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本该是沉眠的时分,但这座城市却在低沉地嘶吼着。3XzJrI
托尼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边缘,俯瞰着被火海和警灯切成碎片的街道。3XzJrI
战衣的能源读数停在20%,胸口的红光一明一暗,像一颗快要耗尽的心脏。面罩之下,他的脸色惨白,中和剂正在生效,残留的狂笑余毒还在神经里爬行,每隔一段时间,他的嘴角就会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一下。3XzJrI
郑祖留下的伤痕,毒素留下的麻木以及极度高压下的疲惫...3XzJrI
又是内置的针管向体内注射,托尼知道这会留下后遗症,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3XzJrI
他们端着各式各样的大口径枪械,把一排举着防爆盾的警察逼得连连后退。警员们贴着车门举枪,没有一个人敢先扣扳机。3XzJrI
在警车围成的警戒线之内,还有几十名没来得及撤离的平民,缩在商店的卷闸门下、翻倒的公交车后面,抱着头不敢出声。3XzJrI
而在街道另一侧,那些老公寓和居民楼的窗口、天台、消防梯上,黑压压站满了十环帮的武士。他们没有开枪,只是安静地占据着每一处制高点,用建筑物做掩护,让整条街纳入他们的交叉火力范围之中。3XzJrI
金并的黑帮在担心警察与十环帮联手,因此不敢立刻开枪;十环帮奉了郑祖的命令,但托尼接着战衣的放大视觉可以看见已经有人给枪械解除了保险;警察不开枪,是因为枪口之外全是平民。3XzJrI
贾维斯已经下线,托尼没法像过去那样随手黑进警方的无线电。他只能靠自己。3XzJrI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了停在封锁线最后方的那辆警车上。3XzJrI
乔治·斯黛西疲惫地坐在车里,他的神经时刻紧绷着。3XzJrI
这个干了大半辈子警察的中年男人,眼下一片青黑,警服的领口被扯开,额头上全是汗。他违抗了局长今夜不许出警的命令,带着那些心怀正义的警员守在这里。他可不想让这些好小伙死在这里,但平民没有完全撤离,上级和黑帮的压力将乔治夹在中间难以呼吸。3XzJrI
乔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此刻,一个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忽然在他后座响起。3XzJrI
乔治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他条件反射地去摸腰间的枪。3XzJrI
一只金属手臂按住了乔治的手,金属声音继续:“是我。”3XzJrI
后座的阴影里,坐着那个把黑帮冲突的消息带给他的“终结者”。3XzJrI
哑光的重甲、头甲两侧两只尖角、狭长发红的目镜,在黑暗里像一头伏着的野兽。3XzJrI
“你,”乔治的心脏还在狂跳,“你是怎么上来的?”3XzJrI
“这不重要。”托尼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前方的战场上,“听着,我没有时间解释第二遍。再过几分钟,金并的人会陷入混乱。我要你的人趁那个窗口,把所有平民撤出这条街,一个都不许落下。”3XzJrI
“混乱?”乔治死死盯着他,“几百个拿着枪的疯子,凭什么无缘无故陷入混乱?”3XzJrI
“盯住十环帮。他们不会先开枪,但如果局面很容易失控。一旦两派人马交火,你带着警员和平民立刻撤退。”3XzJrI
乔治是个老警察,最擅长从只言片语里听出弦外之音。这个“终结者”对十环帮的动向了如指掌,甚至像是早就和他们打过交道。3XzJrI
“你到底是什么人?”乔治的声音压得很低,握枪的手背上青筋鼓起,“你和十环帮是什么关系?今晚的火并是你的手笔?”3XzJrI
“你别无选择。”托尼松开了按住乔治的手,乔治立刻掏出手枪对准托尼。3XzJrI
托尼并不意外,但他还是提醒乔治:“这个口径的子弹对我没有威胁,你大可以节省一些子弹。”3XzJrI
“总是值得一试不是吗?你是什么东西,机器人?还是蒙面的法外狂徒?”3XzJrI
金并黑帮的方向传来了爆炸声,乔治短暂地分散了注意力,就在他扭头重新瞄准后座时...3XzJrI
乔治猛地推门下车,举枪环顾四周,街道上只有火光、警笛和一张张茫然的脸。3XzJrI
乔治在原地站了两秒,最终咬了咬牙,冲对讲机低吼:“所有单位注意,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给我盯紧平民,准备撤离!”3XzJrI
他从一栋楼的外墙上无声滑落,落进了金并帮与十环帮之间那片最危险的开阔地。3XzJrI
