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臂已经裂开,半截弦绕在握柄上。送人的部下伸手去拿,躺着的男人却勾住背带,疼得嘴角一抽,仍不肯松。3XzJrI
“少操心,坏的也给你带回去。手松开。”白金从他指间解下背带,将断弩交给门边的人。3XzJrI
那人这才躺回去。医师把被弩压住的外套抽出来,垫在他侧腰,叫人继续往里推。3XzJrI
白金侧身让开,看着担架终于过了门槛。身后的车里还有两个人,司机已经把后门开到最大,却不敢催她。3XzJrI
这里是无胄盟惯用的一处医疗点,门脸很窄,里面连着另一个院子。平时零星送来几个,前厅还能坐人。今天担架接着担架往里进,靠墙的椅子全挪去了柜后,连挂衣服的木架都挡了路。3XzJrI
一名头顶有短羽的助手抱着垫布出来,险些与抬人进来的两名部下撞上。白金伸手拉开木架,让她贴着柜边过去,自己却被一只歪出的衣钩勾住了弓带。3XzJrI
“弓也先放外头吧。你在这儿转身,我都替柜上的瓶子担心。”医师回过头来。3XzJrI
白金看了一眼柜沿,终于将弓解下来,递给跟进门的部下。那人两只手接住,站得比刚才搬担架还直。3XzJrI
“别跟着我了,去车边等。背带别和断弩缠在一起。”3XzJrI
那人刚抱着弓弩转身,门外又喊着让路。他只得贴到墙边,等抬人的货架底板先过去。底板擦过门槛,拖下一道灰。领队躺在上面,外套垫着肩,听见她走近,便想支起上身。3XzJrI
医师蹲下来,摸到护具边缘,示意助手剪开里面的衣料。领队低头看见剪刀,忙拦了一句。3XzJrI
他想腾出手去够,才挪动肩膀,胸口便像被勒了一下,吸进的气没能顺利呼出去。白金按住底板边沿,没让它随着他的动作晃。3XzJrI
医师等他缓过气,才重新送进剪刀,另一只手托住衣料,没让它贴着肿起的地方磨。3XzJrI
领队没有再拦,只将脸朝另一侧偏过去。剪刀沿布料往上走,露出护具下被撞得发青的皮肤。3XzJrI
白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医师有没有需要立刻送走的。3XzJrI
“先看完。里面那位的腿得再查,他不能就这么回去。这个也留着,别一不疼了又叫人来接。”3XzJrI
医师点了点头,没问他们究竟在哪里惹了这么一场祸。3XzJrI
靠里的一名伤员又在叫找弩的人,说握柄上绑的细皮绳也别弄丢。门口总算空了一点,那名部下却还抱着一张好弓、一张坏弩,望着刚搬到墙边的几件断兵器,迟迟没迈出去。3XzJrI
“那就分开摆。这张有皮绳,好认。拿件外套垫着,别让断口刮着你。”3XzJrI
那人赶紧让出门,终于能腾手去找自己的外套。白金把长弓立在墙边,坐到刚空出来的椅子上,右手从护指里退出来时慢了一下。3XzJrI
指腹还留着弦压过的痕。她张开手,又轻轻收拢,肩背里那阵酸才迟了一步泛上来。3XzJrI
几个年轻人围着街口的转播屏,正为耀骑士最后那一击争论。有人嫌重播太短,喊店家再放一次。庆祝用的纸片落在诊所外沿,一个扫地的老人抬头骂了两句,他们便笑着挪远了。3XzJrI
隔帘后,先前坚持要留断弩的男人也听见了,想翻身去看窗,却被背腰牵得闷哼了一声。3XzJrI
“关上吧,吵得头疼。”伤员闭着眼,额角又冒出一层汗。3XzJrI
同伴过去扣紧窗。喝彩声低了一些,还是隔一会儿便闹起来。3XzJrI
“耀骑士赢了,今晚有得吵呢。”白金把手指重新收进护指,语气懒懒的。3XzJrI
那人透过帘缝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起走廊里的骑士。3XzJrI
