手够架上的货，被他拽住后领拖了回去。卷帘哗啦一声落到底，里面有人慌忙拨动门栓。电视没有关，解说员的喊声闷在铁皮后，紧接着便是一阵听不清的欢呼。3XzJnY
棚子靠着旧楼，外沿堆高的货垛与空筐隔开了卸货亭。中央一辆空平板车占着半条通路，后上方的棚梁上，厚厚的挡雨布卷成一束，由两根细绳吊着。布沿那根泡黑的木条悬在车尾上方，车子挪开，便能把帘放到底。3XzJnY
通往亭后的横路就在布帘另一头。两根立柱之间留着一道窄缝，枪尖偶尔从那里掠过，再往里看，货垛便把石阶挡住了。3XzJnY
箭并没有射向亭后，而是迎着他的动作飞来。彩光在肩前张开，箭尖偏向外侧，撞在甲片上崩出一点火星。他还没站稳，白金已借着棚柱遮住半边身体，换了一个更低的角度。3XzJnY
长剑向下压住第二箭。她不等他收剑，侧跨出去，第三支箭几乎贴着柱子射出。3XzJnY
箭头从肘弯外侧滑开，箭羽擦过护腕，落进车底。他把右臂收回，银蓝剑身挡住了刚才的空隙。3XzJnY
防护没有一直铺开。第一箭碰到光，后面两箭却是剑与甲胄接的。对方需要决定先挡哪一处，而且那些光并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吞进去。3XzJnY
亭外的托兰听见响声，趁车边的人退步，往柱间望去。一截银白肩甲闪过货垛，跟着是一道撞上剑身的箭光。他认出了另一侧的长弓，心头一紧。3XzJnY
野鬃刚偏过脸，一支弩箭便从筐沿擦过。她缩回柱后，枪尾重重顶住探来的刀，没有再往棚下走。3XzJnY
“你还打算守到什么时候？”白金从柱后露出半张脸，拉弦的手没有松。3XzJnY
她没再接话。耳机里又响起催问，视线却始终钉在甲胄上。3XzJnY
她向后退上装卸台低矮的边沿，鞋跟抵住砖缝。长弓渐渐拉满，肩背却没有因为急促的呼吸乱动，箭尖在两片银白肩甲之间停住。3XzJnY
棚下仿佛静了一瞬，连外头的争执都离远了。白金的手指离弦，弓身猛地弹回，箭直扑胸前。3XzJnY
彩色光痕迎面收拢，又被压得向内凹下。箭头从颤动的光里穿过，落点已经偏离胸口，仍重重撞在左肩甲上。3XzJnY
博士上身一斜，后脚踩过地面旧槽，铁边在甲靴下发出刺耳的响声。3XzJnY
白金已经搭上下一支箭。博士立刻收拢剑势，却在箭离弦的一刻发现，她瞄的并不是自己。3XzJnY
卷起的挡雨布一端骤然坠下，另一端仍挂在梁上。木条撞上车沿，厚布斜着铺开，挡住了两人之间的视线。白金从棚柱外侧掠过去，顺着布边越过货车，先抢到了通向亭后的横路上。3XzJnY
博士挥剑挑开布角，只看见她已经转过身。她手里的箭对准了这片刚被掀起的布。3XzJnY
他没有硬挤货车和柱子之间的窄缝，转身从内侧空架间穿过。肩甲擦着木架过去，上面一摞垫板被碰得歪向墙边。他跨过架脚，赶到横路，恰好看见白金继续退向亭柱。3XzJnY
他抬剑挡住面前的一箭，箭杆折断的同时，左手撑住柱面，借那一步转过身体。重甲终于重新隔在她与石阶之间。3XzJnY
白金的脚尖在地上划出一小道弧，退回半步，长弓仍举着。她没有再向那块肩甲射箭，箭尖转向他右侧的空隙。3XzJnY
左肩还留着冲击的余震。博士转了转肩，将重心落回两脚之间，没给她趁隙通过的机会。3XzJnY
方才被她抢过去的位置，再往前就能绕到亭子的侧面。那里有两个端弩的人，只要他们腾出手，她就还有机会追上姑侄。3XzJnY
托兰用刀背压开扑来的短刃，肩头一顶，将人推回厢车旁。野鬃的长枪紧跟着横过去，逼得一名弩手向外跳开。另一人想绕筐堆，却被托兰一脚踢动的筐挡住了腿。3XzJnY