爆炸产生的烟尘未散,第一个发现托尼的是一个端着枪的枪手。那人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看见一道黑影从烟雾中冲出,他下意识地抬手扣动了扳机。3XzJrI
霰弹在重甲的胸甲上炸开一片火星,托尼连脚步都没有任何停顿。3XzJrI
他抬起头,狭长发红的目镜里,映出了枪手骤然放大的瞳孔。3XzJrI
枪声引起了恐慌,烟尘中,那些没什么战斗素养的黑帮混混已经萌生了退意。但这次金并派出了得力的手下。3XzJrI
“别慌,用我们商量好的战术,看着你最近的同伴,别...”3XzJrI
烟尘逐渐散去,金并的手下们都看见了那个眼睛闪着红光的金属怪物,以及软倒在他身侧的头目。3XzJrI
托尼没有动用任何高能耗的武器,他像一道贴地的黑色旋风,专挑火力点下手。3XzJrI
子弹在装甲上不断摩擦出火花,留下一道道划痕。外骨骼的手臂一探,夺下一把枪,反手用枪托砸晕了机枪手;他一脚踹翻一辆横在路中的轿车,让它横着滑出去,把一排枪手逼得四散躲避。3XzJrI
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在他身上,迸出密密麻麻的火花,却只能在那身哑光的重甲上留下一道道白痕。托尼不退反进,在枪林弹雨里一步一步前进。3XzJrI
枪声不绝于耳,但那对金属的脚掌落在地上的机械音依然清晰无比。3XzJrI
托尼心里知道他应该躲避子弹,持续被射击会使金属升温并且引起金属疲劳。但托尼需要让金并帮派彻底丧失战斗力,他需要尽可能使他们觉得托尼不可战胜。3XzJrI
托尼再次发力,几乎是瞬间到了另一个机枪手面前打落了他手里的枪,金属手掌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势把人抡起来,砸翻了身后的数个同伙。3XzJrI
接着扯断路边一根消防栓,水柱冲天而起,在火光里炸成白雾,趁着对面视野被水雾遮住,托尼再次冲击。3XzJrI
一拳一个敌人,每一击都干脆利落,绝不浪费第二下。3XzJrI
这些小喽啰终于知道这个口径的子弹无法造成伤害了,他们转而投掷手雷。3XzJrI
手雷在空中,火光将夜晚都照得亮如白昼。仿佛一个个红色的太阳在街道上方亮起。3XzJrI
托尼已经很注意消耗了,他几乎没有使用推进器,每一次点火都极短。他更多的时候靠的是外骨骼的蛮力。3XzJrI
托尼的呼吸越来越重,余毒在剧烈的搏斗中再一次翻涌上来,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3XzJrI
托尼在一堵墙后单膝跪下,他不断深呼吸着,缓解过度注射肾上腺素带来的濒死感。3XzJrI
“不行……”他喘着气,对着头盔低吼,“现在不行……”3XzJrI
更多的枪手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已经从最初的恐惧里回过神,开始用人数和火力将他彻底压制。3XzJrI
托尼不得不再次掀翻一辆越野车当做掩体,然后就有更多的子弹倾泻在他背后;他的外骨骼挨了一记霰弹,关节处迸出一串火花,左肩的动作顿时迟钝了几分。3XzJrI
战衣的电量已经在3%了,托尼突然接到了通信请求。3XzJrI
托尼抬起头,漆黑的夜空中,一个充满未来感的黑色飞行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托尼对这个飞行器非常熟悉,他几乎察觉不到这个飞行器的到来。3XzJrI
此时他被三个壮汉围住,又有更多的人扑上来,把他压在一辆面包车的车头上。3XzJrI
从这些黑帮的视角来看,那个黑衣金属人就这么跳了一下就消失在黑暗之中。3XzJrI
特查拉站在舱门口,他看着托尼身上满目疮痍的战衣感觉心惊肉跳。3XzJrI
佩珀几乎是从舱门里冲出来的。她身上还披着一件特查拉名曰“赠送给嫂子的”瓦坎达外袍。3XzJrI
佩珀踉跄着跑到他面前,半跪下来,伸手去捧他的战甲。3XzJrI
“天哪,你怎么样,你的伤……”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3XzJrI
“我没事。”托尼的面罩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毫无血色的脸,“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3XzJrI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片几乎已经熄灭的反应堆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3XzJrI
那里,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圈淡蓝色的微光正透过皮肤,安静地亮着。3XzJrI
“不。”他抓住她的手腕,“佩珀,不行,你不能...”3XzJrI