他不吭声了。隔壁床上,前臂刚被托好的男人却转过脸来,像总算有了一个能说话的人。3XzJrI
“我那一下可没留劲。劈上去,两只手都震麻了……”3XzJrI
“我最后那一箭也打中了。正中胸口,可他连举着车的手都没松。”射手望着被单,声音低了下去。3XzJrI
外面有人搬动断掉的兵器,金属擦过门框,那名射手肩头一紧,朝帘外看了一眼。3XzJrI
“他用那层光挡箭的时候,你看清没有?”她问射手。3XzJrI
“见鬼,我瞄的时候还没有。箭快到了,他背后忽然亮起一大片,正好挡住。”3XzJrI
他伸手想比画,背上刚一用力便疼得吸了口气,手落回被单上。白金等了一会儿,没有再问,直到他自己缓过来。3XzJrI
“前头拿矛的摔到车底下,轮子眼看就要碾上胳膊。那骑士偏偏伸脚,把车踩住了。”3XzJrI
射手说完,嘴里轻轻嘶了一声,找了个不那么疼的姿势躺好。3XzJrI
白金听着,想起雨棚下贴着弓身推过来的剑面,明明已经够得着她的手,那个人偏偏只把箭向旁边送。3XzJrI
“擦进右肘了。再偏一点,握剑的手也未必能照常使。”3XzJrI
他没往下说。白金倒是明白他想问什么,拢着护指,慢慢揉了揉指腹。3XzJrI
“就留了道刮痕。那身重甲绕起柱子来快得很,第二箭哪有那么好瞄。”3XzJrI
“下回给多少钱,我也不钻那种地方了。车一横,想退都没处落脚。”3XzJrI
“记住了就好。”白金看了一眼刚进来的医师,起身让出床边。3XzJrI
男人没再接话,任由医师把被单掀开,只在碰到伤处时咬紧了牙。3XzJrI
领队的检查仍没结束,里面有人叫她。她提起长弓,先向医师借了张椅子,放到帘边,又让留守的部下在这里等着。谁要送去别处,至少有个能说清情况的人跟车。3XzJrI
她走到里间时,领队已躺上病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却没有因此显得轻松。3XzJrI
“多带进去那几个,也全躺下了。”领队嗓子发哑,眼睛仍看着天花板。3XzJrI
“我想着,两张弩错开,总能压住他。后来又叫人翻车堵路,谁知道……”3XzJrI
他吞咽了一下,没能立刻说下去。白金把床边快要滑落的外套推回去,等着他。3XzJrI
“等能坐起来再写吧。现在说一句喘三回,我听着都累。”3XzJrI
领队的目光终于转向她,像是还要问别的,医师已经过来检查他背侧的伤。白金退开,隔帘落下,她便没有再站在那里。3XzJrI
送伤员的车留在门口。白金等到联络处来取装备的另一辆车,才跟着回去,省得还要另找人送自己一趟。3XzJrI
白金先看着人把兵器抬下去,才从侧门进楼。这里仍有人等她,楼道里放着两只热水壶,负责收行动回报的年轻人正靠着柜子吃一块冷掉的夹肉面包。3XzJrI
看见她,他赶紧把纸包往旁边搁,迎过来时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3XzJrI
“六个都在看伤。今晚别催他们回来,也别先按明天能出勤排人。”3XzJrI
“知道了。里面空着,先坐吧,我倒水。”他拿起纸包,领着她往里走。3XzJrI
白金在桌旁落座,把弓放到伸手够得着的位置。杯子送到面前,她才发现自己从进医疗点起就没喝过水。3XzJrI
年轻人重新坐下,头侧的兽耳随着摘耳机的动作动了动。他接过几个不同路口的来讯,桌面还留着没整理好的纸,比赛结束的消息已经单独压在最上面。3XzJrI
“青金那边收到撤退回报了。还缺你这里的经过,别的我跟车上的人核。”3XzJrI
白金把喝了一半的水放下,说明目标已被接走,雨棚里的骑士堵住追路,最后依命令撤回。年轻人没有每句话都插问,只在提到侧街时翻出一张手画的路图,确认她进去的是哪一个口。3XzJrI
