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放着三个沙发,除了属于托尼的那一个,靠窗那两张矮沙发是佩珀搬来的,埃米讲故事时总爱窝在沙发里面,垫子上还压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3XzJrI
佩珀已经被接到了别墅与他同居,埃米和哈罗德此刻在楼上的房间里睡下。3XzJrI
整栋房子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和地下实验室里那些仪器低沉的嗡鸣。3XzJrI
托尼·斯塔克一边脱去上衣露出结实的上半身,一边冷眼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高大黑人。3XzJrI
深色的风衣,黑色的眼罩,那只独眼目光锐利,即使沉稳地坐在那里都像一只在黑夜里巡视的鹰。3XzJrI
“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Strategic Homeland Intervention, Enforcement and Logistics Division),简称神盾局(S.H.I.E.L.D.)”托尼熟练地拆着绷带,不动声色地给了尼克一个下马威,“你们这个组织的名字可真长。”3XzJrI
托尼仍然记得尼克,在他那个难忘的七岁之夜,这个黑人尝试帮助过他。这也是托尼如今不信任尼克的原因之一。3XzJrI
“所以,弗瑞叔叔,隔了这么多年再来找我是为了什么?”3XzJrI
弗瑞对这种场景似乎早有预料,他始终游刃有余地坐在那里:“托尼·斯塔克,天才的发明家和花花公子。”3XzJrI
“当然,还有五个博士学位,”尼克点了点头,“那么我亲爱的托尼侄子,怎么会在普通的生活受这种程度的伤呢?”3XzJrI
托尼熟练地装出害怕的表情:“哦,三天前?我的公司被人炸了。可怕极了。”3XzJrI
托尼很确定尼克没有任何关于黑暗骑士身份的线索,他只是单纯的怀疑。所以托尼很乐意小小地恶心一下尼克。3XzJrI
“你和我都清楚她做了什么,”弗瑞轻轻敲着手指,“虽然她才11岁,但发生了那么严重的连环杀人案件,她可能会被从儿童法庭移交成人法庭受审,这意味着她可能被判处终身监禁。”3XzJrI
托尼没有开口,他很清楚,把埃米带在身边就是在继续袒护埃米,这和他想要坚持的信念完全背道而驰。3XzJrI
“她太危险了,托尼,”尼克趁机继续他的攻势,“实际上,我是来给你提供一个更好的建议,把她交给我。准确地说,是交给神盾局”3XzJrI
“我调查过你的组织,弗瑞,”托尼靠在沙发上,“不管你如何包装你的来意,你无法否认你的组织在做一些脏事。另外,你好像是刚刚才接手神盾局?想把埃米培养成你的心腹吗?”3XzJrI
弗瑞坐直了身体,托尼知晓神盾局是合理的,但对神盾局的高层人员变动这么清楚就不合理了。3XzJrI
“我的意思是,埃米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把她交给一个我信不过的地方。”3XzJrI
一个声音,忽然在书房的另一个座位上平静地响了起来。3XzJrI
托尼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警惕地看着李昭。弗瑞的动作也不慢,他的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枪,整个人猛地转身。3XzJrI
李昭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姿态随意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他们身边,而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李昭是何时出现的。3XzJrI
仿佛他从始至终都在那里,听着他们的整场对话,只是刚刚才愿意开口。3XzJrI
“好久不见啊,尼克,”李昭看着尼克瞪大的独眼,脸上挂着有些恶趣味的笑容。3XzJrI
托尼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他的神经在疯狂地预警。3XzJrI
他在这个别墅里布下了那么多监控和防备措施,尼克的到来托尼是有所预料的,可这个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书房里。3XzJrI
弗瑞已经几十年没有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了:“是你?!”3XzJrI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沉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压抑的震惊:“不可能。”3XzJrI
弗瑞死死地盯着李昭,盯着那张年轻的、没有一丝岁月痕迹的脸。他的呼吸一点点地变得粗重。3XzJrI
那个总是吊儿郎当、和他一起从九头蛇的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东方战友。虽然尼克总是与他不对付,但尼克内心是欣赏李昭的。3XzJrI
“你应该死在阿尔卑斯了。”弗瑞努力控制着情绪,但生理性的惊讶是难以掩饰的。3XzJrI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尼克,眼神中带着某种怀念以及疏离。3XzJrI
是冒充吗?尼克几乎立刻就排除了这个念头。在这种时刻突然出现,冒充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3XzJrI
这性价比太低了,如果有了伪装能力,明明有许多更好的方案接近尼克。3XzJrI
李昭等待托尼和尼克心情平复,然后他才开口:“托尼,把埃米交给我抚养如何?”3XzJrI
“不可能。”托尼依然回答地十分迅速,他根本都没见过李昭,而李昭突然出现的行为让托尼失去了一切安全感和掌控感,而这让托尼非常不适。3XzJrI
“你当然可以信任我,我是你父亲的朋友,这一点尼克可以作证。”李昭努了努嘴,朝着尼克的方向偏了偏脑袋。3XzJrI
李昭于是继续说:“还记得当年带你去挪威和瓦坎达的古一吗?是我拜托她去照看你的。”3XzJrI
托尼的不适感达到了极致,而他终于明白了这种不适感的来源:眼前这个人极度的非人。3XzJrI
即使他披着人类的外壳,他的态度、他的语言方式以及他对待别人的态度都极度非人,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3XzJrI