“你说过,我们胸口的家伙原理是一样的,我的这个能源还要更加先进,”佩珀看着托尼的眼睛,声音却异常平静,“你知道你比我更需要它。”3XzJrI
“事实上我知道,”她说,“你把你的‘心’交给我了,现在轮到我交出我的‘心’了。”3XzJrI
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有些生涩地将微型反应堆取下。3XzJrI
反应堆离开身体的一瞬间,她的脸色骤然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3XzJrI
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那圈反应堆一旦离开她的身体,心脏周围的磁铁就会失去供能,那些碎金属片会立刻开始向心脏移动。即使只有几秒,那种不适感也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3XzJrI
托尼与特查拉对视了一下,特查拉默契地取下飞船的电源装置,他双手飞快地从飞行器上引出两根缠绕着微光的能源线,精准地接入佩珀胸口那枚磁铁的备用接口。淡蓝色的光重新亮起,佩珀急促的呼吸缓缓平复下来。3XzJrI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知道你的金属手掌会捏疼我吧?”佩珀甚至笑了一下,她用颤抖的手指摸了摸托尼的脸,“我永远也阻止不了你,所以,你也无法阻止我。”3XzJrI
托尼无言以对,佩珀说得很对,他大概是拿这个女人没什么办法了。3XzJrI
“我守着她。”特查拉回过头,年轻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郑重,“飞船的能源可以维持磁铁运转,你放心。”3XzJrI
“别担心,”他站起身,重新扣合面罩,经过变身器的声音接管了后半句话,“我很快就会回来。”3XzJrI
满能量,这意味着托尼可以无需保留地释放战衣的最大效能,这身战衣的设计初衷可是对标郑祖和黑亚当这样的超级战力的。3XzJrI
红色的重力射线扫射而出,一整排小混混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推进器凶狠地一次次点火,他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3XzJrI
即使在旁观的警察眼中,那黑色战甲压制着一整个军队的画面也过于科幻了。3XzJrI
那些依赖大口径枪械、原本就没有什么战斗素养的黑帮成员,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所有手段对这个怪物毫无意义,而对方却像在收割杂草一样,一群群地夺走他们的武器和勇气。3XzJrI
街对面,那些据守在楼上的十环帮武士,看着金并帮的溃败,眼底也泛起了躁动。他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身体前倾,只要一个命令,就会从掩体内扑出,去收割这片唾手可得的战场。3XzJrI
十枚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圆环,围绕着郑祖缓缓旋转,托举着他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郑祖一身青黑色的劲装,负手而立,而他的另一只手上,像拎着一只死狗一样拎着一具庞大无比的身躯。3XzJrI
那身躯穿着一件名贵的白色西装,那身西装此刻却沾满了血污,硕大的光头无力地垂着。3XzJrI
郑祖的声音在十环的共振下被放大,如洪钟一样滚滚碾过整条街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3XzJrI
那具庞大的身躯,被他从十几米的高空,像丢一件垃圾一样,狠狠地扔了下来。3XzJrI
他不知道菲斯克是死是活,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想这个恶棍究竟值不值得救。3XzJrI
推进器在那一瞬爆发出最大的功率,他从街的这一头,朝着那具坠落的庞大身躯爆射而出。3XzJrI
他在菲斯克坠地前张开双臂,硬生生地接住了那具从高空坠落的、庞大沉重的身体。3XzJrI
巨大的冲击超出了托尼的预计,金并身上的体脂率一定低到令人发指。3XzJrI
托尼战衣的双膝重重砸进了柏油路面,整片地面以他为中心龟裂开来。他的外骨骼双臂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崩响,连装甲的反震系统都差点崩溃。托尼一口血直接喷在了面罩内侧。3XzJrI
他把菲斯克那具庞大的身躯,缓缓地、稳稳地,放到了地上。3XzJrI