博士退到柱侧，才从货垛间的窄缝看见佐菲娅扶着玛莉娅，沿石阶下面的墙根拐过去。玛莉娅的手盾还套在右臂上，受伤的腿没有踩实，却没有停下来。野鬃横枪挡住追来的刀，托兰向她靠拢，恰好也看见了棚下那副银白肩甲。3XzJnY
“楼里还有个帮她们关门的人，一直没出来。”托兰趁刀锋相抵，低声对野鬃说。3XzJnY
托兰刚转脚，厢车旁的弩手便移向另一侧。车里的人也跳下来，踩住了被踢歪的筐。3XzJnY
“不行，先守住这儿。”他重新横过刀，朝棚下望了一眼。重甲骑士已经转回身，将白金挡在货垛另一面。3XzJnY
【看不见目标了。那个持刀的和红松骑士团的人还守着！】3XzJnY
再要从这里追过去，先得绕开他，然后过那杆长枪与托兰的刀。博士握剑的手稍稍放松，发现白金还在察看自己的肩，便侧了侧身，将方才中箭的位置露给她。3XzJnY
箭尖向下一沉，指着他的腿。博士退开半步，银蓝剑锋随她的弓略略转动。她忽然松弦，箭贴着地面飞过，逼他转脚避开，自己则趁势冲向货车另一端。3XzJnY
他故意没有堵住车头旁的空处，等她快要越过去，才从内侧踏进横路，左手忽然抓住了平板车的扶柄。3XzJnY
车轮滚过碎石，空车横着挪了半圈，恰好堵住她面前的空处。压在车沿的木条随之滑下，布角擦过石面，仍斜挂在原处。3XzJnY
骑士站在车的另一侧，松开扶柄，用剑脊轻轻敲了敲车沿，又朝通往侧街的退路偏了偏头。3XzJnY
面甲低下少许，竟像受了谢。她还没来得及绕过车头，那把剑已经横了回来。3XzJnY
白金抬弓，箭紧贴着车沿射来。箭穿过两道光痕，贴着剑脊滑向车板，斜斜钉了进去，尾羽还在颤。3XzJnY
博士低头看了一眼。箭没有折，只射进薄薄一层车板，箭杆与箭羽都好好的。3XzJnY
白金退到柱后换箭的工夫，他用左手将它拔出来，平稳地搁在旁边货架上，尖端朝墙。3XzJnY
白金耳朵向后一压。他刚才的确在认真挡箭，眼下却有闲工夫替她整理东西。她要往哪儿走，他就堵在哪儿，连那个送客的手势都做得像模像样。3XzJnY
楼内传来一声压低的低吟。她偏过眼，用指腹将弦上的箭尾压得更紧。那六个人还在里面，协会也在催，只有这个怪人不着急。3XzJnY
博士没有答，往石阶方向看了一眼，又站回原来的位置。3XzJnY
她忽然从车头退开，沿方才来时的路向外走。弓没有收起，脚步却确实在远离横路。3XzJnY
她走到半途，向侧街入口偏了偏头，仿佛在招呼什么人。下一刻，她猛地回身，箭指向亭柱之间。3XzJnY
箭取向他转身时露出的肘弯。剑还在另一侧，彩光从护腕前展开，将箭向下压偏，它却仍擦进臂甲的接合边缘，撞得持剑的手向外一荡。3XzJnY
博士把剑竖起，箭尖砸在剑面上，金属声在两人之间炸开。剑身挡住视线的短短一瞬，她已转去了那幅垂落的布后，重新拉开射击距离。3XzJnY
博士低头，肘侧多出一道清楚的刮痕，握剑的手也跟着麻了一下。3XzJnY
她从布边探出长弓，嘴角短促地一扬，箭尖却没有离开他的手。3XzJnY
话音还没落，她已换到布帘另一侧。博士转剑追住她的位置，这才发现她借着布帘的遮挡，又向横路挪近了半步。3XzJnY
她摸清了他要守什么，便拿这件事来逼他先动。差一点，他就真会把下一条缝也让出来。3XzJnY
博士倒想起白金临走前窝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样子。那时她有心事，却偏不肯好好说，非得拿话刺他一下。现在她倒是一声也不肯多讲，专找他顾不上的地方下手。3XzJnY