李昭耸了耸肩,他指了指房门:“你说得好像埃米是一件货物一样。为什么不问问埃米本人的意见呢?”3XzJrI
她穿着睡裙,抱着手臂,睁着那双过分安静的眼睛。她的目光从尼克和托尼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李昭身上。3XzJrI
“我记得你,”埃米突然开口,“在我父母死去的那天下午,是你带我出去玩,还给我变了魔术。”3XzJrI
而那时的李昭根本没有试图做任何伪装,他用的是本名,也没有任何的易容。3XzJrI
不管这个人是谁,不管他和埃米有过什么渊源,他都不可能把埃米交给一个看不透、摸不清、能凭空出现在他书房里的“非人”。3XzJrI
“绝不可能,”他冷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3XzJrI
她从托尼的身边,主动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走到李昭的面前。3XzJrI
然后,她抬起脸,那张小脸上,绽开了一个再乖巧不过的甜甜笑容。3XzJrI
“李昭叔叔。”她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得像在撒娇,“我等你好久了。”3XzJrI
李昭抬起手轻轻抱起了埃米,接着他看向托尼:“你应该知道,埃米有自己的判断力,你很难用年龄去评判她,她有权利做自己的选择。”3XzJrI
“我必须要知晓埃米的动向和安全!她怎么能...”托尼抬起头,但他却发现自己、尼克和李昭之间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墙,就像托尼小时候见到古一使用的镜像空间一样。3XzJrI
“抱歉,”李昭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她并不想见到你。”3XzJrI
李昭抱着怀里的埃米轻轻迈出一步,他的身影在托尼和尼克地眼前消失了,埃米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发现她和李昭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3XzJrI
眼前是一片密得看不见尽头的竹林,一栋巨大的木屋沉在竹海正中央。3XzJrI
埃米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变化,只是那只藏在睡裙袖子里、一直握着针管的手,缓缓地缩了回去。3XzJrI
埃米发现自己手里的针管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根棒棒糖。3XzJrI
她从李昭的怀里,抬起脸。那张甜软乖巧的笑,一点一点地,从她脸上褪去。3XzJrI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冷淡的、安静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的埃米。她从李昭的怀里退出来,站在地上,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3XzJrI
“你到底是什么人?”埃米思考着,“我父母出事那天,是你故意把我从那里面带出来的?所以你有什么能力?预知未来?你是外星人吗?”3XzJrI
李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埃米做着不切实际的猜测:“我的答案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不是吗?”3XzJrI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但我并不因此感谢你,”埃米看着李昭,“你可以救他们,是吗?你明明可以救下我的父母,但你没有。”3XzJrI
李昭救下埃米之后就没有再干涉她的命运,而这个孩子身上绽放出了危险而锋利的可能性。3XzJrI
李昭收回了目光,看看预告片就可以了,要是提前看完了整个故事就没有任何新鲜感了。3XzJrI
李昭转身得没有一点犹豫,好像他早就知道埃米会跟上。3XzJrI
木屋里的空间比埃米想象得还大得多,她很快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女孩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一个木墩上。3XzJrI
“旺达,我给你找的小伙伴到了,不来欢迎一下吗?”李昭的表情变得丰富了一点。3XzJrI
埃米于是细细观察那个、所谓的“伙伴”。那个叫“旺达”的女孩比她还小上几岁,一头乱蓬蓬的红发,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一条腿屈着,一条腿晃荡着,坐姿大大咧咧,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3XzJrI
她指间转着一柄半透明的红色短剑,那短剑时不时绕着旺达转圈,接着又落回掌心,反反复复,像在玩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玩具。3XzJrI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旺达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光芒。3XzJrI
她从木墩上一跃而起,动作利落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3XzJrI
她几步跑到李昭面前,仰着脸,两只手拉着李昭的手掌左右摇晃,语气里带着一点娇惯的、理直气壮的抱怨,“我等了好久,好无聊啊~”3XzJrI
“不急,旺达。”他说,“先看看,我给你带回来的小伙伴。”3XzJrI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精致的女孩,毫不掩饰,像在打量一件新到手的、还不知道好不好玩的洋娃娃。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特有的、理所当然的挑剔。3XzJrI
他只是侧过身,退开半步,把两个孩子留在木屋里,自己站到了那片光影的边缘。3XzJrI
他当然可以让这两个孩子一见面就亲近,可以让她们听话、顺从,沿着他写下的任何一条路走下去。对他来说,那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3XzJrI