那具身体还在微弱地起伏。很好,这说明他还没死,只是状态极差,像一摊被抽空了骨头的烂泥。3XzJrI
金并帮里那几个还在顽抗的高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顶头老大被人从天上扔下来。他们眼里最后一点战意,彻底熄灭了。3XzJrI
几乎是同时,所有的十环帮武士都从公寓的掩体里走了出来,他们乌泱泱地、沉默地走上街道,像一片移动的黑色潮水。郑祖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那片潮水的最前方。3XzJrI
那个凌空而来、徒手擒敌的东方男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存在;而他身后那片行动统一、装备精良、连呼吸都仿佛一个节奏的武士,更让所有人心底发凉。3XzJrI
托尼就半跪在菲斯克身旁,被警察和满地的黑帮成员包围着。3XzJrI
而现在,面对那片压过来的黑色潮水,他撑着膝盖,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3XzJrI
他走到了所有警员的最前方,独自一人,挡在了警察与十环帮之间。3XzJrI
晨曦从高楼的缝隙里倾泻而下,恰好越过了托尼的肩,洒在他的重甲上,洒在他身后那些警车和警员的脸上,把那半边街道染成了温暖的金色。3XzJrI
而在街的另一侧,十环帮和郑祖,依旧静静地立在城市尚未褪尽的阴影里。3XzJrI
“你看,如果我在这时候说出你的名字,你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他的声音不再借助十环放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承认吧。你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见不得光的私刑者。”3XzJrI
蒙面义警本就游走在法律的边缘,这是一片灰色的地带。托尼从不把自己当成什么英雄,他只是在做那些没人愿意做、却必须有人做的事。3XzJrI
“你永远都无法理解我,我所做的一切也不会因为你说出的一个名字而失去意义。”3XzJrI
“天亮了,”他说,“我们有言在先,你该离开这座城市了。”3XzJrI
郑祖看见了小时候的托尼,那个偷过东西被他抓住的孩子。3XzJrI
在那个时候,郑祖就想过这不是一个可以驯服的孩子。他们终究无法成为一路人。可郑祖还是选择去教导托尼。3XzJrI
也许,是郑祖对托尼抱有更多的期待,期待他能实现郑祖自己永远也无法完成的事情。3XzJrI
“今夜之后,”他转过身,十环重新环绕上他的身体,“我们依旧是敌人。”3XzJrI
他带着那片黑色的潮水,沉默地、有序地,朝着港口的方向退去,最终消失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3XzJrI
其他警察犹豫着。这个金属怪物明明单枪匹马杀穿了装备更好的金并黑帮,而且他不是在保护我们吗?3XzJrI
但一些年轻的警官还是颤抖着,跟随乔治朝托尼举起枪。3XzJrI
更多的警员,在上级的命令和同袍的眼神里,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枪。3XzJrI
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再一次对准了刚刚还在保护他们的人。3XzJrI
托尼缓缓地举起了双手,但他面罩下看着这些警察的眼神却带着欣赏。这些警察有面对怪物的勇气,也有足够的原则。3XzJrI
他只是站在那里,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很多东西。3XzJrI
他想起了1977年那个停电的夜晚,乔治·斯黛西脱下警服裹在他身上的温度。3XzJrI
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奥巴代亚,想起了哈里斯,想起了贾维斯最后那声“先生”3XzJrI
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平静地、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3XzJrI
话音落下的一瞬,他猛地屈膝,整个人借力一跃而起,金属的手指扣住了身旁一栋楼的外墙,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挂上了墙壁。3XzJrI
子弹追着他的身影疯狂扫射,在重甲上迸出一片又一片刺目的火星,却只能留下一道道白痕。他几个翻身,借着外骨骼的蛮力和墙面上的凸起,飞快地攀上了楼顶。3XzJ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