白金看见他靠近，脚下先退，弓梢沿布边转过去，箭尖却没有跟着人一起晃动。她等他肩甲露出，箭立即离弦，取的仍是手肘。博士用剑面一压，带偏来箭，顺势从布旁跨了出来。3XzJnY
甲靴没有停在原处，沿货车内侧连进几步，重甲带起的风把那片松布推向一旁。白金看见他来得比预想中快，立即转弓，才拉开半程，银蓝剑身已贴上箭杆。3XzJnY
宽厚的剑面轻轻向外一送，箭与弓一同偏过了柱子。她若松弦，这一箭只会钻进空着的布堆。3XzJnY
她收紧下颌，后撤，借棚柱挡开那把剑，再从另一侧探出长弓。博士跟着转过去，剑身又停在箭前，仍没有往她手上压。3XzJnY
白金猛地一抬弓，箭从剑身上方脱开。她横移，拉弦，甲靴却已经绕过柱脚，重新踏进她需要的距离。3XzJnY
“你到底是在拦我，还是拿我打发时间？”白金压着弦，声音里终于有了压不住的火气。3XzJnY
剑面稍稍一送，箭头又偏向空处。白金脸色更冷了，先松了些弦，再猛地侧转弓身，借棚柱遮住自己，连退到车尾。3XzJnY
这一次，他没有紧跟过来。她刚停稳，耳机里又有人叫了一声大位。3XzJnY
白金抬起长弓，箭尖由胸甲移向面甲下缘。箭囊里只余几支，呼吸却还没平下来。她盯着那道狭窄的接缝，一点点拉满弦，发酸的手指牢牢扣住了箭尾。3XzJnY
箭飞来的瞬间，光谱在剑前重重一震。箭尖偏下，撞在胸甲边缘，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博士向后踏了一步，剑锋在地上留下短短的划痕，终于停住。3XzJnY
先是附近那台电视，接着是隔着两间铺子的转播，再往远处，人群像终于等到了什么，接连爆出叫喊。有人拍着桌面，喊到第二声才叫清楚耀骑士的名字。3XzJnY
白金的手仍停在箭囊边。她等了半息，从店内传出的解说又重复了一遍结果，随后耳机里的人也开了口。3XzJnY
【问来做什么？让耀骑士回去重新输一遍？】白金盯着面前的骑士，指尖勾住箭尾，没有往外抽。3XzJnY
那支箭在囊口动了动，又被按了回去。白金用拇指捋平尾羽，才将手移开。3XzJnY
石阶那边已经没有临光家的姑娘了。托兰和野鬃仍守着拐口，走廊里还有六个人，连自己走出来都办不到。她望向面前那道新划出的剑痕，握弓的指节又紧了一下。3XzJnY
刚才只差一点，那支箭就能贴进面甲下缘。他要是再晃一下，她就能看清那层光究竟从哪里补过来。3XzJnY
【都停手。车退到侧街，先接伤员，别再往石阶那边去。】3XzJnY
一名弩手还在望着亭柱后的长枪，收到命令，才慢慢将弩口压下。托兰没有立刻收刀，等厢车倒回侧街，才示意野鬃往石阶那边退。3XzJnY
野鬃从柱后最后望了一眼。棚里的骑士已放低剑，白金在招呼自己的人，没人再向石阶靠过来。她应了一声，提枪追向姑侄离开的方向。3XzJnY
博士看了一眼侧街。厢车已经退开，窄口空了出来，谁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人赶到这里。玛莉娅已经走远，他也没必要再陪白金耗着。3XzJnY
他将长剑垂到身侧，给搬着货架底板的两人让出门口。白金扫了他一眼，便蹲到领队身边，按住那只还想撑起身体的手。3XzJnY
底板从两人之间横着抬过。白金让他们先托稳领队的肩，再抬起头时，骑士已经退到了棚柱后面。3XzJnY
博士从垂布后绕过内侧的空架，退进自己出来的那扇后场门。转角隔开了搬人的响动，他沿通廊回到维护房，反手关门，落下插销。3XzJnY
他穿过工作台之间，将后门的旧闩也推到底。微光重新贴住两侧门缝。3XzJnY
领队刚被挪到底板上，白金将弓梢从底板边收开，转向雨棚。3XzJnY