“我就说两边怎么对不上。今天几组人都喊后门,谁也说不清是哪一扇。”3XzJrI
白金拿过笔,划掉亭子,重画到路的另一侧,又添出货车的位置。年轻人凑近看了看,终于把另一头的路口接上了。3XzJrI
她点了头,把笔还回去。桌边的通讯器又响,年轻人只听了半句,就低头翻那张路图。3XzJrI
“你手里那张先别送,亭子画反了。对,我这张也一样……等会儿,马上给你。”3XzJrI
白金将改好的图推回他面前。他翻出另一张,照着把亭子移过去,才答应稍后送到。放下通讯器,他又将另一页递给她。3XzJrI
“这个帮手,也写在临光家那边吧。前面有人说是护卫,后面又说是重甲骑士,总得让上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3XzJrI
“可他一路都在护着她们。上头问起是哪儿来的,总得有个说法。”3XzJrI
年轻人捏着面包的纸包,指头上沾了一点油,不方便再翻纸,只好把手先往旁边搁。3XzJrI
“照实写就行,来路不明,拦住了追兵。别替她们付工钱。”3XzJrI
他低头看了两眼,抽出纸巾擦擦手,把那几个字划掉,旁边补上刚才核过的经过。3XzJrI
白金端起杯子,让他慢慢写。水已经不热了,她还是把剩下的喝完了。3XzJrI
年轻人把改好的几行给她看。白金确认没再混进未经核实的来历,将纸放回桌中间。3XzJrI
“今天先这些。伤情等医师查完,别照他们自己说的写。”3XzJrI
“拉弓拉酸了,歇一晚就好。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3XzJrI
白金想了想,答应下来。她提弓起身,年轻人却又叫她稍等,低头在一叠纸里翻找。3XzJrI
“是我们那组的。明早捎去医疗点吧,我可不想把它带回家,明天再跑一趟。”3XzJrI
白金把护目镜放回桌上,往年轻人手边推了推。他应了一声,将它收进旁边的空盒里,这回总算没再叫住她。3XzJrI
回到住处时,楼下的饭铺已经收了几张桌子。老板娘正把门口写着菜名的木牌搬进来,瞧见她从车里下来,又将牌子转回去了半边。3XzJrI
白金站在门前,才想起来自己下午就没正经吃过东西。3XzJrI
老板娘看了看她肩上的弓,没问工作,转身进去拿纸盒。白金在门口等着,指尖从弓带下穿过去,将压住的一绺长发抽出来。头皮被扯得有些疼,她把头发拢到前面,浅色的尾巴贴着腿侧,给搬木牌的人让开了地方。3XzJrI
楼上有人推开窗,喊老板娘替他留一份明早的面包。老板娘仰头答应,手里夹着最后一片面包,正往纸盒底下垫。3XzJrI
“这片送你,垫着吸吸肉汁也好。托着袋子底,纸薄。”3XzJrI
纸盒已经折好,老板娘连袋子一起递来。白金只好接住,低头看了眼袋口。3XzJrI
她付了钱,一手托住纸袋,另一手扶着肩上的长弓,便用手肘顶开楼门。老板娘赶过来替她扶住,她终于能把饭平着拿进去。3XzJrI
白金把吃的搁在桌上,将长弓和箭囊一并放到墙角。护指褪下来时,她轻轻吸了口气,这才去洗手。水从指缝流过去,她才看清指腹那些压痕还没退,握得太久,连拧紧水龙头都觉得累。3XzJrI
出来以后,她脱下外套,照旧挂在门边。里面那面小镜子碰了碰扣子,她只伸手把口袋捋平。银白长发没了衣领的约束,披散在黑色内衬上,发尾扫得腰侧有些痒。她偏过身把头发拨开,肩膀这才松下来。3XzJrI
她打开桌上的终端,又从抽屉里取出那本夹着旧照片的薄册,把饭往旁边挪了挪。3XzJrI
转运场、被截下的画面、骑士经过的那道出口,照片的边角都已被她翻软了。3XzJrI