货车旁空了，那幅挡雨布还斜挂着，布后的空架间也看不见人。她快步绕到棚柱边，正听见旧楼里传来一声落闩的轻响。3XzJnY
白金望向后场门，脚下停了一瞬。底板上的人疼得吸气，她收回目光。3XzJnY
两名部下重新调整了底板，她才弯腰取起货架上那支完好的箭。尖端朝墙，尾羽还齐整地露在外面。刚才那声低哑的笑，倒像还留在耳边。3XzJnY
剑上纹章、肩甲与右肘的刮痕，还有那层被重箭压得内凹的光，她都记得。那副重甲绕柱时比看起来快得多，几次贴到弓前，也始终收着剑锋。他明明有机会伤她。3XzJnY
白金把弓背到肩后，腾出手去扶下一名伤员。刚才那个手势做得那么客气的家伙，走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客气。3XzJnY
街边的喝彩渐渐变成争论。卷帘内的人等到弩手把武器全背好，才将门抬起半尺。库兰塔摊主伏在里面张望，伙计在后面拽着他的衣角。他伸长脖子，看见垂到地面的挡雨布和柱上的箭，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3XzJnY
石阶另一头，野鬃已经在修鞋铺找到了姑侄。玛莉娅坐在木椅上，佐菲娅正向店主打听附近的诊所。3XzJnY
“总算能坐下了。腿还疼得厉害吗？”野鬃扶着枪，在玛莉娅面前蹲下来。3XzJnY
“谢的话下回再说。我们还有人在等着转移，我得赶回去。”野鬃站起身，把托兰的号码留给佐菲娅。3XzJnY
佐菲娅向她道了谢，拨通号码。那边的男人先报了名字。3XzJnY
【托兰，玛恩纳的老朋友。刚才没顾上说。你们还少的那位，叫什么？】3XzJnY
“马雷克，深色外套，没穿护具。他的电话一直不通，麻烦你再帮着找找。”3XzJnY
【我去看看另一头的出口。人要是先到你们那儿，也给我个信，省得我还在楼里转。】3XzJnY
佐菲娅应下来，收好这个号码。野鬃又同耳机那头确认了会合的路口，向玛莉娅挥了挥手，提枪离开了修鞋铺。3XzJnY
托兰沿后场绕到另一处侧门。伙计在门口指着通廊，说里面还能通到相邻库房，伤员正从另一头往外抬。他先朝里面叫了两声马雷克，又让伙计留意门外，自己进去查看。3XzJnY
维护房里，最后一片面甲化作细光散去。博士收回长剑与带扣，重新扣上原来的腰带。两侧门缝的微光还在，托兰的喊声从后门外过去，沿通廊转向相邻库房。3XzJnY
他摸出通讯器。屏幕上已经有佐菲娅的未接来电，他没再等，立刻拨了回去，同时撤去改变声线的法术。3XzJnY
“还在，正要出去。维护道上来了几个带弩的，我退回屋里了。”博士听见她那边有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有人很近地问了一句什么。3XzJnY
【我们已经出来了，马雷克，你不用往石阶那边找！】玛莉娅的声音挤进来，随即又低低地吸了一口气。3XzJnY
【你坐好，别起来。】佐菲娅把通讯器拿远少许，很快又贴回耳边。3XzJnY
【你到底躲在哪儿？我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没人接，托兰也还没找到你。】3XzJnY
“那间有工作台的维护房。两头的门都关着，我没敢往外探。”3XzJnY
“我怕一说话就让他们听见。现在他们忙着往外抬人，我才敢给你回电话。”3XzJnY
那边停了一会儿。佐菲娅并没有因为听见他的声音就放心，通讯器里仍传来她带着玛莉娅挪动椅子的轻响。3XzJnY
【他说那头已经没人了，他先退出去。你沿左边走，我们等着你。】3XzJnY
博士抽开后门的旧闩，将门拉开一道缝。通廊已经空了。他收回遮住门缝的微光，从后门出去，沿左侧走到相邻库房的门边，才看见托兰正跟着伙计往装货道外走。他停在门垛后，等两人拐出去，才穿过库房。3XzJnY
【那就过来，我们在石阶另一头的修鞋铺。门口有红色遮阳篷，玛莉娅坐在里面。】3XzJnY
博士停在街角，避开两个从转播屏前跑过的孩子，听见她长长地吐了口气。3XzJnY
【本来只是请你来坐坐，最后倒让你替我们挡在里面。早知道会出这种事……】3XzJnY
“能。下回有空照样叫我，今天那局飞镖还没赢回来。”3XzJnY
那边终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接着是玛莉娅的声音。3XzJnY
【那等会儿还回酒吧吧？姐姐赢的最后那一下，我都没看见。】3XzJnY
修鞋铺门前，一位菲林老人正扶着门，朝隔壁打听比赛最后那一下究竟怎么回事。马雷克从他身边经过，先向他道了谢，才俯身进门。佐菲娅挂了通讯，给托兰补了条人已到的消息，这才将通讯器收进口袋。3XzJnY
玛莉娅受伤的腿仍向前伸着，右臂上的盾已放到椅子旁。她看见他，身体下意识往前一倾，又被膝盖上的痛拉住，最后只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朝他挥了挥。3XzJnY
佐菲娅走过来，将他从头看到脚。视线在肩头停住时，他伸手碰了一下，她便皱起眉。3XzJnY
她没有立即相信，伸手替他拍掉肩头一块木屑，又看了看他能自如活动的手臂，这才让开。3XzJnY
店里只剩一张矮凳，马雷克坐下以后，发现自己比玛莉娅还低了一截。她低头看着他外套上的灰，原本想说的玩笑便没有说出来。3XzJnY
他朝她笑了笑，接过佐菲娅递来的水。玛莉娅也用右手接住另一杯，却没有马上喝，目光仍停在他肩上。3XzJnY
马雷克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佐菲娅站在两人身旁，手还搭在玛莉娅的椅背上。玛莉娅望向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3XzJnY
“我躲在那间屋里的时候，外头一有脚步声，就以为他们找过来了。后来听见你说桥上过不去……”3XzJnY
“我捡到你的通讯器，还以为你已经被他们带走了。”佐菲娅低声说。3XzJnY
她俯下身，把玛莉娅脸边沾着灰的头发拨开。玛莉娅往她身边靠了靠，她便轻轻揽住侄女，低头抱了她一下。3XzJnY
马雷克将矮凳往旁边挪了些，外套口袋里的两件金属物碰在一起，轻轻响了一下。他伸手按住口袋，没有出声。3XzJnY
外头的转播又放起了比赛最后那一段。玛莉娅抬起头，先前一直攥着杯子的手慢慢松了些。3XzJnY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佐菲娅也直起身，让玛莉娅靠回椅背，手仍留在她肩上。3XzJnY
店主将半掩的门又推开一点，自己靠在门框另一侧。街上的喝彩声涌进来，玛莉娅看着重播里获胜的姐姐，终于跟着笑了。马雷克坐在低一截的凳子上，陪她把那一段看完。佐菲娅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等玛莉娅转过脸来，她也朝她笑了笑。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