白金从薄册里抽出转运场的照片,转向灯下。肩甲的结构、暗蓝与银白的交界,还有胸前那枚纹章,全都与今天见到的吻合。银蓝长剑那张没有拍清护手,如今她倒能补上那一处了。3XzJrI
她将肩甲的局部照贴近另一张全景,反复看了看。要真是仿造,连这些细处都得做得一样。她已经很难相信,今天只是碰巧又冒出了一个模仿者。3XzJrI
制造商名录还摊在桌角。白金将它往旁边推了推,给照片空出地方。3XzJrI
另一张纸上记着骑乘兽的去向。二十七头,从西侧出口离开,最慢的那头也没有留下。她早就注意到骑士在护着它们,可后来查的都是甲胄,连周围能藏下它的修理间都问过,这批骑乘兽倒没再往下查。3XzJrI
白金在终端上新开了一页,记下今天追人的几处转向。她往侧街退时,骑士没有追来,她原以为能甩开他。等弓一转向亭后,他却比她还快。后来拿石阶那头引他,也一样。3XzJrI
转运场的出口和今天的石阶并不相像,可他守在路上的时候,别人都正往外走。她问过那么多造甲的人,却连他为什么要进那个转运场都没问清。3XzJrI
原本夹好的证词从中间开始,都是武装人员与骑士交手以后的事。谁先看见光、谁被缴了武器,写得一处比一处细。至于更早的事,那些骑乘兽为什么会留在场里、他进场时先见到了什么,却只有几句含混的说法。3XzJrI
她把原本夹在后面的那几句记录翻到最上头。来人先见到了什么,又为什么动手,这次得从这里问起。3XzJrI
终端传来提示,商业联合会给的专用入口已接通。当初绕过青金递来的那份委托,今晚终于有了新东西可交。3XzJrI
白金将今天亲自确认甲胄出现的消息送了过去。没多久,另一端回了话,问她是否方便通话。3XzJrI
是当初交接这项委托的联络人。对方问得很快,没等她回答,又补了一句。3XzJrI
【没受伤。今天那个人,甲胄和剑都对得上。可脸藏得严实,人也没留下。】3XzJrI
她说了骑士退进旧楼、自己留下照看伤员的经过。联络人没再催她追人,转而问近处看过以后,有没有发现甲上的修补痕迹。3XzJrI
【这点浅痕,他未必肯去修。那几家我会继续留意,不过,先替我找一份别的东西。】3XzJrI
【转运场最早的口供,还留着吗?这份一上来就是他们怎么挨打,连骑士为什么进去都没提。】3XzJrI
【交手的够了。我想知道他进去以前,场里在干什么。那批骑乘兽归谁看管,在他来之前又出了什么事?】3XzJrI
那头有了翻纸的声音。白金没有再往下讲,等他找到了自己说的那一页。3XzJrI
【原始记录应该还在。不过,转运场的人不肯多说,你也知道。问深了,可能又有人来拦。】3XzJrI
【先不用找他们,把当时留下的记录给我。没提盔甲的那些,也一并带上。】3XzJrI
【有些问的是场里的生意,和甲胄一点关系也没有。】3XzJrI
【都要。我想查清,他为什么非得把那批兽带走。今天他拦着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见人就打。】3XzJrI
通话那端翻动纸张的声音停下,联络人答应去找当时的完整询问记录。原有制造与维修调查保留,明天先给她回话,不必等又一批甲胄名录凑齐。3XzJrI
【暂时没有。你今天见到的这些,别等旧材料齐了才送。】3XzJrI
她将右肘接缝、重箭压过防护,以及绕柱时的移动各记了几笔,写到对方不肯下杀手时,又停下来,把不肯改成了没有。3XzJrI
他们才交过一次手。真换个场合,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剑锋转过来。3XzJrI
白金从墙边拿过箭囊,抽出那支箭。杆身没有裂,尾羽也齐整,尖端带着一点浅色木屑。她用拇指将木屑抹掉,转着看了一圈,最后放回囊里,把箭囊也搁回长弓旁。3XzJrI
念头刚冒出来,她便想起那个故意偏头送客的动作,唇角绷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连在自己家里都得替这人费神,实在有些不值。3XzJrI
她把该送出的内容检查一遍,发走,等到收到确认,终于退出了那个入口。3XzJrI
白金打开纸盒,叉起一角肉饼。老板娘送的那片面包压在底下,边角已经吸上了肉汁。3XzJrI
她吃了几口,觉得实在太干,便起身去倒水。拿杯子回来,电视机的遥控器从桌边滑下去,被尾巴挡住,停在椅腿旁。3XzJrI
屏幕上还是白天的比赛,不过这回换成了赛后采访。白金找了两下,调到一个播旧戏剧的频道。她错过了开头,画面里几个人走来走去,暂时也分不清谁是谁。3XzJrI
床边还放着一只前些日子买的软靠垫,带回家时嫌占地方,一直竖着塞在床头和墙之间。她将它抽出来,抱到怀里。3XzJrI
靠垫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新布味。她坐在床沿解开靴扣,把靴子并到一边,才挪到床头。一条腿屈起来,另一条舒舒服服地伸着。靠垫托住腰背,她慢慢靠进去,连脑袋也不大想抬了。3XzJrI
工作用的通讯器留在桌上,一直没有新的动静。白金靠了一会儿,才起身从门边的外套口袋里摸出私人的那部。3XzJrI
再坐回床头时,她将靠垫从背后抽到膝上。屏幕亮起,几条无关紧要的消息从眼前滑过去,她没逐条打开,手指停在通讯录里。3XzJrI
窗外的广告换了一幅,红色从床边退开,房里剩下台灯和电视的光。屏幕上的人还在说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3XzJrI
——也可能没有。那个人要真有事做,连送人出门的工夫都能拿来讲些别的。3XzJrI
她的手指从名字上移开,放到拨号的位置。这次没有再往下滑。3XzJrI
白金张了张口,原本抵在唇齿间的一点气息却没有变成声音。她望着屏幕上开始跳动的时间,把通讯器贴到了耳边。3XzJrI
有一下很轻的挪动声,随即便没有了。她能听见细微的呼吸,隔得不近,却一直在。3XzJrI
白金低下头,用指腹压住靠垫边缘的一道折痕。布面软软地凹下去,她捏了一会儿,又松开,任它慢慢回到原样。3XzJrI
她原以为,只要接起来,总能随便说点什么。问一句他在忙什么也好,嫌他接得太快也好,至少该有一句能说出口。3XzJrI
电视里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像有人在笑。白金将通讯器拿远,探身够到桌边的遥控器,把电视关掉。3XzJrI
她静静听了一会儿,最后把通讯器放到面前,按下了结束。3XzJrI
白金看着通话记录,将手指移进消息框。打了一句,又退掉前面的称呼,剩下的字很短。3XzJrI
消息送了出去。她没有退出,屏幕还停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下面便多了一条回复。3XzJrI
她的拇指在屏幕边停了停,没有继续解释。下巴抵进靠垫,她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嘴角轻轻动了动,到底没有再打字。3XzJrI
桌上的饭还没吃完。白金又坐了一会儿,抱着靠垫回到桌边,将它塞到身后。面包吸足了肉汁,她掰下一小块,慢慢吃着。3XzJ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